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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傅致其罪,明修棧道

雲卿知道,單憑采蘋的一面之詞無疑管中窺豹,只見一斑。

「縣主,該用早膳了。」

芍藥把一碟兒水晶冬瓜餃,一盤雞絲大救駕,又是一碗子紅豆膳粥,又是一小碟兒糖醋荷藕悉數吩咐丫鬟擺在了正廳。

雲卿把采蘋說的事跟芍藥說了,想著里面的三三九九,她可能會看得更清楚些。

芍藥想了想,面無表情,「縣主,這件事里沒有牽扯到您,您不需要趟這渾水。」

額,好吧,雲卿剛開始也是如此想的,她們二人之間的事,自己憑什麼去橫插一腳?

「好吧,那我听姑姑的。不過姑姑,我最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人在哪兒盯著我似地。我是不是發燒了又?」

芍藥半信半疑地便探手過來試了試溫度,一切正常,隨之搖了搖頭。

雲卿無奈,繼續埋頭吃著。

「小姐,孫媽媽過來了,請您去上房一趟。」小丫鬟進來傳話。

直覺告訴她,來者不善。

雲卿看了看芍藥,發覺她的眼里是和自己一樣的困惑。

芍藥走過來,告訴傳話的小丫鬟說更衣便過來,屋子里只剩兩人時才說:「縣主,估計著這出戲有後手。」

吃了最後一個冬瓜餃,雲卿腦子里突然一晃而過前兒看見的黑影。

俶爾,她的嘴角不自覺籠上了含意不清的弧度,霎時,秋日清晨的霧氣也轉眼迷蒙。

上院。

雲卿帶著八個丫鬟並著芍藥到時,正廳外面的一些子丫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因著在學禮儀,故而芍藥強烈要求,任何時刻都必須著正裝,八個丫鬟隨行是必須的。

正廳前的一字影壁前,孫媽媽早侯著了。

見著這陣仗也是驚得不輕,言語間竟然有些畏怯,不過,雲卿希望是她多心了。

行過穿堂,正房前,身後的丫鬟立即上前打了湘簾。

采蘩用心留意著,不止催雪院,就是仲夏院和爽秋院的幾個得臉丫鬟都規規矩矩地在外侯著。

隔了屏風,雲卿可以看到里面有不少的人呢。

「縣主到。」

瞧著屏風處轉過來的身影,曹若玉面色一滯。

青蔥雲錦撒花綠萼梅刺繡坦領半臂襦裙,雲白色乳紗攢花披帛。

頸子上通透瑩亮的瑾瑜瓔珞圈,一支海棠流蘇金釵斜插進垂鬟分肖髻的秀發中。

眾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不轉楮地盯著進來的人,沒有什麼稀奇,卻就是轉不開眼楮。

就是曹定遠的面龐也染上寒霜,冷色的眸子有些不可置信。

他從沒有發現,他的女兒可以如此光彩照人,即使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

「祖母父親。雲卿給各位長輩請安。」

禮儀規矩一絲一毫都沒有差錯,分明和往常一樣,眾人眼里卻已經十分不同。

「卿兒,見過太子殿下。」老太太尷尬地咳了一聲,才想起旁邊的一身玄紫。

雲卿眨了眨眸子,帶著芍藥等人又向一旁一言不發的太子見了禮。

眾人的目光隨著雲卿落座了才紛紛收回,尤其是穿著玄紫錦衣的太子,曹若玉的面色不知青白了多少次。

「許久不見,福嘉你身子可好些了?」

太子很迅速地掩藏起了眼里的那抹驚艷,平聲靜氣地問。

雲卿一愣,沒想到他會問自己,良久才反應過來,「多謝殿下掛記,福嘉一切都好。」

太子本想再問什麼的,卻不想雲卿先開口問了老太太,問著發生什麼事了。

老太太沒有說話,只是朝身後的羅媽媽點了點頭。

羅媽媽隨即轉身進了內堂,端了一個盤子出來。

「三丫頭,這幾日你院里可有丟什麼東西?」老太太試探著問。

雲卿沒有作答,身後的柳兒站了出來,「奴婢專司縣主的飾物、衣著,並沒有丟任何東西。」

「哦?羅媽媽你把東西拿下去給她瞧瞧,看識不識得?」老太太冷言吩咐。

雲卿拉開帕子下的東西看了,正是幾粒碩大的珍珠,不解何意,「這是?」

羅媽媽恭謹地立在老太太身邊,開始娓娓道來。末了才說:「縣主看到的這幾粒珍珠恰好是在那個丫鬟袖子里找到的。」

「然後?」雲卿喝著芍藥沏的茶,一臉不知所謂,平聲靜氣地反問。

老太太轉動著手里的珠子,睜著松垮垮的眼皮目視著雲卿,希望可以從她面上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三妹你也不要害怕,有什麼難言之隱說出來,自有祖母,父親和殿下為你做主。事實如此,一個丫鬟,也不值什麼當。」

