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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杯弓蛇影,棒打愛兒

「我听說有一個人到朋友家里喝酒,掛在牆上的弓映在酒杯里,他以為杯中有蛇,疑心喝下了蛇,心憂而病,朋友听說他生病後來看望,他看到牆上的弓後病就好了。」

雲卿端起茶杯,拂袖以置,一飲而盡,「姨娘說,奇不奇怪。」

韋姨娘的臉色煞白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半天道︰「是挺奇怪的。」

話罷,眼神看向他處,不再看雲卿。強硬地扯了嘴角,朝雲卿干笑了笑,略顯急促地端起了茶杯。

她不敢再看雲卿的眼楮,剛剛的那一刻,就好像能看穿什麼似的。

遇到不懂茶的人,上好的鐵觀音白烹了。雲卿看著下著假山的一道綠影,略遺憾。

「采蘋,去打听打听韋姨娘身邊的丫鬟是什麼來頭。」雲卿憑闌望去,除了松柏青綠其他的都已凋零,顯現秋色。

采蘋答應著,注意到雲卿神色戚戚,不敢造次。

一鳴驚人嗎?可是,自己可不敢和楚莊王相比,只是一只小蝦,生活在一片汪洋的小蝦。

所有的不過杯弓蛇影,各人臆想罷了。更何況,她自己還寄人籬下,如何幫得了她?

「走吧,咱們回去等三娘的業務報告,瞧瞧店里的業績如何。」

業績?財務報告?那是什麼?難道是賬房之類的?采薇歪著頭細細斟酌。

回神時,雲卿早下了石山去,忙提步追去。

雲卿一面和丫鬟們說說笑笑,一面賞花拂柳,逗魚弄草地往吟岫居里回。

「少爺,少爺有人來了。快跑。」

正瞧著池子里的魚兒有趣,雲卿抬眼便瞧見一個小廝飛似地一邊喊一邊往花園里跑個沒影兒。

雲卿在想要不要去多管閑事什麼的,采苓眼尖便瞧著一行人慌慌張張地朝另一方離開,只事情不妙趕緊回了雲卿。

鶴錦堂。

老夫人一看著采薇拿帕子捂著的額頭,忙讓羅媽媽親自去請藤黃來給曹紹勛看看。

「到底怎麼回事,跟著的人都去干嘛了,兩個爺們打起來,不知道攔著嗎?每人打二十板子。」

老夫人瞥見小廝們個個鼻青臉腫又斂聲屏氣地,氣不打一處來。

「祖母,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雲卿安慰著,轉頭對著曹紹勛說︰「勛哥,祖母素來菩薩心腸,怎麼回事好好和祖母說。」

曹紹勛白著臉,看了看雲卿,又看了看老夫人,低著頭,開始哭起來。

旁人干著急,這剛才滿臉的血都沒哭,這會兒子怎麼反倒哭了。

雲卿亦是詫異,望向老太太,不知所措。

「勛少爺乖,不哭了,等大夫來瞧瞧就不疼了。」采薇半蹲著安慰他,「這里是老太太的院子,有什麼委屈只管說。」

曹紹勛低著頭,抽泣著。

「你說。」老太太叫著一個白淨的小廝,厲聲問著。

雲卿想了想,自己是在回吟岫居的路上踫見兩人的,見自己一到,曹紹誠那個小胖子早跑了。

「小的給少爺去拿吃的了,只听著誠少爺說勛少爺和縣主……」小廝吞吞吐吐。

「怎麼了?快說。」

老太太自禮佛以來很少動怒,這次卻面露慍色,沉香佛珠拍打得太師椅的扶手作響。

「說勛少爺和縣主都是沒娘養的。」

小廝一鼓作氣說完,咚得跪了下去,開始告罪,說什麼也不知道。

雲卿不解地看著如意,如意勉強笑了笑,瞥了眼老夫人才道︰「勛少爺的生母和韋姨娘交好。」

听著解釋,雲卿覺得曹紹勛也是蠻可憐的,和自己一樣,有後媽,沒親媽。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有後媽的孩子像野草。唉。

