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秦谷雨就這麼被莊小山的話噎了一下。
嚴格的說,這話從字面上理解一點問題都沒有,確實都是這個小破孩兒從樹上「親自摘下來的」,最起碼那些成熟的最好的,都是他摘下來的。
「只能說其中幾個是你摘下來的,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摘的,撿的。」秦谷雨知道現在和他爭論這些文字游戲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就是被這家伙賭的氣悶。
想賣桃子賣你自己的呀,你干嘛打我桃子的主意?這就有點兒過分了吧?
是,沒錯,我是說了,你帶我進林子里頭找好東西,我就給你分一些我的收獲,但是你現在連聲招呼都不打,直接讓我把東西拿出來,這就是明顯的強人所難,安頭安利了嘛!
秦谷雨覺得自己的牙根兒已經癢癢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非得找點什麼東西磨一磨,才能行。
「恩,沒錯啊,」莊小山那個可惡的小破孩兒還點點頭,承認秦谷雨說的都是對的。
听他說完這話,秦谷雨覺得牙根兒的這種奇癢無比的感覺好像稍稍好了那麼一丟丟。
「但是,秦谷雨,我本來也沒有讓你拿出你自己摘來的,撿來的桃子呀,我只是讓你把我摘得那些拿出來,也不算是有問題吧。」莊小山說完這句話竟然還帶有點笑意。
啊,心塞塞,這家伙怎麼敢啊!
「而且,你不是說過,你今天無論多少收獲都會給我分一些嗎?」這個莊小山,一定要把話說的這麼清楚直白嗎?
秦谷雨有點想抬腳走人了,這讓他這麼說下去,最後怕是要把自己的東西都搜刮干淨了。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完全不管在場的男女老少,家人外人,一直到把這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才終于以秦谷雨的無言以對告一段落。
秦谷雨覺得她的牙根兒又開始癢癢了,而且還是不拿莊小山過來磨牙根本不能好轉的那種程度。
不過,眼下,似乎她的想法實現起來還是有非常大的難度,作為一個還想要保存自己的顏面,不想食言而肥的人,秦谷雨覺得還是趕緊多少往出拿上幾個,把這個坎兒先度過去再說。
所以,秦谷雨沒敢再說什麼,只能是讓丫頭把旅行包遞給自己,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始埋頭在包裹里使勁兒的翻找。
這個?硬的,不過個頭兒很大,養一養應該會很好吃,不行,不能給出去;
這個?小的,不過看起來紅彤彤的,吃起來應該會很甜,不行,不能給出去;
這個?青的,不過……
挑來揀去,秦谷雨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選個桃子會有這麼為難過,拿起這個舍不得那個,實在是因為這些桃子無論是從樹上摘還是她在樹下撿的時候就是都挑了好的收起來的,都是她的心頭肉,哪個都有她喜歡的地方。
秦谷雨覺得,她現在的心情,真心是應了那部電影的名字,內心深處對于這一旅行包的桃子,都只想說一句話——一個都不能少!
然而,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自己既然拉不下臉來毀約,那就只能是說話算話。
最後萬般無奈之下,秦谷雨極其痛苦的從旅行包里挑出了幾個個頭兒較小,看起來也紅的不是很均勻的桃子放在了桌上。
莊小山早就看出了秦谷雨的不情願,只是現在這種時候,總不好說你把包里的大桃子給我拿出來吧。秦谷雨倒是好說,旁邊那個虎視眈眈的丫頭,恐怕不好惹。
果然,這邊秦谷雨痛苦的交出了桃子,那邊一直關注著這個過程的丫頭也同時換上了痛苦面具,看起來好像比秦谷雨都要傷心難過。
莊小山覺得她要是敢說一句,這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丫頭跳起來把所有桃子拿起來再裝回去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算了,俗話說的好,好男不跟女斗,就放她們一馬。自己再吃點虧好了。
莊小山又默默的拿起了自己的破袋子,從里邊挑了兩個大紅桃子出來。
「客人,你看,就是桌上這些桃子,你要嗎?」
那個叫懷英的男人好像還在因為帷帽女子的話而生著悶氣,雙手抱胸不發一言,而那個帷帽女子倒是痛快,很和氣的說了句︰「要的。」然後又輕輕叫了聲懷英,那男人才臭著臉又掏出錢袋給了一角銀子。
秦谷雨看著那一角銀子,真想伸出手去,把它拿回來,但是沒辦法,這錢的主人它不是咱,拿過來估計也得給那個小破孩兒扔回去,算了,算了,不能做這麼沒品的事情。
秦谷雨把臉撇向一邊,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桌子上塊長相白淨可愛的小碎銀子。
「白花花的銀子啊!」
說實話,莊小山長這麼大見到銀子的機會幾乎都沒有,唯一的一次還是那年大個兒女乃女乃也像今年一樣,生病了,家里沒有錢買藥,莊小山兄弟兩個氣不過,帶著傻大個兒闖到了村長家里告大個兒爹娘的狀,正巧就踫到村長正窩在炕頭兒上數銀子,就看到了。
今天這塊銀粒子是莊小山長這麼大第二次見到銀子,他無比明確的知道,只要有這個小東西,藥鋪老板冷冰冰的臉立刻就會像春暖花開時見到的太陽一樣,笑得明晃晃的,晃人的眼。
所以,前邊的一切不愉快都是小事,只要給銀子,就沒什麼問題了。
而且,這兩樁小小的交易也讓莊小山看清楚了,這個臉臭烘烘的男人是真的有錢,而這個戴著帷帽看不清楚長相的女人也是真的說話算話,短短一刻鐘的時間自己已經有兩個銀角子收入囊中了。肯定剛剛他們沒回來的時候,小泉願意給這兩位客人端水出來喝也有原因的。
之前老覺得今年的日子過得很難,現在看來,倒也還好,還是會有好事發生的。
不過,莊小山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依然憤憤然的秦谷雨,好像這些好事都是遇到這個黑丫頭之後才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