曹若玉先聲奪人,滿臉擔憂地走過來想拉著雲卿的手。

雲卿面色無奇地端起了手邊的茶杯,拂袖一飲而盡,裝作沒看見她和曹若姝的眼神來往。

只是曹若玉話音落,不僅幾位長輩,就是旁人也開始用著異樣的眼光打量起來。

旁人怎麼看她,她不管,只是雲卿故意看著曹定遠的方向,那人眼里除了憤怒便是厭惡。

淒然一笑,像是自嘲。

面對曹若玉的咄咄相逼,眾人瞧著雲卿並沒有作何解釋,都信以為真。

這件事,無疑是雲卿記恨丫鬟偷了自己的珍珠,便下了狠手還陷害自己的姐姐。

「三妹沒想到是你!」曹若姝一下子梨花帶雨地跳了出來,指著雲卿。

「身為陛下親封的縣主,你竟然如此歹毒,心狠手辣。還陷害于我,傳出去,你讓父親的顏面何在?」

一字一句,曹若姝說得那是字字珠璣,那委屈樣兒看得曹定遠一陣心疼。

曹若玉擔憂地看著雲卿,擁著曹若姝的肩膀小聲安慰,「祖母,父親,三妹雖有品級,可也不能委屈了二妹,請兩位長輩裁奪。」

曹定遠看著兩個女兒情深的樣子,反觀一旁的雲卿一臉冷漠,火氣蹭蹭直沖腦門兒。

「來人,拿家法!」

旁觀著,太子瞧著曹定遠的樣子,又瞥見一邊雲淡風輕的雲卿,忽地想到了她背後的溫家。

忙出言相勸道:「大人,恐怕事出有因,福嘉也是有苦衷的,請深思熟慮再決斷。」

曹定遠滿眼怒火地直視著雲卿,朝太子罷了罷手:「殿下見笑,這是臣的家事。請殿下勿插手。」

「這……」太子一听,人都如此說了,他也不能怎樣了,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見著太子安然地坐了下去,曹若玉和曹若姝對視一眼回到座位上。

縣主雖小,好歹陛下親封。太子爺都沒轍了,想必沒誰會反對了。

而一邊,老太太神色不定地目視著眼前一切的發生。

從開始到現在便一直在注意雲卿,沒有任何言語,沒有解釋,只是冷冷地看著。

就好像眼前的這一切都和她無關,置身局外一般。

老太太第一次覺得有心無力,自己竟然看不懂一個孩子。

即使這樣,她還是想到了雲卿身後的溫家。

不管那個孩子有沒有做,都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等她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曹定遠已經怒氣沖天,下令拿家法去了。

「鬧夠了?」雲卿反問。

眾人震驚而慍怒地沒有回答,雲卿站起來輕笑,「侍郎大人,您是我的父親,若我說不是我,您信嗎?」

曹定遠本想月兌口而出‘當然不信’,只是,說話的是自己的女兒,而雙眸子正直直地沒有一絲懼意地看著他。

原本議論紛紛,各抒己見的眾人突地噤了一聲,渾然感覺不知哪里來的盛氣凌人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不敢多言。

曹若玉恨恨地瞪著大堂中央,直言質問她最尊敬的父親的青綠身影。

她想狠狠地告訴別人所有,雲卿的罪行,可是她驚覺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面前凜然不可侵的氣勢,壓著她的心口,就仿佛第一次面聖時感覺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

「父親……」曹若姝小聲地叫著。

許是發覺自己竟然被一個孩子帶我氣勢嚇到,曹定遠氣急敗壞地坐了下去。

撇過臉去,開口說:

「證據確鑿,由不得你狡辯。子不教,父之過,今天就讓為父代替你母親教教你,什麼是仁義禮孝。」

雲卿不出一語,雙唇緊抿,面色含霜。

果然,他是不信的。

我母親?真的夠了,真的足夠可笑了。

「老爺,家——家法。」

小廝瑟瑟縮縮地進來,雙手高捧著鞭子過頭頂。

太子扶額,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老太太閉著眼,手里的念珠一個一個地滑過她蒼癟的指月復。

曹若玉面色明顯一松,視線一直落在滿身玄紫的太子身上。

曹若姝眼里的光芒迸發得明顯,盯著曹定遠手上的鞭子閃著興奮。

小葉氏面神色溫和地拍了拍曹若姝的手,眼眸流轉。

曹紹均皺著眉,面無表情的地看著雲卿的臉,面上肌肉緊繃。

雲卿閉上了眼,就在曹定遠手上的鞭子落下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面目一滯。

罷了,足夠了,雲卿心想,倘若他的鞭子真的毫不猶豫地掉下來。

那麼就意味著,以後,曹家的任何人都不會再和她關系,她也可以搬出去住了。

兩全其美,便夠了。

「京兆府尹到。」

門外的小廝拉長了聲音向里面道。

秦遠一臉嚴肅地站在外面,這是第三次傳話,再沒有應答他就——

額,貌似擅闖民宅也不對,可是他沒見著哪家大戶人家有如此的待客之道。

果然,里面的人都以為听錯了,只有雲卿在听到聲音的那一刻,條地睜開了眼眸。

抬頭仰視著半信半疑的曹定遠,勾起唇畔的笑意,宛若春風地朗聲道:

「姑姑,請秦大人進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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