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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才出金籠,又入深潭

「事情查得如何?」

金碧輝煌的大殿里空蕩蕩地,只有穿著紫金龍袍的皇帝的聲音在回響。長案前的奏章一本本兒地堆積如山。

「回皇上,中秋時雍親王只去了吟岫居。並沒有去其他地方,而且當時縣主在溫家,王爺也就在里面等了一晚上,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就回了王府。」

凌空的聲音,空靈而冷漠地毫無感*彩。

「繼續說下去。」皇帝頭也不抬地繼續批閱奏章。

「王爺大婚之日,是縣主自己要逃婚。屬下跟著王爺的人,發現縣主的行囊和裝束早就已經備好。可見早有預謀。至于賓客,屬下調查過,的確是私下里和王爺有來往的。」

「各個皇子在封地上如何?」皇帝的眸子凝上寒冰,朱筆繼續評閱著。

「各殿下近期的消息都收集在了這里,趙王依舊隔三差五在府里設宴,吳王除了正事大多和木匠待在一起。只是晉王殿下,年後身體狀況就有些不佳。」

「朕知道了,退下吧。」

皇帝眉頭微皺,手里緊握的朱筆險些一松,頓了頓又讓暗處的人等會兒,然後在旁邊重新用筆寫了幾行字。

人影稍縱即逝,紙上墨跡未干就已消失在眼前。

他听說溫家的五小子師承神醫玄魚,就連溫清墨寒食散病入膏肓也手到病除了,想來應該無礙的。

正盯著奏折上御史對曹定遠的口誅筆伐,一股子清新的味道直入心肺。

皇帝側目一瞧,一杯沏好的茶放在手邊,抬眸瞥了眼立在一旁的宮女,出聲問︰「這是新貢的雪頂含翠?」

「回陛下正是。」錦瑟恭恭謹謹地答了,榮辱不驚。

話音剛落,元寶便從外邊進來了,先朝皇帝行了禮,瞧著心情不錯的樣子,才笑逐顏開地回話。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東宮的人來傳話說曹側妃生下了個小皇子。」

「是嗎?宮里多久沒有這樣的喜訊了?是該好好慶賀。這樣你親自去挑些好東西讓人賞賜。」

皇帝龍心大悅地開懷大笑起來,看元寶屁顛屁顛地下去辦,又趕緊叫了回來。叮囑著不要越了往日太子妃的賞賜。

這樣大肆賞賜太子側妃的事,不出一個時辰宮里已人盡皆知了,尤其是在後宮又是一番議論。

皇後也打發了人送了好些好東西往東宮里去,這是東宮的第一位小世子,自然惹得不少人眼紅心熱。

偏偏這群人里也包括了溫蒔蘿和葉紫在內,兩人素來不合,此事一處葉紫自然站穩了皇後黨。

「才人何必傷心,要奴婢說以您的姿色才情位列妃位,指日可待,由得那起子小人得勢。」宮女攙著氣呼呼的溫蒔蘿往自己宮里走。

溫蒔蘿一言不發,怒容顯而易見,本來不氣的,經宮女著一挑撥越發無明業火往上蹭。

「前兒你說送參湯,結果陛下因為雲卿的事沒心情。如今你又說這話,轉眼葉賤人就得勢了。我倒要明白明白,你是哪里來的細作就是。」

話音落,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掐著宮女手上的皮肉,把氣全一股腦兒撒了干淨。

小宮女一個勁兒地告饒她就只顧著自言自語。

她算明白了,她就和曹家人天生就是相克的,若她嫁得雍親王那樣的人物,她才不會和曹雲卿一個傻樣兒。

興許是皇帝、雍親王和溫家人有意為之,雲卿逃婚的事絲毫沒有泄露出去。而平靜如水之下卻是暗潮涌動。

此時迷迷糊糊的雲卿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噴嚏,這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待巡視清楚周圍的環境,智商才上線。

嫣紅色的拔步床、帷幄,斜眼一瞥就可以看到廳里的紅木圓桌,上面白了青花瓷茶具,安靜得她都可以听到自己的鼻孔在出氣。

雲卿這才呆滯地發現自己的嘴里,不知道怎麼塞了一份不可描述的東西。伸手一動,發現手腳都被綁住了。

完蛋了,被綁票。

這是第一句閃現在雲卿腦海里的話,她第一直覺是自己玩大發了,原本想要回想是怎麼回事的。可是耳朵貼著床,她听見有人正向這里走來。

孫子曾經曰過,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躲起來搞清楚狀況才是明智的選擇,可是她動個鬼啊,就算要用蚯蚓的蠕動,她都已經無能為力了。

據目測,窗子是最佳逃跑路線,但這個很快被雲卿否決,不說她能不能站起來的問題,誰知道窗子外面是什麼?

