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食,大家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廂房,秦谷雨趁著秦娘和朝朝沒有休息,把中午的時候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告訴了她們兩個人。
原來,秦谷雨听到莊小山兄弟三個人也準備離開靈泉村的時候心中突然一動,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既然莊小山兄弟也要出去討生活,那麼基本上就和自己的目標一致,正所謂人多力量大,她們完全可以通力合作,組團逃荒。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秦谷雨是個現代世界來的一縷幽魂,坦白的說,她並不了解這個世界運行的法則,而且,想要在古代社會生存下去,她除了會做點簡單的飯菜也沒有什麼實用的生活技能。
而秦娘和朝朝雖然是古代人,但是一個是十指不沾陽春水落難富太太,一個是浪跡天涯隨遇而安的小乞兒,都不像是有一技之長能夠在生活的毒打中好好生活下去的人。
反倒是莊小山、莊小泉兄弟兩個,從小就寄人籬下,主動被動的都養成了會察言觀色的習慣。
而且,他們兄弟倆雖說是被大個兒女乃女乃收留,但是據莊小山講,他們平時也是經常幫別人家做農活兒來換取東西的,要不然光憑著一個雙眼失明的老太太怎麼養活三個半大小子。
再有就是,哪怕那個什麼都不會的傻大個兒,也長得長得人高馬大的,別人看著都害怕,只想繞道兒走,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出來打劫,自己不就被嚇著了,他也可以充當半個保鏢的用。
這樣看來,莊小山兄弟幾個倒是比自己家里三個人管用多了。
至于吃食的問題,秦谷雨現在有了那個如意莊園,五花八門兒的,雖說都是隨機兌換,但是只要她每天多走幾步,肯定也餓不死就對了。
所以說,找莊小山兄弟來組隊逃荒絕對不會是一樁賠錢的買賣。
秦谷雨就這麼把心里的打算和秦娘還有朝朝一說,秦娘倒是稀里糊涂的,只知道自家女兒想著和老太太家的幾個小子一起趕路,所以也沒什麼意見。
反而是朝朝不知道怎麼回事,言辭拒絕,而且看起來又生氣又擔憂的樣子。
朝朝奇怪的反應,讓秦谷雨也覺得很納悶兒。
難道是覺得和三個男孩子一起趕路與名聲有礙?
按理說,朝朝這麼多年風里來雨里去的為了活下去,應該最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說得更夸張一點,朝朝不一定清楚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規矩,從她無論走到哪兒都該干嘛干嘛就知道了。
不過,秦谷雨也只是私下里猜測,說不定人家小姑娘忽然就想講究這些了呢?
秦谷雨也不避諱,直接就開口問了朝朝,結果朝朝神色坦蕩,直接否定。
不是因為這個,那又是因為什麼呢?
擔心少了她的吃的?
秦谷雨也告訴朝朝了,哪怕她自己沒吃的,也不會餓著朝朝這個「救包恩人」的。
可是,說完之後,朝朝還是不同意讓莊小山兄弟入伙。
「那到底是為什麼嘛?」秦谷雨猜的暈頭轉向的也猜不出朝朝拒絕的原因。
朝朝看到秦谷雨都快炸毛兒了,這才吞吞吐吐的小聲說了一句︰「要是他們來了,你和秦娘會不會不要我了?」
秦谷雨剛開始還沒听清楚,等到朝朝一咬牙一跺腳大聲的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秦谷雨差點兒沒轉過彎兒來。
「為什麼他們來了,你就得離開呢?是誰規定的?一起趕路還有來了人原來的就得離開的規矩嗎?」
朝朝憋了半天才回了一句︰「還不是因為你自己說的,他們兄弟三個各有長處,都是有用的人,只有我是除了吃之外,什麼事情都做不了的廢物。你有了他們當然就不要我了。」
秦谷雨被朝朝這個牽強的理由搞得幾乎要笑岔了氣兒︰「我又不是組團打怪,只是趕路而已,不用那麼講究有沒有用吧?更何況,你照顧我娘的時候那麼用心,而且還願意和她說說話,逗她開心。如果從這一點兒來看,反而是我比較沒用才是。」
「你這才是胡說呢。」朝朝立刻就懟了回去。
「所以說嘛,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她自己的作用的,不要想那麼多,我們只要繼續往下走就可以啦。」說完這句話,秦谷雨還很難得的主動拍了拍朝朝的肩膀,朝朝知道,秦谷雨一直都很少和別人有肢體上的接觸,這次她這樣做,其實也是對于自己的一種安慰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這樣。」秦谷雨又重復了一遍,好像是說給朝朝听,又好像是在說給自己听。
「嗯。」朝朝把秦谷雨的這句話听到了心里,此時此刻,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不管以後如何,最起碼現在,她不會再被自己對于別人是否有用這個問題困擾了,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秦小魚說是,那就一定是。
朝朝一直念叨著這句話,秦谷雨笑笑也不打擾,現在可以確定,自己家里這三個人對于莊小山兄弟的組團入伙兒是沒什麼意見了,就是不知道,被自己討論了半天的莊小山兄弟到底有沒有入伙兒打算了。
秦谷雨干脆也沒有午休,直接過去敲響了東廂房的門框。
早上剛安葬完最疼愛他們的女乃女乃,莊小山兄弟三個也沒有午睡的心思,幾個人垂頭喪氣的圍在一起,不想說話,只想嘆氣和掉眼淚。
秦谷雨的敲門聲打斷了圍繞著三個人的悲傷氣氛,莊小山擦擦臉上的淚水,向著門口走了過來,掀起了薄薄的門簾兒,看著秦谷雨等她說話。
秦谷雨看著悲戚的莊小山,忽然覺得人家還沒有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自己就要鼓動著人家離開這片生他們養他們的土地,做的是不是稍微有些過分了點?
因而期期艾艾的就說不出話來。
莊小山看著這麼磨磨唧唧的秦谷雨,也顧不上傷心難過了,只能自己先開了口︰「秦谷雨,有什麼事情,你倒是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