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谷雨覺得按照莊小山剛才敘述故事的風格,應該是全村立馬搬走了。
「沒有。」莊小山擺擺手,這個答案有點出乎秦谷雨意料。
「村里的上了年紀的人畢竟不多了,尤其是年輕人們雖然小時候對這個傳說深信不疑,但是等到長大了,都覺得不以為然。」歇口氣兒,莊小山接著說道。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靈泉村依然和百年前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並沒有出現大富大貴的人或者事情,而且偶爾也還是會有點不那麼好的事情發生,比如說誰家的牛丟啦,誰家的還生病了,都是村里人自己解決的問題。所以,大家就認為既然守護神老爺沒有按照契約讓所有人風調雨順,那也就自然不用擔心他給大家降下災難。」
雖然秦谷雨並不相信這個傳說的真實存在,但是僅僅按照傳說的內容,這個村里的年輕人們對待一個神祇的要求也太嚴苛了一些吧?誰還能沒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一個神祇要是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時都管上的話,那干脆也別當神仙了,只要當一個平平無奇又能萬事如意的人類就好了呀。
也難怪這位守護神打架打輸了之後就簽下了不許進他地盤兒的 契約,人類這種渺小的生物,靈泉村里這麼婆婆媽媽的村民,今天來找一趟,明天來找一趟,肯定煩都煩死了。
「所以 ,就沒走?」秦谷雨想想進村兒以後好像只有莊小山他們一家人似的,難道都比較害羞,躲在家里不見外人?
「嗯,」莊小山點頭。
「那為什麼昨天我們都沒有見到別人呢?」秦谷雨又繼續問道。
沒辦法,一旦她對什麼事情提起了興趣,就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因為他們都不在呀。」莊小山講故事講的累的,干脆一坐了下來。
「什麼呀,」秦谷雨眉頭一皺,「這一會兒不走,一會兒又走了的,逗我玩兒呢?」
「沒有,」莊小山也皺起了眉頭,言辭拒絕背鍋,「確實是走了嘛。」
「剛開始老人們確定守護神大老爺會降下災禍,年輕人們是確信根本不會降下來,而中間的人們都是將信將疑,所以,一拖就拖了半個多月。結果,不光是小水窩里的水沒了,連井里的水也是越打越深,最後干脆一丁點兒水都沒有了。」
莊小山從坐的位置旁邊拔了一根兒看起來綠油油的小草,放到了嘴巴里,吮吸著其中的汁水潤潤喉嚨。
「再後來,村里的人都慌了,就拖家帶口的逃也似的全走了。」
「那你們怎麼不走?」秦谷雨說完了,才覺得自己失言了,真是嘴欠。
「我們兄弟倆無論到哪兒,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能活下來 。本來都打算好了,帶著傻大個兒和女乃女乃一起走呀,可是怎麼都等不到女乃女乃身體好轉,後來干脆就只能在家里躺著了,我們也就把出發的日期耽擱了,這不才想了個注意 ,出去找點吃的喝的嗎。」莊小山說到後來有點結巴,想來也是心知肚明,自己近乎「打家劫舍」的行為十分不妥了。
「哎呀,你看看你,說是要節省時間進林子里去,結果又誆我給你講故事浪費時間,真是的。你們這些外鄉人就是麻煩。」莊小山看看頭,又高了許多,心中更添煩躁。
「世人都有好奇心嘛,這都可以理解,大不了回去之後我給你把大英雄郭靖的故事多講上一些好了。」秦谷雨對于莊小山的「指控」全盤接受,還提出了解決之法,這才讓著小破孩兒氣消了些。
「按照你之前的說法,如果擅闖山林,守護神就會降下災禍,那我們今天這林子還進不進了呢?」秦谷雨覺得自己身為莊小山口中的「外鄉人」,還是需要尊重一下當地人的「風俗習慣」。
「進呀,干嘛不進?我又不是靈泉村的人。」莊小山一手撐地跳了起來,拍拍手里的青草,很自然的 回了一句。
「嘎?」秦谷雨又被驚著了,說了半天您老人家居然不是本地人啊?
「我爹娘是村里的外來戶,村里人從來不認為他們是靈泉村的人,也就是 我和弟弟年紀小,尤其父母來了半年多就染了病去世了,這才被好心的大個兒女乃女乃照顧著長大了。」莊小山說道這些的時候,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就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似的。
「原來是這樣。」秦谷雨沒忍心再問下去,算了,既然兩個人都是「外鄉人」也就不用遵守傳說中的約定,該干嘛干點嘛吧。
「那咱們就走吧。」秦谷雨將旅行包正了正,又踩踩腳下的鞋子,宣布出發。
只是,剛走了幾步,就發現了一個事情。
「這林子里都沒有路啊——」秦谷雨有點為難,小時候爺爺女乃女乃家附近的山林也不是這樣的,最起碼還是有人們走出來的小路呢,今天這里——
「誰說沒有路,」莊小山一臉無語,「我走的這不是路嗎?」
說著,還踮起腳尖踩了踩腳下這縴細的就像是秦谷雨手腕兒上幾乎看不出來的靜脈一般的「路」。
「這樣也算?你開什麼國際玩笑?!」秦谷雨瞪大了眼楮,強迫自己認真尋找莊小山口中存在的「路」
「你快知足吧,這也是跟著我,要是你自己來,更別想著進去了。」莊小山從破包袱里取出了自己的柴刀,在靠自己最近的一棵樹上用勁兒劃了一道。
「好吧。」秦谷雨見狀,也從旅行包里拿出了妲姆送給自己的那把匕首。緊緊地握在手中。
看起來這片山林好像沒有太多人們進入的痕跡,里邊到底暗藏著什麼危險,現在還未可知,還是小心點好。
「你以前來過這里嗎?」秦谷雨想想心里沒底,幸虧剛剛和莊小山的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也算是達成了協議,要不然的話,自己一個人還真沒什麼勇氣敢進這林子里去。
「來過。」莊小山一邊走一邊在第二棵第三棵樹上劃下了同樣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