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觀瀾想到這里,心中不禁開始自嘲,怪不得年幼時父親給自己請回來的大儒在講課的時候告訴自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不僅僅是聖賢書里有可以使人明理明智的道理,人情世故里也是一樣。
等到現在真的走在了普通人的生活里,才知道,世界上千人千面,既然有心機深沉玩弄權謀的小人,就會有赤子之心坦誠大度的君子。
秦谷雨看到司徒觀瀾只是沉吟卻不說話,有點急了︰我們只是借個馬車而已,又不是借了不還,應該沒必要糾結這麼久吧?
秦谷雨盤算了一下兜兒里的銀子,雖然不多,但也是為了以後防備出現什麼突發情況,如非必要還是盡量不要動用的為好。思來想去,只能是用其他的東西來交換了︰「要不算我們租你們的車,回來,把水果和魚送你們一些,姐姐,你看可以嗎?」
司徒觀瀾陷在自己的沉思里根本沒有听到秦谷雨在說些什麼。
還是旁邊的楚懷英輕輕推了推司徒觀瀾,叫了她一聲,司徒觀瀾這才反應過來。
「如果我希望你能把你今天從我這里賺到的銀子都拿過來,我才同意租給你馬車,你還願意為了她們做這件事情嗎?」司徒觀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就這樣硬邦邦的向著秦谷雨甩出了這樣的問題。
秦谷雨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司徒觀瀾的身上,所以她說出這個問題的第一時間,秦谷雨就清楚的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話說到這里的時候,秦谷雨也就不糾結了,反正羊毛都是從羊身上來的,自己今天賺到的錢也都是從這個女子身上得來的,即使還回去,自己還是能借到馬車拉東西,里外一算賬,還是自己落了好處,已經很不錯啦,所以,司徒觀瀾的話一出口,秦谷雨就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可以。」說著就從衣襟里探進手去,取出了還沒有捂熱乎的幾個小銀粒子。
順便還補了一句︰「剛剛給那塊大一點兒的銀塊兒是莊小山自己掙到的,沒有我的份兒,所以,就不用還了。」
莊小山雖然是從半路上听起的,但是听到這里也听明白了。
又看到秦谷雨說,要把自己所有賺來的錢都拿出來租這輛馬車,莊小山也坐不住了,把自己今天賺到的錢也從懷里急匆匆的拿了出來。
「諾諾諾,還有我的,我們一起出錢租你們的馬車,你看可以嗎?」
無論是秦谷雨還是莊小山從懷里掏錢的時候都沒有帶半分的猶豫,仿佛剛剛看著銀子兩眼放光的是另外兩個人一樣。
司徒觀瀾和楚懷英看著這兩個看起來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孩子,都得有些汗顏。
司徒觀瀾沒有再多說什麼,痛快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秦谷雨和莊小山租馬車的請求。
司徒觀瀾示意楚懷英出去收拾馬車,自己則把臉別了過去,開始閉目養神。
「這,這就完了?」秦谷雨看大司徒觀瀾閉了眼楮,也不敢高聲說話,她本來還想問一問,如果那個臭臉男人不打算去樹林的話,她們還能不能借馬車了,現在人家擺明了談話結束,自己反倒是不好問了。
「應該,應該是吧。」莊小山相對于靈魂已經三十高齡的秦谷雨來說,是個名副其實的十四歲的孩子,他更不懂得去揣測大人們的想法,也就只能是看到什麼就理解什麼了。
「那,我們這些銀子呢?」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秦谷雨看到桌上那些小銀粒子又覺得可愛起來,甚至比之前揣在懷里的時候要更為可愛。
秦谷雨看著四方桌上白花花的銀子,不禁感嘆︰「怪不得人們都說,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都是得不到和已失去,果然很有道理。」
這話本來只是秦谷雨對著銀子有感而發,沒想到那邊閉著眼楮假裝休息的司徒觀瀾反而听了進去。淡粉色的眼簾下有了輕如漣漪的波動,片刻之後,一切恢復了平靜。
「反正我們這些錢已經給了人家租馬車了,也就和咱們沒關系了,快別看了,看得多了,更舍不得。」秦谷雨攤開雙手聳聳肩,朝著莊小山說道,說話時的樣子很有種瀟灑的派頭。
听了秦谷雨的這番話,莊小山心里的不適也減輕了許多。
男子漢大丈夫,總不能還不如一個姑娘家看的開,因為幾顆小銀粒子就垂頭喪氣的,沒得讓人笑話。
莊小山迅速調整好了心情,換上了笑容抬起頭來。
「秦谷雨,你說的對。我們這次既然能賺到這些銀子,以後我就能賺到更多的銀子。賺了銀子就要花出去才可以,要不然我們賺銀子干什麼呢?」莊小山說的又快又急,仿佛不這樣說他就會改變主意似的。
秦谷雨忍住笑點頭表示同意,這種時候,可不能打擊孩子的自信心,絕對得雙手表示贊成。男子漢大丈夫,絕對不能摳摳搜搜的,不成樣子。
「嗯!」
「走吧,我們出去看看那位好漢需不需要我們幫忙收拾東西,早點兒收拾好了,我們也能快點去林子里往回摘一些水果什麼的。對了今天摘的蘑菇你最好拿出來曬干了,以後吃的時候也方便一些……」秦谷雨和莊小山小聲說著話出了堂屋,朝院子外邊走去……
「好漢,需要我們幫什麼忙嗎?」秦谷雨和莊小山來到院門口,看到臭臉男人楚懷英正將掀開馬車的門簾兒,準備拿出里邊的東西。
莊小山平日里的機靈勁兒就出來了。三兩步走到馬車前邊,對著楚懷英伸出了手去。
不過,楚懷英沒有將手里的東西遞到莊小山的手里,反而是向旁邊偏了一下,對著秦谷雨招了招手。
秦谷雨走到跟前,看到楚懷英手里的東西,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套薄薄的被褥。做被面兒的料子輕薄涼爽,觸手絲滑,秦谷雨猜想,這套被褥應該是堂屋里那位正在休息的小姐的東西,臭臉男人不想讓別人踫到,哪怕是個小男孩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