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茜的眼光還是有進步的。
她沒有挑出一個合適的劇本,或者說沒有一個劇本能適合她。
現在女主戲沒有呈現出前兩年那種井噴的狀態,白百何的小妞電影能成功還是劇本和她自身的表演加持,並不是一種浪潮。
以小博大的劇本無一不是精品,要麼是結構點子巧妙,要麼是蹭上了熱點。
遠的不說失戀三十三天,就是近期的前任三, 也幾乎把這種戀愛戲碼寫絕了。
拎著今年的本子一數,也就《你好李煥英》能獲得不錯的成績。
好賴劉一茜也是國內票房最高的女演員,現在不接戲也不會有之前的急迫感。
腦袋枕在陳之行的肚子上,刷著手機視頻,嘴里不住的傻樂。
「這個人說陳之行自從和劉一茜在一起之後越看越令人生厭。」
陳之行視線依舊盯著手里的書,絲毫不為所動,「回他,說他造人身攻擊。」
「行。」
劉一茜點了點頭,悄咪咪地給這條評論點了個贊。
余光瞥到陳之行沒有發現,她猛地轉著腦袋,頭上發卡劃在陳之行肚皮上一陣生疼,「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我那個化妝師要結婚了,咱們要不要送禮金啊?」
陳之行終于被她的動作吸引注意力,揉了揉肚子,「看熟不熟吧,熟悉地就送唄,再拍個視頻祝賀一下什麼的。」
「熟悉不熟悉?」
劉一茜畫中帶著一絲氣憤,「你那些狐朋狗友有沒結婚的麼?」
「張偌雲不就沒結婚麼。」
「對,這就是狗友!」
看到同齡人不著急自己就不著急。
關鍵陳之行這沒良心的還總給她遞念想,時不時撩撥她兩句,搞得好像兩人馬上就要結婚退圈一樣。
陳之行點著下巴,突然回憶起來自己的朋友還真是結婚的居多。
這也挺好的, 隨禮是個你來我往的過程,他結婚你送多少,到時候都得全款收回來。
和銀行差不多,但是沒有利息。
向于千、吳晶這樣的,就相當于坐地收錢。
一想到這,陳之行心思反倒活泛了起來。
如果以後沒有戲拍,是不是可以結婚收錢,然後離婚,再結婚收錢循環?
婚禮擺上流水席,最好他們送完錢轉身就走。
「你笑什麼呢?」
劉一茜一巴掌拍在陳之行肚子上啪啪作響。「送多少合適?」
「200吧。」陳之行扒拉著手指頭。
「200?」
「哦哦,我忘了,這數有點不吉利,送199吧,長長久久。」
劉一茜眯著眼楮,「你也太摳了吧!這個化妝師我認識好久了。」
「那再加50。」
化妝圈還挺小的,從新世紀以來,有名氣的也就那些人。
一般都是一個造型做好了,才會引得各大明星的追捧。
陳之行一個糙漢子,向來是听劇組發話,劇組化妝師是誰他都能湊合。
但是相對于女演員,自己的化妝團隊一般都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劉一茜也是閑的, 可能心里還藏著點什麼小心思, 不光要送錢,甚至還把陳之行拉到了婚禮現場。
美其名曰要幫著新娘子忙前忙後。
幫人化妝,幫人拖婚紗,要不是陳之行看得緊,她甚至還想客串一波新娘。
「你不覺得那衣服挺好看的麼?」
陳之行擦著頭上的汗水,「那衣服我們一般稱之為婚紗。」
劉一茜狠狠地白了一眼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哦,謝謝提醒,你不說我都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劉一茜咬牙切齒,狠狠地在陳之行腳面上踩了一下,然後一溜煙地消失不見。
「你可真是完蛋呀。」
一听這吊兒郎當的聲音,陳之行忍不住嘖了一聲。
回身一看,還真是吳晶那個吊兒郎當的人。
「怎麼哪哪都能看到你這張臉?」陳之行滿臉嫌棄。
「跟你南姐來的。」吳晶嘆了口氣,找了個台階,也不顧髒不髒的事,一坐下,揉著自己發酸的小腿。
抬頭瞥了一眼陳之行,哼笑道︰「你們小兩口是來這踩點的?」
「踩什麼點啊?」
「結婚預案唄。」吳晶翻了個白眼。「你家那口子都急的要跳牆了。」
「你才是狗呢。」陳之行啐了一聲。
「害!老話說得好,嫁狗隨狗麼。」
他這一句話把倆人都罵了進去,讓陳之行感覺一陣牙磣。
見陳之行不說話,他又感到一陣無聊。
這種場合四下不熟,感覺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找自己簽名,就是幾聲奉承,好不容易踫到個陳之行,他還成了悶葫蘆。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自己現在是他那樣,估計也頭疼著呢。
男人心里都有股勁,想給一件事安上一些「與眾不同」的定語之後才能說服自己。
比如洗個碗也得給自己包裝成全世界刷碗最干淨的男人。
或者比如陳之行現在就想得個影帝。
然後把所有唱衰的聲音一網打盡,哪怕一絲陰溝里的聲音都听不得。
他出道就被千夫所指,對于這樣的事肯定心里有一層抵觸。
「我來時候盯著後門了,出去抽根煙吧。」
「走吧。」陳之行嘆了口氣。
天氣不錯,料到今天有一對新人,老天爺也十分賞臉。
陽光充足,鳥語花香,如果沒有吳晶吐出的那種混合型獨有的臭腳丫子煙味就更好了。
「這次金雞獎我當頒獎嘉賓。」
「哦,恭喜啊。」
金雞獎是官字號的獎項,雖說兩年一屆顯得份量不足,但是予以嘉獎的獲獎者再身份認可度上都是獨一無二的。
也正因為如此,頒獎嘉賓的選擇上也格外考究。
基本都是張佳譯、陳稻名那樣的老前輩,他能當上嘉賓,自然是業內對于他的評價頗高。
陳之行在熬兩年應該也可以。
「你頒發哪個獎項啊?」
「本來是最佳女主角,不過我和他們商量了一下,到時候頒最佳男主角,為你準備的。」
吳晶眨了眨眼楮,表情十分搞怪。「你可得努力啊,我詞都想好了。」
「那你下回再努力努力進評審委員會,直接給我保送了吧。」
「去你的吧。」吳晶哈哈大笑,「快開始了,咱們回去吧。」
拍了拍飄在身上的煙灰,陳之行點頭,起身開門。
「嗯?」
陳之行眉頭一皺,他倆只是抽了一根煙的功夫,這後門就已經被人鎖上了。
「門鎖了?」
吳晶剛問話,只听一道門閂被拉開的聲音,一頭蒼老的面容從門縫里探了出來。
看見兩人,他表情也沒有多做改變,冷淡道︰
「此門不能從這一側打開。」
「老哥?你認識我是誰麼?我是來參加婚禮的。」
那老頭執拗地搖了搖頭,「不管你是誰,禮賓都要走正門。」
倆人面面相覷,同時對自身的身份產生些許懷疑。
吳晶笑嘻嘻地遞上一根煙,「正門二里地呢,您就行個方便。」
老人也沒收,干巴巴地搖了搖頭,「不方便。」
「嘿!我還真就跟你杠上了。」吳晶一根筋的毛病再犯,直愣愣地杵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