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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猶恐夢中,歸夢秋水

若不是坐在馬車里玩著雙陸,雲卿怎麼也沒有想到,離雲水莊子最近的寺廟就是佛音禪寺。

而佛音禪寺,她現在都記得那麼多流匪是怎麼埋伏在這里,刺殺她的。

算了,一回想起來,就想到藤黃和一堆曹家後院的事。

雲卿搖了搖頭,今天難得和好友出來,那些煩心的事還是先不想。

問起徐沉漪怎麼會突然想到去寺廟,徐沉漪也只是笑而不語,說是還願。

好吧,既然如此,雲卿想著還不如順道家去罷。

佛音禪寺。

山門外蜿蜒向上的棧道旁已經不見了十里桃林,倒是墜滿了許多的桃子。

瞧著許多僧人來往穿梭,也不知道忙的什麼。

「小師傅,這桃子怎的長得如此好。你們這番大肆采摘是要作甚?」

焦飛鴻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就要一探究竟,冒冒失失的樣子倒嚇得小和尚轉頭就跑。

徐沉漪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焦飛鴻一下子備受打擊,帶著丫鬟風風火火往寺里去了。

趁著她二人上香的空兒,雲卿打發了非忽去詢問,才知桃林豐收,寺里的師傅都忙著摘些送給山下的窮苦人。

「佛門慈悲,百姓之福。不若我讓下人們也去幫忙,寺里的師傅造福百姓,我等紅塵中人只添些香油錢便是。何如?」

「善哉善哉,施主有心。小僧這就給師傅回話。請稍等。」

小師傅一溜煙地就往外去了。

焦飛鴻恰時走了出來,听雲卿說起倒是興奮地很,吵著嚷著就要參與進去。

徐沉漪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麼跟皮猴兒似得,什麼出格的事兒,你必要做全不可。」

「什麼嘛,我長這麼大都沒有摘過桃子呢,卿兒咱們一起去吧。」

焦飛鴻撇撇嘴,轉眼拉攏起雲卿來。

「你瞧外邊這天,估模著等會兒該下雨的。咱們吃些齋菜,也該回去的。」

「啊?你們都不去,可是人家好想去的。」焦飛鴻玩弄著手指頭,有些委屈。

徐沉漪佩服地罷罷手,「得了姑女乃女乃,我陪你去總是了。卿兒身子不爽,就讓她休息吧。」

「啊?」焦飛鴻大吃一驚得慚愧。

正商量著,一個小和尚急急地便走了過來,為他們引路去桃林。

雖然姨媽今日來看她,沒能親手摘些桃子,雲卿還是有些遺憾。

才一會兒,原本就熱的天氣就籠上白雲。

雲卿只留了采苓跟在身邊,丫鬟和非攻四人都跟著保護焦飛鴻二人去了。

許是姨媽的緣故,原本在禪房和采苓說著話,轉眼就已經困得不行。

喝了杯熱水,雲卿就枕在席上睡著了。

外面炎熱當頭,濃蔭翳翳。

禪房里靜得可怕,就是躺在竹席上因為姨媽疼愛,而不舒服至極的人兒的聲響也清清楚楚地回應著。

「好冷,熱水。」

那一扇一扇的睫毛,一合一閉的雙唇,因為疼得難在而緊皺的眉頭。

床邊的玄衣男子凝視著那煞白的小臉,心疼得眉峰攢聚,手足無措。

听見熱水二字,又大跨步地去旁邊的幾上倒水,用手試了試溫度還是熱的才倒了些來。

「小狐狸,小狐狸?」

一股暖流從喉間滑過,雲卿終于有了一絲力氣睜開眼楮。

靜得可怕的房間,采苓趴在桌上睡著,這香氣是哪里來的?好熟悉的蘼蕪香。

她好像听見有人喚‘小狐狸’。

雲卿有些無力地拉了拉被子,決定繼續躺一會兒,姨媽痛一定是因為早前吃了涼面的緣故。

「還想喝熱水嗎?」

「不用了,我好累。」

啊——雲卿忽的睜大了眼楮,雙目警惕地四處流轉著,那聲音哪里來的?

「小狐狸,你是不是生病了。難受成這樣,啊?」

一雙修長白皙,骨骼明顯的大手,從背後伸到雲卿面前拉了拉被褥。

雲卿有些僵硬地費力轉頭去看。

如灝的睫毛下,眸子黑漆漆地猶如墨玉,有些泛白的薄唇輕抿,勾起極魅惑的角度。

這會兒,雲卿只想到一個字兒︰跑。

「你要去哪兒,你不是不舒服嗎?還有力氣跑?」男子大手一伸,就把她重新攬進自己的懷里。

很好,雲卿有些斷片,竟不知何時自己鑽進一個男子的懷抱里。

還是一個比雍親王那個妖孽還要妖孽的人。不僅脾氣臭,還說她丑的妖孽。

偏偏因為姨媽的疼愛,雲卿已毫無縛雞之力。

「你混賬,把我的侍女怎麼樣了?」

咬牙切齒的措辭,卻听得背後的男子微微一怔。

「沒什麼,只是讓她睡一會兒而已。不過小狐狸,你怎麼還是如此地伶牙俐齒。你渾身都是冰涼,靠我近些別亂動。」

雲卿就只差兩眼一翻暈過去,她實在汗顏,這人怎麼如此莫名其妙,怎麼陰魂不散了?

