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三夫人,讓原本就臉色蒼白的小葉氏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許氏冷笑,早上才用下作手段作繭自縛,這會兒就能擺正室風度?
溫家是鐘鼎之家簪纓之族,從來就沒有過將妾扶正了做正室的事。
對小葉氏的身份,她也是從來都看不上的。
不論自家小姑子的事,現成的疙瘩就在眼前,因此哪里會有什麼好臉色。
小葉氏也恨極了許氏看自己的眼色。
「作為嫡母,本夫人不會讓下人到處碎嘴三姐兒克命的事兒。溫夫人不用擔心就是。」
聲音是不大,但在場的人都可以听到。
許氏嫌棄地打量了她一番,面色不佳,雖上了脂粉,也蓋不住微腫的臉頰。
滿頭珠翠,珠光寶氣。怕別人知道她不受待見?
「小葉夫人說笑,卿兒是福嘉縣主,就是給旁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會公然違抗皇命。」
話音一頓,「對了…貴府的均哥兒尚在念書吧?不知明年的科舉可會下場一試?」
許氏低頭捂了捂手爐,淡然一笑,溫夫人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小葉氏心里一緊。
是呀,她親姐的孩子紹均如今正在溫書,老爺才請的先生也已辭退。
這茬兒,她一時竟然忘了。
溫家大爺,樂正先生是名譽天下的儒士,掌管著廣陵一處的文學院分支。
而且,朝中諸多要職不是溫明庭的同窗便是門生,這其中包括翰林徐學士和,當今聖上。
若是傳出關于雲卿的什麼,只怕……想到這,小葉氏瞪了一眼溫夫人。
「均兒是曹家嫡子,區區秋闈罷了。」
許氏並不在意地淡笑,點頭稱是。
「均哥兒有信心自然是最好。看來得回去多督促幾個孩子了,在京中連中案首,眼瞧著就秋闈了。令公子該是不用的,必然是連中三元為曹府爭光。」
聞言,小葉氏臉色更加難看。
溫家大公子在邊關就已才名素著,二公子更是有名士之風,自己的兒子一直就默默無聞。
以溫家在朝堂上的影響,只需一個印章就可以讓自己兒子入不了文學院。
許氏懶得理她,把手爐遞給丫鬟,套了紫貂捂子,看著葉氏五彩繽紛的面色,笑道:
「我不過白說一句罷了。曹夫人出生侯府,自是有分寸的。想必比葉香玉聰明許多。」
最後,小葉氏鐵青著臉拂袖而去,只換來溫夫人一聲不屑的冷笑。
葉家的人果然只知道些旁門左道,庶女未為妻除了曹葉兩家,她還真不知道了。
吟岫居一色的水磨磚牆,清瓦花堵,院中點襯幾塊山石。
種了幾顆西府海棠,其勢若傘,都積了雪渣子。
這會子也懶待看了,臉上的紅腫時刻讓雲卿警醒和反思著。
若不是藏在暗處的影士警惕,把那盤糕點參雜在小葉氏的吃食里,又調換了老夫人的膳食。
想必,就一點兒夾竹桃花粉足夠雲卿在曹家沒有出頭之日。
她沒有和許氏提起這些,正如芍藥所說,既然下定決心便要做好迎接狂風的準備。
一地的宣紙,有簪花小楷,也有灑月兌俊逸的行書。
上輩子如此,這一世,還是如此,改變不了了嗎?不,不會的。
雲卿一想到車禍時,小薩眼里的悲傷,和可能出現的,父親雲津的笑意。
以及在中悲酥清風之毒時,葉氏的言談舉止和凌厲笑意。
整個人是痙攣的。
「啪嗒」
一滴淚,還是緩緩地劃出眼角,把卿字,暈染得模糊,開出格外孤寂的睡蓮。
隨著的,墨月復蘸滿的筆尖,黑了整片白紙。
「寧作我,豈其卿,人間走遍卻歸耕。」
每寫一個字,雲卿都忍不住想要痛哭流涕。
