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秦谷雨就把她們兩只水囊里的水都燒開灌滿了，各種方便調料包也都趁著大家沒注意的時候裝到了自己的旅行包里。
一家三口早早地整理好屬于自己的東西，就著涼白開，在西廂房里每人啃了一條日果嬸嬸給的風干牛肉干就算是把早飯解決了，等著莊小山他們都出來的時候，簡單的告個別就要再次出發。
估計司徒觀瀾和楚懷英也是這樣的想的，昨天多虧幾家人一起互幫互助，也算是有了萍水相逢的交情，道個別再走也是禮數。
兩撥人就坐在堂屋里等著東廂房的門打開。
可是等了又等，等來的確實屋里幾個孩子帶著哭腔的叫喊聲︰「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你醒醒呀！」
司徒觀瀾和楚懷英面面相覷，昨天她們處于禮貌進屋里拜見了一下老人家，只是，老人家精神不濟，沒多說話，她們就出來了。
而秦谷雨她們心里則是咯 一下，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頭天晚上的時候，老人家就有過這麼一次暈厥的經歷，這才看來是大限已至，終于月兌離苦海，早登極樂了。
秦谷雨和朝朝、秦娘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把背上的旅行包都摘了下來，放在一起，走過去敲了敲東廂房的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過來開門的是紅著眼眶的莊小山，他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看了眼圍過來的幾人︰「秦小魚，你們要走啦？」
「嗯，」秦谷雨答道，猶豫著問了一句，「是不是女乃女乃——」
「嗯，女乃女乃沒了。」莊小山沒有遲疑，直接說出了眾人心中的那個答案，「女乃女乃這次真的走了。」
司徒觀瀾和楚懷英不知道莊小山為什麼又加上了後邊半句，但是秦谷雨一行三人心下了然，沉默了一下，問道︰「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
雖然她們幾個人也能力有限，但是莊小山兄弟幾個也只是三個還沒有長大成人的孩子，秦谷雨自覺實際年齡要比她們大很多，應該多多少少能幫上點什麼。
當听到秦谷雨說出要幫忙的時候，莊小山的眼楮一下子亮了，但是馬上又黯淡了下去。囁嚅著嘴唇就是說不出話來。
「沒事，你說吧，能幫的我們一定會盡力去幫的。」秦谷雨不知道是什麼要求讓莊小山如此為難，但是她幫忙的心是誠懇的，只要她能做到，就一定如她所說，盡力去做。
「女乃女乃走了，但是她的壽衣還沒有穿。」莊小山沒有說需要秦谷雨她們做什麼，只是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那就趕緊穿呀。」朝朝心急，冒出這麼一句。
秦谷雨沒有說話，她大概明白了莊小山的顧慮在哪里了，女乃女乃去世了，穿壽衣這件事情，他們幾個孫子不方便上手，可是秦谷雨她們是外阿里的客人，請她們幫忙，又怕對方嫌晦氣，不願意，所以，莊小山剛剛的表情才會如此為難。
「沒事，我來幫忙吧。」秦谷雨剛想說話，就听到身後傳來了悅耳的女聲。
是那個給錢很大方的帷帽女子。此時她表情柔和，臉上看不出絲毫為難。
明明只是一個比現在的秦谷雨大了五六歲的年輕女子，可是她的身上卻有著從容大氣的大家風範。
司徒觀瀾並沒有注意到秦谷雨她們幾個人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她只是很隨和的向前走了幾步，對著表情既驚訝又感動的莊小山又一次重復了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沒關系的，我可以幫忙。」
「謝謝你。」莊小山壓下喉嚨中的哽咽朝著司徒觀瀾就下跪了下去。
楚懷英眼疾手快，拉住了莊小山，而與此同時，司徒觀瀾也向著旁邊偏過身子，避過了這一禮。
「無妨。」司徒觀瀾也不多話，越過眾人邁進了東廂房之中。
秦谷雨想著靠她一個人肯定不太方便，自己也跟著走了進去。本來秦娘和朝朝也要進去的，但是秦谷雨攔著沒讓。她們兩個都是大慶國本地土著，萬一有點什麼講究的，沖撞了價值觀就不妥了。
秦谷雨則不一樣了，受無神論教育多年，尤其她自己也有爺爺女乃女乃，對于老人家，尤其是在莊小山的敘述中心地善良的給了他們兄弟兩個一口飯吃，幾乎等于是把他們養大成人的善良的老女乃女乃，秦谷雨心中就只剩下滿腔的敬意了。
秦谷雨和司徒觀瀾走進東廂房以後，莊小山就領著兩個哭紅了眼的兄弟走了出去，好在老人家的壽衣早就準備好了，莊小山已經拿了出來，整齊的放在了炕邊。
司徒觀瀾和秦谷雨雙手合十，對著老人家的遺體莊重的拜了三拜，然後才開始動手為老人家更換衣服。
司徒觀瀾表情鄭重，動作一絲不苟，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為別人更換衣物的人。
可是，秦谷雨看她的感覺，又不像是服侍別人的人，只是，司徒觀瀾一臉嚴肅秦谷雨也不好開口。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為老人家整理好了遺容。秦谷雨打開門，和司徒觀瀾走了出來。
「家屬請節哀。」秦谷雨和司徒觀瀾面對著向她們二人齊齊行禮的兄弟三人低聲的勸慰道。
莊小山點點頭，說不出話來，只能領著傻大個兒和弟弟莊小泉再一次進入了東廂房，放聲大哭。
眼下這般情形，立刻走人，實在是不合適，秦谷雨只能讓朝朝和秦娘先回到西廂房，然後看著司徒觀瀾和楚懷英，想著能不能再做點什麼。
司徒觀瀾沖著楚懷英一點頭，楚懷英就走進了東廂房，不知道和莊小山說了什麼，秦谷雨只透過偶爾擺動的門簾看到莊小山不停地點頭。
想來這兩個人一定是有類似的經驗，再告訴莊小山該如何處理後事罷了。
知道秦谷雨剛剛就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奇怪，司徒觀瀾就多做了一點解釋。
「家中父親剛剛過世不久，所以一切喪葬事宜，我還是有所了解。」司徒觀瀾指了指自己手臂上不顯眼之處繡著的一朵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