而這里除了一個衣櫃,好像已經沒有地方可躲。直線距離一百米,她要過去首先得滾下高三十厘米的床,再不停蠕動。預估時間半小時。

得,她放棄。

「爺你放心,既然是買賣,自然交給了我如何又放了的道理。當然,必須要值得我的銀錢才算是好買賣。」

雲卿正回味著這不深不淺的話,側耳就听到門打開的聲音,下意識地禁閉雙目,佯裝睡得死死的樣子。

隱約感覺到有多雙灼灼目光正打量著自己,那種看貨物的被審視感覺,好像千般算計手段都用上。雲卿心里隱約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接著又是一雙手在自己臉上摩挲了一會兒,很快就發現鐲子丁零當啷的聲音往下挪了挪。

那位置,那莫名的觸感,雲卿石化……

「膚如凝脂,好個極品西施,是姿色中的絕品 。美中不足的就是胸小了點兒,不過這般姿容,我柳一梅也沒見過幾個,白璧微暇才最搶手。說吧,什麼價,這人我要了。」

雲卿此刻的心里不知道布滿了多少陰影,那自稱柳一梅的女人竟然模了她的胸 。天吶,她的世界觀都崩塌了,真想反手過去給她一巴掌再說話。

此時除了欲哭無淚,她就只能听到兩個人為了她的價格,在討價還價。

眼下不用費心思索,她都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話說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她記得她不是拿了行囊就讓雇好的馬車,直接朝江南奔馳的嗎?

等等,讓她想想。

她從紅袖招出來就感覺到有人在尾隨,所以轉了幾條巷化了妝才去坐的馬車。難道就是一直跟蹤她的人的黑手?或者說,從雍親王府出來,他們就已經盯上她了?

話說回來,她怎麼到的這里,都一點兒印象也沒有,腦袋還重重的。那些混蛋是給她下了多少麻藥?

嚶嚶,雲卿有些哭笑不得。她的非攻和采苓呢,實在是失策……

「一百兩,不能再多了。我隨便買一個姿色一般的幾十兩銀子已經盡夠的。更何況這樣大戶人家的小姐,老娘還得預防找茬兒的上門。」

那柳一梅一拍桌子,驚人的聲響嚇得雲卿趕緊拉回了思緒。

但是那男人好像不買賬,卻一直沒有吭聲。可那老鴇明顯情緒激動,不想被人佔了便宜帶我樣子。

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好一會兒柳一梅才半推半就,答應三百兩銀子成交,隨後就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姑娘听牆角听得可還盡興?」柳一梅的聲音猝不及防地由遠及近出現在耳朵旁邊,看著雲卿迷迷糊糊地睜眼,立即吩咐給她松綁。

話音落,立即有一個彪悍的的肌肉男,滿臉橫肉地出現在眼前。

手腳迅速地拿了塞在雲卿嘴里的布,像解綁掉進獵人陷阱的獵物,待宰的小羊羔一般,面無表情又簡單粗暴。

雲卿活動活動手腳,連嘴巴都快要不是自己的。抬眸便見著柳一梅遞過來的茶水,「急急忙忙牛飲了一口,隨口道了聲‘謝謝’。

這不起身還好,一起身雲卿有些懵,威風凜凜的四個漢子在屋子里站得和標桿似的,她在想要不要繼續躺著。

柳一梅柳葉眉一挑,精心修飾的面容像極了畫家筆下精致的潤色,精明算計都融于灼灼目光之中。

「既然你听到了,咱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憑你這張小臉兒,安分了我倚紅閣能讓你吃香的喝辣的,若是心術不正,自然有的是辦法治你。當然,進了我的門,要回去也是萬萬不能,老娘可是下了血本的。」

頭一次買個姑娘花了上百兩銀子,就是她倚紅閣眼下的頭牌當年也只是五十兩之數。要論起來,她怎麼可能做虧本的買賣?

雲卿喟然長嘆,才出金絲籠,又入深潭虎穴,以前不是沒有听說過青樓勾欄,但如今見著了她心里真是一萬個不知所措。

強龍難壓地頭蛇,要她迎來送往必然不可能;要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一命嗚呼了事,那也是難以做到。

要逃,一來自己手無寸鐵,二來不說面前拿著鞭子的彪形大漢,就是外面肯定也是有人把手,不然逃出去的女子肯定一巴掌都數不過來。

為眼下計,只有緩兵之策。

「我沒說我要逃,再說了你一個勾欄行首要防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輕而易舉。我肚子餓了,可以吃飽再說嗎?」

雲卿坐在紅木圓凳上,淡定地扭動了手腕自己斟起了茶,也是這會兒她才看清楚了面前穿紅戴綠的女人。

高梳的隨雲髻上簪了牡丹,赤金玫瑰簪子最是顯眼,銀紅的坦領半臂和披帛都是上等的緞子,羅帶打結之處雪白隱隱。

眼角眉梢似喜含怒,大有楊貴妃之態,確是豐潤雍容。

「果然爽快。來人,給姑娘上吃的,給我挑好的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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