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小山听不懂秦谷雨說的營養學是個什麼東西,但是他知道,大個兒女乃女乃已經好久沒有好好地喝口粥了。秦谷雨端給他這碗粥,比外頭四方桌上的粥熬得更加細膩,看起來就屬于入口即化的那種。大個兒女乃女乃一定會喜歡吃的。
說了聲謝謝,莊小山就直接奔著東廂房去了,順便替換莊小泉出來吃飯。
秦谷雨擦擦手來到飯桌前,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自己這段時間的訓練還是很有成效的。嘴饞的丫頭都沒有開始搶著吃飯,跟不要提那個看起來又高又壯但其實最是憨厚好哄的傻大個兒了。
秦谷雨左手拿碗,右手執勺,給在座的幾人沒人都舀了滿滿一碗粥,包括司徒觀瀾和楚懷英都是如此。
一桌兒人都被這別出心裁的香菇魚片粥的色香味所傾倒,都滿心歡喜的開始喝起粥來。
司徒觀瀾在軍中閱人無數,現在經過大半天的觀察,也看出了這家人無論是主人家莊小山兄弟幾人還會和她們一樣的客人秦谷雨一家都應該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話稍微多了起來。
「我從前在閨中的時候,有一個閨中好友她就喜歡研究廚藝。曾經說過,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記載的一條養生的方法就是多食粳米粥。‘每日起食粥一大碗,空月復虛,谷氣便作,所補不細,又極柔膩,與腸胃相得,最為飲食之妙訣也。’瘦的就是粳米粥性甘平,是健脾胃,培中氣的良藥。現在看來,是不是良藥倒在其次,喝起來月復中舒適卻是事實。」
「古人張耒,對于吃粥洋人的體會也很深,和李時珍的想法都是異曲同工。」好久不說話的秦娘將口中一口米粥慢慢咽下,去了袖子中的帕子輕輕揩了揩嘴角,隨聲說道。
秦谷雨好像說,俺的娘哎,您能不能不要這樣冷不丁的發言啊,大家都沒有一點點防備好嗎?比如說一直溫柔和善的司徒觀瀾。
司徒觀瀾很驚奇眼前這群明顯衣衫破舊的而且看起來應該沒什麼文化修養的普通老百姓,本來她只是和楚懷英說話,誰知道那位看起來呆呆木木的婦人竟然還能听懂自己說的是什麼,而且還可以隨聲附和兩句,真是令人新奇。
然而,秦娘就是秦娘,是不一樣的煙火,怎麼可能因為司徒觀瀾覺得新奇就繼續說下去呢,自然是接著喝粥,接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特立獨行的樣子,又一次驚呆了在場的小伙伴兒。
為了避免尷尬,我們假裝自己有社交牛某癥的秦谷雨只能親自下場,小聲替秦娘向大家道了不好意思。
既然秦谷雨冒出了頭,聊性大發的司徒觀瀾自然也是抓著她開始展現自己的話匣子。
「小丫頭,剛剛那條魚的名字很是有趣,現在這一道粥,一道菜,你有什麼有意思的名字嗎?」
「這個呀——」秦谷雨眼楮滴溜溜一轉,開始 里啪啦的拍打自己的小算盤,得好好想兩個名字,說不定還能再給個小銀粒子!
「有啊,不過,這道土豆絲的名字叫做絲絲入扣。」秦谷雨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玩兒開了諧音梗。
果然,司徒觀瀾一听就笑了起來︰「難為你急中生智,居然能想到這樣一個名字,真有你的!那這道粥呢?」看來土豆絲的名字勉強過關,秦谷雨看著點綴著翠綠小蔥花的濃白米粥,想了想。
「這道香菇魚片粥就叫做秋水共長天一色。」秦谷雨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麼合適的名字,基本上已經開始信口胡說了。
「小姑娘,你這名字大概是自己臨時瞎編的吧。」司徒觀瀾雖說投身軍旅,但是在此之前,人家也是司徒大將軍專門請了博學之士悉心栽培過得,是不是用心取了名字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只是,秦谷雨怎麼會承認自己是胡說呢,就開始睜眼兒說瞎話了︰「非也非也,這位小姐,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反正此刻這屋子里也沒有別人,就算眼前這個帷帽女子是天家的公主,秦谷雨也不帶怕的,尋常聊天而已麼。
「王博在《滕王閣序》里寫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講的就是水天一色的場景,既然水天能夠一色,那為什麼顏色幾乎相同的米粥、香菇還有魚片就不能叫做‘秋水共長天’呢?更何況,米和香菇都是在天空之下生長,而魚兒在水中生活,不正對應著天和水?」
到最後,大家沉浸在了香菇魚片粥的魅力之中,索性也沒人再開口說話了。
至于這米的來歷,丫頭以為是兩個客人給的,莊小泉以為是秦谷雨自帶,兩個客人以為是主人家準備的,總之,誤會之下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懷疑這米的來歷,秦谷雨自然更不可能自己說出來,也就樂的自在。
一會兒,莊小山兄弟兩個也從東廂房里出來了,好在秦谷雨幾乎煮了整袋米的三分之一,因而,眾人粥足肉飽之後,居然還能給兄弟倆留下足夠他們吃的午食,也算是秦谷雨未雨綢繆,提前料到了。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甚是滿意。冤大頭,哦不對,是大金主帷帽女子又開心了,大手一揮,臭臉男人就又從錢袋里掏出了熟悉又可愛的小銀粒子,秦谷雨覺得今天老天爺挺賞臉,派了財神跟著自己,大大的走了一筆財運,哈哈哈哈哈。
夏天的日頭格外堅強,倔強的掛在高高的天空之上,俯瞰著掙扎在喜怒哀樂之中的凡人,旁觀著平淡又熱鬧的人間。
秦谷雨從早上就開始奔波忙碌,中午好不容易從林子里跑回來又開始忙著熬粥做飯,用馬不停蹄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現在,大家都吃飽喝足了,秦谷雨終于可以揉揉酸痛的肩膀坐下來歇歇了。
因著兩間廂房都已經住滿了人,司徒觀瀾和楚懷英就只能繼續坐在收拾噶寧德四方桌旁小小的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