「我怎樣是我的事,男女授受不親,公子逾禮了。我要休息了,請馬上離開,謝謝。」

說完,雲卿閉上眼不去理論。她現在真的只想睡覺,真的。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隔著被褥斜靠在牆壁上,把雲卿抱得更緊了。

「小狐狸,你既然親了我便是我的人。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可以輕生,不可以嫁給別人。你要等我,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娶你,但將來一定……」將來一定以這萬里江山為聘,做我一人的妻。

輕生?誰輕生了,是姨媽!知道姨媽嗎?就是月事啊大寶貝。

雲卿闔上了眼簾,依在蘼蕪香的懷抱里沉沉睡去。

在意識還沒有開小差時,她依稀感覺自己的額頭傳來溫溫潤潤,如羽毛輕撫似的觸感。

又恍恍惚惚听到一個名字——休寧。

休寧凝視著她的睡顏。雙唇緊抿,整個人防備地蜷在自己懷里,像只熟睡的小獸。

雨滴嗒嗒地落在瓦檐,敲得急切,如珠盤玉落。

「小狐狸,我可能要走了。」

想起第一次在這里遇見她時的情景,想起她在宮里和洛月針鋒相對,想起身邊的人在議論她的種種。

休寧腦子里浮現的全部都是關于雲卿的。

一晃眼這麼久過去,他的小狐狸長大了。

他沒說,他真的種了她狐族的魅術,他也從未對一個人如此牽腸掛肚。

他希望還是當年耀武揚威的小丫頭,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人上門議親。

也不會一回京,就听到三家求娶,鳳求凰的事。

一面暗自思忖,一面從羅帶上解下一塊精工雕琢的,扒開她的手心放了進去。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我把她給你。羅帕換玉佩,你可是賺大了。等時候到了,我自然來取玉娶人。」

話音落,休寧已遠遠听見有人慌慌張張的聲音傳了進來。

「主子,樂正先生回到廂房了。」

禪房門被輕輕扣起,采苓匍匐在桌上依舊睡著,外面焦飛鴻等人叫叫嚷嚷地進來。

一切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大的雨啊,怎麼說下就下了。飛鴻你還好嗎?」徐沉漪一面端正衣裙,一面拿著帕子給焦飛鴻拭著臉上的雨點。

「我還好,倒是你呢。咱們里面去坐會兒,等雨停了再走吧。」

徐沉漪正是如此打算的,說著便推門而入。

卻見著床上正躺了雲卿,焦飛鴻以為著雲卿睡著,忙朝身後的丫鬟做了噤聲的動作。

采蘩胡亂擦了一把臉,盡量小聲地走過去想把采苓推醒。

好半會兒,采苓才悠悠轉醒。一睜眼打量著滿屋子的人,徐沉漪才問著雲卿的情況。

不時,守在外邊的丫鬟才傳話說寺里準備了姜湯和午膳,問著是否端進來。

「齋飯擺在這里就是,你們也自去吃些。每人喝點兒姜湯,別著了風寒。」

焦飛鴻坐在床邊小聲地吩咐著,一頭又和徐沉漪把雲卿喚起來吃東西。

素來粗線條的她,如今這麼細心體貼。倒是讓徐沉漪大吃一驚,刮目相看。

思忖片刻才想到,焦飛鴻已然許了人家。

雲卿大概睡迷了,竟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就這麼睡著,若不是那絲絲平和的氣息,她二人早該擔心。

秋天的雨帶了一些涼意,卻只是一會兒便停了。廊子上放了好幾筐新鮮桃子,白里透紅,沾著雨珠,晶晶瑩瑩的。

「好香的水果味。」雲卿聞著香甜,被誘得垂涎欲滴,睜眼才見著房中並無他人。

就是之前,那一番曖昧的言語都好像出現在夢里似的。不過手心里的無暇白璧,已經提醒她,一切真的發生。

正瞧著那鐫了梅花紋路的玉出神,卻听見屋外一陣歡呼。

雲卿把玉胡亂藏到了袖中,套上鞋子就要出去看個明白。

「主子,這雨剛停,你就醒了呢。」采蘋一回頭就看見,倚在門框的雲卿。

焦飛鴻等人听著聲音也轉過頭來,外間碧空如洗,空氣濕潤得帶著桃香。

「好個病西施。可好些沒有?」徐沉漪打趣著過來挽著雲卿,見她頷首又接道︰「若姑姑同我們一道就好了。」

「睡了一覺,我已經好些了。等我梳洗罷,咱們家去罷。你們待在外面時間久了,家里面總是掛心的。」

雲卿安慰著勸道。

她二人觀察著雲卿的臉色是有好轉,又思慮著是雲卿所說的確在理,也就點頭應了。

「還說我們,你在莊子上那麼久,家里人鐵定也是擔心。倒著心我們家里人。」

焦飛鴻讓著車夫和幾個侍衛把幾筐桃子都搬到馬車上,才走過來忍不住插話。

話音落,倒是十分安靜,沒有人接話。

焦飛鴻有些尷尬,轉念才想起其中緣由,忙道︰「我說的是溫家哥哥們和溫伯母啦。」

曹家人怎麼能算在里面呢?我真是糊涂了。焦飛鴻暗暗和自己較著勁兒。

「且罷了吧,你好是仔細思考你買的那幾筐桃子吧。」徐沉漪打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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