「我真不算是什麼好人。」
段欲越是這麼說,冷少越是不信,「恩人你太謙虛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我都不確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撐過今晚……」
沒有再辯解什麼,段欲只是伸手拍了拍冷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後你就懂了。」
冷少一手拿著水瓶,一手拿著面包,一臉感動地目送著段欲離去。
「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說話的是先前坐在鏟車上懟過領頭青年的那位帥哥。
此刻他正倚靠著門框,蓬松的短發下,黑白分明的眸子隱含笑意,露齒一笑的同時,還會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和深陷的酒窩。
斜陽的余暉,給他身上鍍了一層聖潔的光芒。
剛才段欲的無恥行徑全都被他盡收眼底。
那塊面包原本是段欲咬了一口發覺變質後打算丟掉的,在瞥見坐在門口台階處懷疑人生的冷少,段欲這才改變的主意。
至于水這東西?
他分明瞥見段欲背包里還有不下五瓶水,卻偏偏要拿著空瓶子制造出了一瓶金燦燦的‘聖水’,施舍給門口的倒霉蛋。
嘖,真是個壞人啊,他喜歡。
段欲止住腳步,看向身側跟他跟高相仿的帥哥,一臉認真,「我的良心當然不會痛啊,反而美滋滋呢。」
「可以可以。」
帥哥點頭稱贊,「怎麼稱呼你?」
萬一這帥哥稱呼他的時候,被冷少察覺到再認出他來,到時候冷少肯定會顧念救命之恩跟他不死不休吧?
一想到這里,段欲只能強行吞回想要報名的沖動,隨口搪塞道︰「名字不重要。」
「哦,是麼?既然不重要的話……」
帥哥一臉玩味兒,「那我就叫你小狗好了。」
「……」
強忍著想要指使富貴打人的沖動,段欲微笑,「叫我虛竹吧。」
「虛竹?」
帥哥砸麼砸麼了味兒,「听上去好像是個和尚的名字。」
一听這話,差點兒段欲就忍不住問候上一句,你也看過97版天龍八部?
不過好在他忍住了這股沖動。
「別光說我,你名字呢?」
帥哥笑笑,「柯自如。」
「我們那兒有個叫柯鎮惡的瞎眼老頭。」
柯自如皺了皺眉,「什麼?」
「沒什麼。」
沖名叫柯自如的帥哥擺了擺手,段欲沒再解釋,抬腳走進了休息室。
原地,柯自如深邃的目光始終黏在段欲後背上。
剛才他是在……說我有眼無珠?
……
……
麝香正跟她那倆公司員工,分享著她帶來的食物吃著食物,兩人看來是餓狠了,一副狼吞虎咽的架勢。
兩人此次前來帶了不少東西,除了壓縮餅干和水外還有一些面包、火腿腸,汽車後備箱里甚至還有兩箱水,可惜沒能帶進來。
不過這些東西應該也夠他們吃上三四天的了,不過水這方面確實要節約,搞不好等水喝完後他們也得喝尿。
長時間舟車勞頓,讓段欲很是疲乏,跟麝香打了個招呼,段欲便枕著富貴軟乎乎的腿準備睡覺。
「富貴,四十分鐘後叫醒我。」
「好的,主人。」
富貴應聲。
听到毫無波瀾的電子音響起,喬征和巴圖然解釋一臉錯愕。
長這麼好看的小姐姐,竟然是個機器人?
難怪,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們……
睡覺的時間過得總是格外得快,四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您在四十分鐘前定的鬧鐘即將響起!」
很快,各種鬧鈴聲開始循環播放起來︰
「大江向西流啊……」
「我真的還想再活三千年!」
……
在一眾魔音的摧殘下,段欲捂著耳朵爬起來了。
「停!富貴,關閉鬧鐘!」
「好的主人。」
富貴不再言語,安靜如雞。
段欲揉著眼楮,環視四周。
此時天已經擦黑,休息室內不見麝香和她那兩名員工的身影,不知道這仨人是不是出去找線索了。
「富貴,跟上。」
「好的主人。」
富貴跟隨著段欲一同走出休息室。
走廊內並未想象中的那般黑,頭頂上方的燈泡仍在盡職盡責地工作,向四周散發著昏黃的光亮。
明明這座工廠已經化身為鬼域了,卻竟然神奇地有電!
可能是因為神經長時間緊繃,有些支撐不住了,冷少和向彤正倚靠著操作台小憩。
至于先前跟段欲搭過話的柯自如?並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推開臨近的留樣室大門,里頭並沒有麝香他們,沒辦法,段欲只能將目光投向了還未進去檢查的資料室。
推開門,果然看到麝香帶著她那兩名員工在台燈下,一臉認真地翻閱著厚厚的資料。
「怎麼樣?有什麼線索嗎?」段欲抬腳走向麝香。
麝香的視線並未從資料上面移開,她輕輕搖了搖頭,「暫時還未查到關鍵性的東西,只是發現化驗室的工作人員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工作。
時間是3月1號下午兩點鐘左右,也就是一個半月前,也不知道具體是出了什麼事情,讓他們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
段欲模索著下巴,工廠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產生的鬼域?
總不可能是突然就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定有原因致使了厲鬼生成,譬如在工作期間有員工發生事故之類的問題。
對方不甘心工廠里的決定,因為強烈的怨念化身為厲鬼,將整座工廠籠罩起來,改造成為了自己的鬼域。
而工廠原本的員工估計已經凶多吉少了。
但是還有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工廠內員工們的尸體呢?
這一路上也並沒有看到任何尸體啊……
正當段欲沉思不已的時候,坐在桌前的麝香突然出聲了。
「別光杵在那兒,也過來翻翻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來到放置資料的文件櫃前,面對堆積如山的資料,段欲正猶豫著先拿哪一個好。
「你想找什麼資料?」
段欲不假思索地說道︰「化驗室的員工資料。」
「這個就是了。」
一份資料遞到他的面前。
「謝謝了。」
伸手接過資料的同時,段欲的視線沿著蒼白的手臂,緩緩向上移動。
文件櫃上趴著一個四肢扭曲的家伙,他穿了一身破破爛爛的防護服,臉上髒兮兮的,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少了一個鏡片,另一個鏡片上布滿了龜裂的紋路。
見到段欲看向他,他當即露出了個笑臉。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