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後面,是一處巨大無比的空間,
雄偉,莊嚴,肅穆,宏大,這些描寫空間震撼人心的詞語,用在描述這一處空間之中,顯得無比貼合。
龍驍的目光微微上揚,看向頭頂那座高聳入雲的雪山,心中頓時明了。
魔宗駐地,竟然是荒人以無上毅力,生生將這座雪山山月復掏空,建成一處隱匿于世間,可以逃過昊天雙眼掃視的神奇所在。
「真是,不嫌麻煩。」對于這樣宏偉的所在,龍驍的評語只有這幾個字。
見識過龍神大殿的威嚴,見識過異度空間的存在。
這種單純以人力物力建造出來的浩大工程,在龍驍眼中,只不過是浪費精力而已。
若是真有大能,應該生生開闢出一片與眾不同的空間才對。
石門後面留下幾處清晰的劍痕,劍痕下方是幾具皚皚白骨。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腐朽的氣息。
踏入石門,入眼處是一段很長的階梯,從門口一路往上延伸。
大明湖在雪山底部,而那條階梯的盡頭卻在雪山之巔。
爬過了數萬級長長的階梯,一條巨大的石梁橫亙于階梯盡頭,
石梁是寬約數十米,長度約有數千米,兩旁盡是黝黑的空間,仔細看去,那些黝黑的所在竟然是萬丈懸崖!
而這道處于石階盡頭的石梁,就像一根細長的蛛絲,橫亙于石階與遠處那座宮殿之間。
這樣的粗壯的石梁還有很多,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仿佛像一張蛛網,所有石梁的盡頭卻都匯集于一處,
那便是魔宗真正的大殿所在。
沿著石梁輕松前行,不到片刻,眼前出現了一道石坪,一座巍峨的宮殿便立于石坪之上。
石坪底部以青石為基,宮牆雪白,四周豎起了黑色的欄桿,這一處空間的色彩便是只有這黑白青三種,仿佛正是因為如此樸素的顏色,使得這座聳立于高山之巔的宮殿顯現出一種冷漠的氣質。
清幽的光芒不知從何處射入,借著微光,龍驍可以清楚的看到,宮殿門前堆滿了無數尸骨,
這些尸骨是被人以極其干淨利落的劍法一劍抹去生機。
由此可以看出,來人劍術修為已經達到恐怖的境界,
按劍法所留下的痕跡判斷,他要殺一個人,似乎只需要出一劍。
無論對方有多麼高深的修為,有多麼強大的防御能力,他只是默默的斬出一劍,然後,對方便死了。
這麼多死尸堆積在一起的場景可謂震撼至極,龍驍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喜之意。
長袍輕揮,光明綻放,一瞬間,所有死尸以及那些盔甲戰袍都化為飛灰,
隨著長袍揮舞,所有灰燼漱漱而下,盡數落于石梁下方的幽閉空間。
做完這個動作,龍驍闊步走上宮殿石階,來到宮殿大門前面。
推開大門,一座十余丈高的石碑現于龍驍眼前。
石碑上劍痕交錯,留下幾個清晰的大字。
「書院軻浩然滅魔宗于此。」
碑上劍痕深逾數寸,字跡龍飛鳳舞,似有說不出的豪邁之意。
而劍鋒交錯縱橫,筆跡承轉之間,似乎向一套劍法的所有走勢。
看著那些字跡,龍驍不可抑制的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秦飛宇這家伙該不會是倚天屠龍記看多了,前一次把陣法融于畫像之內,這一次又將劍式化入筆跡之中。」
對此,龍驍的評價只有兩個字!
