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頻道的采蘋一听有吃的,一改方才的抑郁神情,頓時光彩奕奕。
不禁腦洞大開想入非非,連忙點頭,生怕雲卿收回話似的。
芍藥走過來笑著說:「之前在宮里的時候,太後也是格外喜藕,倒研究了好幾個菜方子。縣主若想,不如請了國公爺和幾位公子一起用晚膳,就像家宴般。」
「這樣也好,不過再備些其他大家喜歡的吃食就好了。」
全都是藕的話,她擔心不僅會吃膩,還會變丑。
「這是自然。」芍藥答。
采蘋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再三確定不是幻听了才問道︰「姑姑會些什麼做法啊?」
芍藥也不故意擺譜,緩緩道︰「也不是太多,比如冰糖蓮藕茶,胭脂藕,鮮藕粥……也不多,十道吃食也是能做出來的。」
雲卿轉眼見著采蘋已一臉崇拜樣,雙眼放光。那樣子豈止垂涎三尺。
要說吃貨,采蘋第二,沒人第一。
再听著芍藥如數家珍似的說這些,心里不覺有了主意。
「既這樣定了,那蘋丫頭現在就去給舅母報備報備,要取食材也便宜。」
采蘋心情大好,笑嘻嘻地應著去了。
這會兒雲卿正計劃弄全藕宴,而溫清冠卻已苦惱了好幾日。
見雲卿當沒事兒人一樣,越是焦灼得緊,左思右想決定來雲卿這兒尋答案。
溫清冠在門口躊躇著,雲卿見他滿臉郁色,想他有事,便加緊了步子。
到院門口時,笑看著他,道:「四哥在這畫圈子干嘛呢?又不屬驢的。」
溫清冠皺著眉頭,忽地听見背後有聲音,生生受了驚嚇地跳了出好遠。
英氣的面龐先是一白,再看到背後偷笑的雲卿時,頓時紅了臉,干咳了一聲。
「小妹你干嘛突然出現在背後?」
「哪有突然出現,我遠遠地就看見你像驢拉磨似的在這兒轉圈,才緊緊地走過來。是你自己沒看到人家好不好。」
雲卿白了他一眼。提著裙子進屋去。
听見外間的聲音,采蘩便出來了,伸頭看了雲卿背後。
「主子怎麼這會就過來了,剛剛和誰說話呢?」
雲卿笑著努努嘴,示意外面的院門。
采蘩知八成是四公子了,不然也不會這樣頑笑了。
「竹葉可都準備好了?」雲卿邊問邊往前走。
「奴婢帶了丫鬟們采了好些呢,就等主子和姑姑回來呢!」
采蘩興奮地說著,眉間的美人痣顯得格外美麗。
「這釀酒急不得,除了竹葉,還要砂仁,紫檀,陳皮,公丁香,零香,廣木香,當歸等十多種藥材,等我列好名目了你再去采辦就好。」
竹葉青酒性平暖胃,舒肝益脾,活血補血,順氣除煩,消食生津。
雖然不及百花玉髓,但大梁沒有這樣的酒,想來賄賂某王爺也是值當的。
采蘩听了好多種名字,雲卿竟然可以一下子這樣順溜地說出來。
頓時十分贊嘆,欽佩之色溢于言表。
「主子你好聰明,知道得這麼多。」
好多吃食點心,藥膳和酒,不說自己沒听過,就是芍藥也聞所未聞。
而且樣式新鮮,味道獨特。真是沒有誰比自家主子還聰明的了。
尤其最近來溫家以後,她們這些丫鬟們可都是大開眼界,長了許多見識。
雲卿愣了會兒,莞爾一笑。
「好姐姐,這話兒便錯了,書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不是你主子聰明。」
腦洞大開,撿了外掛,只能把所有稀奇古怪的想法推給書了。
采蘩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雲卿這會兒終于明白秦始皇為何要要焚書坑儒了。
害怕她再問,雲卿趕緊捂了耳朵徑自走到書房。
不管身後的采蘩一直在耳邊嘟囔,‘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這句話。
雲卿瞥見她一臉糾結的樣子,嘆了口氣道:「真是小姐難為。」
在書架子前,把溫明庭的信左右翻看了一會兒,放進了一個木盒子里。
看著里面不少的書信,雲卿格外滿足地笑了。
正轉身欲叫采蘩時,突然瞥見了書案上書法帖子下的信封一角。
左右看看,只有微風拂簾,又掃視了一下,桌上其他地方都沒有被翻看的痕跡。
這才伸手打開了書信。
沒有署名,里面是五張紙,字跡只能用清晰來說。
看完第一張信紙的時候,雲卿不經意地笑了起來。原來這是那三個護衛的檢討書呢!
鳳崇若?
難不成和才女娘信中的鳳家是同一個‘鳳’字!
