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著雲卿下車來,趕緊地便一路小跑過來了。
「采蘩,蘋兒你們怎麼在這里?」雲卿驚喜之余又用眼神詢問著溫清苑。
「是大少爺安排奴婢們在這里等小姐的。」采蘋搶著話。
好吧,行,雲卿無話可說,有個運籌帷幄的天才哥哥,她賺大了。
「走吧。」溫清苑一如既往地淡笑著三人的頑笑說道。
雲卿點點頭,帶著兩丫鬟隨步跟上。
原先只想著帶采蘩的,奈何雲卿總覺得采蘋這丫頭好像很依賴自己。
唉,家有萌僕,小姐難為啊。
溫清苑一路走著一邊不忘和雲卿介紹,仿佛當地導游的正確打開方式。
佛音禪寺坐落在京郊一個不大的山里,恰逢春季,漫山遍野的綠色倒是極養眼。
華嚴寺因佛法而聞名,興國寺是皇家寺廟,用她大哥的話說就是人太多,里面的和尚估計都勢利化了。
不過,南朝四百八十寺,大梁從來不缺寺廟。
「大哥,我們去見才女娘,來佛寺做甚?」雲卿看著眼前一切不禁疑問。
「卿兒,這里景致如何?」溫清苑滿面春風,「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雲卿滿臉狐疑,可神前廟後不葬。
從山腳到寺里眼看去,修了曲曲折折的棧道,青山隱隱中煙霧繚繞。
原本不遠的距離,走上這棧道才知何為艱辛,走了好一會兒,才隱約看到棧道盡頭寺門口的石階天梯。
「小姐公子,快看後面。」
雲卿听著聲兒轉身去看,走過來的地方曲曲折折的都開滿了一樹一樹的桃花。
俯瞰而去,若不仔細瞧,還只當從蜿蜒的桃花林里走過似的。
「看來,這個寺廟主持也是文雅之人。」雲卿輕笑,這滿山美景,真是不枉了。
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淨盡菜花開。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
額,雲卿滿臉黑線,自己怎麼會想到道觀,這分明是廟宇,寺廟!
「這里的香客一般都是平民百姓,很少有官宦人家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溫清苑接口道,卻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麼。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春色這般,深宅大院里的日子竟然小家子氣了。
路遇兩個到後山擔水的小沙彌,問著才知道他們的飲用都是後山的山溪。
「小姐,這石階剛好九十九階,是不是少砌一階?」采蘋盯著腳下的步子奇怪地問。
「采蘋,你怎麼像孩子似的,什麼都好奇。」采蘩听著采蘋和自家主子巴拉巴拉地,假意掏著耳朵拆台道。
雲卿汗顏,「蘋兒,除了嘮嗑聊八卦,你還會些啥?」
「卿兒,大哥倒覺得她留在你身邊甚好。」溫清苑笑著,「九九八十一難,佛家此意大概是消災解難的意思。」
雲卿點點頭,興許便是這樣吧。
「施主好見解。」話音落,寺門口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帶著一個小沙彌出來,口里念著阿彌陀佛。
「主持佛法奧義向來精進,主持有禮。」雲卿站在溫清苑身後,沒有插話。
她看著這個和尚十分有意思,沒有白胡須,像是五十多歲的樣子,和傳說中仙風道骨的樣子有些出入。
「阿彌陀佛,溫施主繆夸,佛祖前面老衲怎敢妄言精深。」主持淡然笑之。
「主持此話甚是,俗人陋見打擾清修了。」隨後溫清苑向他說明了來意,主持便讓著身邊的小沙彌引著他二人進了大殿。
外面的青銅大鼎爐里許許多多香火,功德箱亦是十分陳舊,可見常年來香客眾多。
雲卿又想問什麼來著,卻听著溫清苑背對著開口道:「佛祖面前不妄言。」
我又不信佛,雲卿撇撇嘴,小聲嘀咕。
「其實卿兒,你真的忘記了嗎?」溫清苑面對著塑了金身的佛,聲音在空闊的大殿,顯得有些清冷。
「大哥,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雲卿早該猜到,這些巧合里面她大哥真正的意思。
「你每年都來這里上香,然後遵從姑姑的意願,朝北向磕頭。」說到這里,溫清苑轉過身來。
收斂了臉上一如既往地笑意,一本正經地道:「你亦知道,姑姑沒有墳塋。」
說完,他定定地注視著雲卿的雙眸,多想從里面看出點兒什麼,比如不安和心虛。
采蘋和采蘩對視了一眼,她們眼里的震驚一覽無遺,因為溫清苑所說的,她們都不知道。
采蘋剛想多口的,卻接收到溫清苑不經意掃過來的溫和笑意。
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采蘋卻深深感覺到森冷,甚至在采蘩看來,她冷不丁打了一個冷顫。
「我知道了。大哥,你們先出去,讓我靜靜。」雲卿斂下了雙眸。
「各位施主,齋飯已準備好,請到偏院用齋。」小沙彌站在殿外虔敬地說。
溫清苑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雲卿,隨之頷首,帶著兩個丫鬟出去。
大殿里依稀听得拈香燃斷的聲音,只見得雲卿睜開了雙眼,攬了襦裙跪在蒲團上。
佛言幽冥,凡世紅塵一俗人曹雲卿素來雖不禮佛,但請佛門慈悲,憐天下蒼生。
佑邊關戰亂早日平定,免生靈涂炭,二舅舅和三哥平安歸來。
雲卿默念後認真地磕了磕頭,恰是前去後院,便看見大殿外的灑掃和尚。
「小師傅,請問主持他們是在——?」站在廊上可以看到不遠處綠油油的田地,好多穿了禪衣的和尚。
「施主,方丈正帶著師兄弟們在澆菜除草。」
小沙彌輕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放下掃帚說著,又道:「施主去後院,就在前面。」
雲卿輕 了一聲,似是無意地說:「寺里香火不錯。」
「施主有所不知,本寺的香火錢等除了寺里修葺外,方丈一般都安排把錢送到鄰近的貧困人家。」
「能施所施及施物。佛門慈悲,百姓之幸。」雲卿一怔,不覺為自己的狹隘感愧。
小沙彌自豪地說完後,模了模自己的光頭笑了笑,繼續掃地。
他分明比面前這個小女孩高一大截,說起話來,自己好像更像小孩子似的。
雲卿莞爾。
在後院溫清苑等人用了些齋飯,才準備著去後山看看。
這寺里的膳食果然是一點兒油星也沒有,雲卿琢磨著,難怪一般寺廟里的小師傅一般都是細瘦的。
「施主且慢。」听見聲時幾人齊齊回頭瞧去,卻見著一胖和尚道:「施主,主持有請。」
「 ?是在下?」溫清苑道,和尚頷首,清晰了他的雙下巴。
「大哥你去吧,我自己在後山隨便走走就好。」雲卿雖然有些疑惑,卻依舊面色平靜。
「采蘩,大哥好像和主持很熟的樣子。」
雲卿注視著離去的溫清苑的影子,淡淡地說,似問又不是。
「奴婢不懂小姐淡了意思。」采蘩搖了搖頭。
走吧,雲卿沒有繼續說,心里疑竇叢生,想了一會兒,沒有個所以然,干脆拋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