「有病!」
劍法這東西,龍驍沒有絲毫興趣,只是淡淡掃過一眼,他便不再看,
繞過石碑,往前走去。
石碑後面,是大殿所在,三十六根高大的石柱從地面升起,撐住宮殿穹頂,
寬闊的大殿不知何時堆起了一堆高高的尸骨,尸骨上面坐著一個干瘦的老頭。
他的呼吸很慢,細微的幾乎已經听不到呼吸聲,但是,龍驍可以肯定,他還活著。
這位老者,自然便是那個叫做蓮生的魔宗長老。
也是導致魔宗被毀滅的根源。
龍驍跨入宮殿之中,並沒有向他走去,只是悠閑的負起雙手,沿著宮殿的石牆,開始研究起鎖住蓮生十余年的那道陣法。
對于突然出現在宮殿之中的陌生人,老者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做完這個動作,他再度閉上眼楮。
龍驍也沒有理會蓮生,只是慢慢的沿著宮殿內牆,緩緩走著,
仔細的看著牆面上一道道劍痕落下的位置,以及那些劍痕構建的陣勢。
樊籠大陣,神奇無比!
自他踏入魔宗大殿,便能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息,
世間有人修佛,有人修魔,有人修道。
這些人天資各有高低,所學也有不同,但是,百余年後,身死道消。
一生苦修便會化為煙塵,消散于天地之間。
而魔宗大殿里的氣息紛雜繁復,那些死去的魔宗弟子所修成的元力竟然沒有消散,竟然也被禁錮于此。
這道大陣才是真正的樊籠,禁錮一切力量的樊籠。
比起自畫像上那寥寥數筆,這處大陣繁復了何止百倍。
踢他踢他的聲音從宮殿門前響起,這一次,進來的是兩女一男三個人。
看到在宮殿內閑逛的龍驍,三人微微一驚,但又很是識趣的先行施禮。
看來,他們之間是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不再廝殺。
仿佛感應到再次有人踏入大殿,蓮生睜開雙眼,嗡聲道︰「想不到,今日此處竟然如此熱鬧,竟然接連有少年俊彥前來,看來,十余年後,魔宗山門已經再度開啟了!」
蓮生的話音一起,所有人的目光旋即凝集在他的身上。
白骨堆里坐了一位雙肩被鐵鏈穿過,腰月復間又纏了一堆鐵鏈的老者,
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寧缺拔出身後長刀,刀鋒直指前方,厲聲喝道︰「什麼人?膽敢在此裝神弄鬼。」
「我是一個自縛之人,當年,我犯下大錯,引得此處尸山血海,數百無辜人命因我而死,」
「我在此懺悔十余年,自殘身軀,以贖罪孽。」
蓮生的話語之中似乎蘊含一股奇異的魔力,听上去中正平和,如沐春風。
龍驍嘆了口氣,隨口說道︰「我要是你們,就會選擇一刀殺了這人,而不是听他廢話。」
寧缺怔了一怔,莫山山拉了拉寧缺的衣袖,道︰「十三師兄,此人話語光明正大,慈悲異常,雖處于魔宗大殿,倒也不像是個壞人,要不,我們問清楚再動手吧。」
「你看他形若縞木,雙肩腰月復都被鐵鏈鎖住,就算想殺我們,他也動不了手啊。」
蓮生溫和的聲音再度響起︰「看你們的裝束,這位小哥應該是書院中人,不過,觀你氣息,顯然剛剛晉入洞玄不久,書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這位小姑娘,你手指縴細,指尖有厚實老繭,看來一定精通于陣法符道。」
「而你的裝素乃是大河國墨池苑的弟子裝束,以你的境界推算,看來,你是小王的傳人。」
「至于這位紅衣姑娘,體內元息如此深厚,應該來自于西陵道門,只是不知道,衛光明還好嗎?」
三人臉色瞬間大變,這位老者僅憑幾人裝束就能將來歷猜的八九不離十,
這份心智堪稱恐怖。
葉紅魚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誰。」
蓮生長眉拂動,溫和的說道︰「先前,我說過,我是一個自縛之人,」
「十余年過去了,這個世界應該已經把我存在的痕跡都抹殺干淨了吧,」
「我想一想,我究竟是誰呢?」
「我曾是瓦山爛柯寺佛教山門護法,掌管佛宗大日如來經籍,」
「我還是西陵神殿三大神官之一,裁決,」
「蓮生大師!」
「蓮生神座!」
听到蓮生最後一句話,莫山山與葉紅魚臉色瞬間大變,
噗通一聲,葉紅魚率先跪了下去,對著坐在尸骨堆里的恭敬的叩首道︰「裁決司,葉紅魚,叩見蓮生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