「什麼事惹得母親如此大動肝火。」

曹定遠在門口就看見幾個小廝在杖責,以為是那個沒有眼力見的沒有辦好差事,挨了訓。

老夫人不去看他,接過雲卿端的參茶喝了。

曹定遠一轉眼見著一邊啜泣的曹紹勛的額頭正流著血,忙問著怎麼了。

「卿兒,你來說。」

老太太不解,同一個娘肚子出來的,曹若玉大方識禮,怎麼一個兒子不僅念不好書,小小年紀就不知孝悌之義。

雲卿把此事不帶感情地告訴了曹定遠。

那只這曹定遠一听完怒發沖冠,當即吩咐著門外的隨從︰「拿誠哥兒來。」

這一幕,雲卿好像似曾相識一樣。她好像有一點點明白,他的便宜爹是有多便宜了。

「不是我老太婆好管閑事,這誠哥兒實在不像話兒,多大的孩子都不知道讓著弟弟。」老夫人十分幽怨。

曹定遠安安靜靜地听著,沒有反駁。紹勛從小就交給韋姨娘養著,自己一向很放心的。

「祖母,大夫來了,先給勛哥兒看看吧。」雲卿湊在老夫人耳邊說著。

這人老了是不是越可愛啊!看著老夫人眉頭皺著,慍怒地看著曹定遠,雲卿不得不想。

大夫很迅速地給他把了把脈,又看了看左眼,才著手包扎。正處理著,門外一陣鬼哭狼嚎地,韋姨娘和柳姨娘悉數站著。

曹定遠斜睨著,腦仁兒疼,讓韋姨娘等大夫包扎好把曹紹勛帶回去好生照顧。

轉頭就讓人拿家法過來,大叫著就要處置曹紹誠,嚇得他更是縮在柳姨娘身後不敢輕舉妄動。

「把柳姨娘拉開,今天非處置這個不友愛兄弟的兒子。」

曹定遠氣急,自己是禮部侍郎還由著兒子違背孝悌之義。這不是打臉了嗎?傳出去,自己怎麼在朝堂立足。

說話著,幾個家丁已經強按著曹紹誠在條凳上,眼看著板子就要落了下來。

曹紹誠還是嘟囔著胖嘟嘟的臉,毫不認輸地一遍一遍復述之前的話。

柳姨娘被拽住,掙月兌不得只有哭泣和嘶吼,「小祖宗,快給你父親服個軟,別再說了。」

「我沒錯,本來就是沒娘養。」又是一板子下去,鬼哭狼嚎,嘴上還倔強著。

「老爺,打死他,你讓玉兒以後依傍誰?」她的玉兒可是太子側妃。

曹定遠听著冥頑不靈,一腳踹了拿板子的小廝,「沒吃飯嗎,打,給我重重打死這個小畜生。」

雲卿听著,自己什麼時候惹到這個倔驢了。

板子聲驚,哭聲震天。光听著就覺得肉疼。

「祖母。」老太太微暇著眼,但一直轉動的念珠已經透露出了她的心思。

雲卿轉頭喚來了采薇,朝采薇說了幾句話。

外面曹紹誠早被打了沒有之前的豪言壯語,小臉煞白煞白地,一直哭爹喊娘地。

瞧著慍怒的曹定遠,雲卿示意了采薇。采薇向前行兩人禮才道︰「老爺,按理奴婢不該置喙,但誠少爺始終還小,老夫人又一向最疼孫兒。」

曹定遠臉色稍霽,問著雲卿怎麼樣。

「阿明,把誠少爺送回去,請大夫來看,等好全了你把少爺送到宗學里。」旁邊的男子答應著,吩咐人去抬榻子來。

柳姨娘如釋重負,趕緊地就過來了,抱著曹紹誠的頭,心疼得眼淚不止。

曹定遠也是嘆了口氣,就轉身去看老太太,是自己的兒子,哪有不心疼的,只不過恨鐵不成鋼罷了。

老夫人听著外邊的聲音停了,眉頭舒展開來,眯著眼看著一邊淡淡喝著茶的雲卿。

曹定遠忙著告罪,看著老夫人臉色緩和也是輕舒了一口氣。

「以後這樣的事別吵著老太太,老太太上了年紀這樣的煩心事能少添就少添。和你母……去梨香院也是一樣的。」

雲卿側耳,這話像是對自己說的,雖不解其意也是頷首應了。

今日是她多管閑事了,以後她才懶得管,更別說去讓小葉氏伸張正義了。

「給老爺請安,見過主子。」尷尬的氣氛中,花詞急急地過來見禮。

「免了。何事慌慌張張地?」曹定遠不悅地挑眉詢問。

花詞低著頭,「回老爺話,洛梨郡主來請主子去賞花,奴婢過來傳話。」

「洛梨郡主?」

曹定遠有些微怔,皺眉回想著,直到采薇在一旁提起是長公主之女,才了然細叮囑幾句,讓雲卿去了。

等雲卿離開,曹定遠才叫來阿明,去打探著雲卿為何不把紹勛的事只會小葉氏。

他想著,這里面一定有什麼貓膩才對。這幾日自己這個女兒的動作他都留意著。

那什麼紅袖招店居然招攬了將軍夫人和親王做後台,深覺細思極恐。

幾上的棋子被敲出清脆的聲音,阿明的探查很快有了消息,也知道若姝奪了雲卿帖子取而代之的事。

他清楚了,也只是清楚了。

另一面吟岫居里,雲卿架不住洛梨的軟磨硬泡,只得更了衣隨她去長公主府賞花赴宴。

好吧,或許真有個白馬王子啥的,她一定趕緊把若姝嫁出去,呵呵。

長公主是皇帝的胞姐,府邸自然氣派些,而且駙馬英年早逝,為補償她皇帝著意賞賜了好些東西,單花園里那些紛繁的花種,雲卿就已難辨一二。

泥金香、紫龍臥雪、朱砂紅霜、玉翎管、瑤台玉鳳、雪海等幾種菊,都是名品,卻能栽培得如此好,在同一時刻競相開放。

雲卿很佩服這皇家園丁的水平,不過萬花從中,她偏覺得旁的木芙蓉就不錯。

「卿兒。」

正找了一犄角抱廈獨享安靜,卻听見有人喚自己的小名兒。雲卿忙抬眸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瞧去?

卻見是何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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