信物梅花簪子?讓她想想,她是利用過梅花簪子約丁掌櫃出來。
雲卿細瞧著信,腦子里的信息不斷重復整合。
這才想起才女娘說過這個梅花簪子的主人欠她一個承諾。
可從沒有在其他人那里听到過她和鳳家有的任何信息。唯一的交集就是當年鳳家為邊關戰事籌資。
那中間又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沒有人知道?不,當事人還在不是。
鳳崇若,看來得找了合適的時間見一見這位才女娘的故人了。
「想什麼想得這樣入迷。」只听得一聲熟悉的聲音,拉回了放游的思緒。
正疑惑著尋聲,抬頭只見溫清冠早已坐在書案對面的羅漢床上,正吃著果子盡興。
後邊是六扇的翠嶂圍屏。
雲卿自然而然地回應著他的眼神。
把信封藏在了書籍中,才道:「沒什麼,只是看到《長門賦》想到卓文君和江東妃,走神了而已。」
溫清冠木木地,听雲卿說時,不防一口糕點直嗆了他整個臉通紅。
雲卿忙吩咐采蘩倒了茶水進來,遞給他牛飲了幾口。
見他慢慢緩過來了,才輕笑著。
「多大的笑梗使得四哥你如此,也說出來讓妹妹撿個笑意。」
溫清冠又喝了一口茶,順了順呼吸。
「我以為是怎樣,原來小妹這樣恨嫁的,改日和母親爺爺說說,該早點給你定了親。」
不說陳皇後沒有因《長門賦》而重新得幸于皇帝。
就說卓文君的一曲白頭吟也已與司馬相如決絕。
都是不長情的,想有溫家在,有他在,誰敢負了自家小妹,真是個傻的!
雲卿……
好吧,自己挖的坑,咬著牙也要跳進去。
不過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跳過談戀愛的過程直接結婚的節奏。
這個問題還真是嚴肅!
還好離及笄還需一段時日,不急不急。雲卿深呼吸了一下,暗示自己不要想多了。
怎麼今天奇了怪了,都提起她嫁人的事來?
難道重男輕女已然開始,她曹雲卿即將成為老臘肉,大齡黃金女青年。
溫清冠看她樣子,八成又走神了,無語望天。
隔了小幾壞笑著伸手給了雲卿一個栗子,「江東妃是誰啊,怎麼沒听過。」
雲卿翠眉輕聚,揉了揉額頭道:「一個皇帝的妃子啦。而且我是在想,將來我的嫂嫂該什麼樣的女子好不好?」
梅妃的樓東賦因為有了太真,只引了皇帝的內疚。
那樣一個才女卻被拋棄,白凌裹身投井。
話說,陳皇後和卓文君好像情路也十分坎坷。
想到這里,雲卿嘴角略抽了抽,不禁月復誹,自己為何隨口說出這個來。
「這個問題,你說了算。」你喜歡誰,我就娶誰。妹妹最大,其他一邊放著。
反正沒有人可以照顧好你,我就不會輕易娶。溫清冠如是想著。
雲卿正欲還口,不經意,瞥見紗帷後蹁躚的裙角。玩心上來。
「那妹妹把采蘋給哥哥好了。采蘋長得俏麗可人呢!」
溫清冠不察。
那裙角忽地竄到面前來,帶著哭腔道︰「小姐,您又這樣。」
雲卿本是玩笑,見她又當真,忙笑著說︰「好姐姐,逗你玩你呢,別惱了。」
伸手拉了采蘋,不讓她跑出去,「以後有我一口飯,就絕不會讓兩位姐姐喝湯,可好?」
采蘋一听,兩頰微紅地笑了起來。
心里想著,自家主子哪有之前冷靜的樣子,真真是個玲瓏心思。
正熱鬧著,丫鬟傳話說,許氏身邊的媽媽來了。
三人這才停了玩笑,到外間來。
那媽子一如往昔地滿臉親和,眉眼帶笑地向二人行了禮。
雲卿讓采蘋扶了她起來,開口道「媽媽好,不知可是舅母有什麼吩咐的?」
「大小姐,夫人讓奴婢傳話說,讓您只管去置辦,需要什麼盡派人去倉庫或是廚房去拿就行,不用回話。還說讓您明兒一早去花廳。」
媽子答道。
雲卿一听,心里很是欣喜。
「給舅母回話說好歹有她擔著,這就開始準備了。外頭熱著,媽媽留下喝碗酸梅湯再走,別暑氣上頭了。」
婆子答應著,和采蘩說笑地退了下去。
溫清冠莫名其妙,雲卿故意賣了關子,不告訴他。
連趕帶哄地打發他出去了,才吩咐著一院子的丫鬟婆子準備著全藕宴,知道家里人沒有不喜藕的,更是放手去做了。
許氏得了婆子的回話,一臉溫婉笑意。
又吩咐了丫鬟去給其他人傳話。讓廚房和庫房的人都仔細配合著。
溫清冠出了院子,想起自己還沒問問雲卿那日的液體是什麼,又想著找不到由頭問出口。
自覺沒有意思,便一路觀花問柳地去尋溫清彥,哪想他出門去了;溫清墨雖在府里,見他來了,忙拉了他品鑒自己的新作。
溫清冠隨意品點了,見他又欲拿出畫作,忙辭了出來,一個人在府里閑逛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