歸耕,歸耕,何時歸耕?案上的燭花,被漏進來的寒風,炸了炸。
晚來的風吹著花枝,不時四個黑影悄無聲息地便已落在雲卿面前。
「來了,事情查得如何?」雲卿頭也不抬地問。
作為老大的非攻,對雲卿的質問自然首當其沖,「回主子,相爺派的人和屬下等去查探,佛音禪寺周圍的確有這麼一群土匪。」
「哦?」
雲卿津津有味地听了,讓著仔細說下去,一面又拿起案幾一角的一沓紙一本正經地瞧著。
臉上一絲哀色也無,前後判若兩人 。
其余三人皆面無表情,只是年紀最小的非忽在雲卿審視時,眼神不定。
「這群土匪時常搶奪寺里施給窮人的救濟,屬下等找到賊窩時,哪里已經空了,但留下了械斗的痕跡,首領已經稟告相爺了。」
雲卿微微頷首。
不由得想到前幾日在病中,隱約听聞溫和提起的,某地縣官剿匪立功的事來。
叫什麼地兒來著?雲卿有些想不起來,據說秦遠還親自向皇帝呈了請功文書。
糟糕,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雲卿有些窘迫。
「這件事你要持續跟進,如果沒有什麼頭緒不妨到鄰近的地方去查查縣志,或許會有些發現。」
「縣志?主子的意思是?」非攻不確定的反問。
雲卿像是看穿了他的思緒,「沒錯,這樣一幫凶神惡煞的土匪,要藏匿起來實在不易,只有一種可能。」
「借刀殺人!」非忽萬分肯定地說。
雲卿汗,嘴角微微抽搐,確定這人是影士不是還在青春期的毛頭小子。
非攻三人無奈地滿臉黑線,非忽有些懷疑自己。
「非忽,你多大?是不是湛盧把你撿回來的?」
如此說,非攻、渚、然面色又黑了一分,非忽模不著頭腦連連搖頭。
雲卿險些笑岔了氣,對于他的智商不在線完全哭笑不得。
听他得意忘形說已經十五的樣子,旁邊的非然想把穿腳上的黑雲靴塞他嘴里。
「非忽,是李代桃僵。」
果然是撿來的,哪有一點兒影士的矜持和傲嬌,十五歲,才初三的學生。
趁雲卿轉身尋什麼東西時,非渚非然深深地剜了非忽一大眼,又不苟言笑。
非忽委屈莫名。
「非渚非然,你們配合好非攻,幫我查查曹家的府醫藤黃,事無巨細。」
「屬下遵命。」
雲卿頷首,末了又加一句,「如果他有些隱私什麼的,能找到證據最好,總之,他的所有資料。可以嗎?」
「主子,是所有的信息?」非渚問,又怕雲卿不知其意,「包括喜好和祖宗三代?」
非然的臉色有些掛不住,怎麼非忽智障,非渚是被傳染了?
雲卿點點頭。
「是的,包括。至于非忽——」
在非忽一絲絲泄露的情緒里,雲卿面對他的期待,似笑非笑地道:
「非忽,這是楷書字帖,這是《左傳》,你的任務很獨特,就是等會兒出了書房右轉,廊子盡頭。」
雲卿一面說,一面把手里的兩本書交到非忽的手里。
對于他眼底的喜意,置若罔聞。
「非攻,夾竹桃的事,辛苦你了。」
雲卿語重心長地道,驚得非攻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轉而吩咐著采薇進來。
拿著手里的包袱,非攻的腦子短路了。「主子,這——」
「這段時間,你們也辛苦,這幾件大氅就當年禮。里面有一百兩銀子。可夠了?」
雲卿拿過窗下梅花幾上的剪刀,坐在海綿寶寶和派大星的插屏前認真說著。
話音落,不去追究他們豐富多彩的表情,讓著退出去了。
好好的梅花,不修剪修剪就會旁枝錯結,本該就是觀賞的,就不需要一枝獨秀。
插花如此,用人亦是。
大多工作單位一到年底,工作效率通常都很高,其中一部分便是年終獎的緣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