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一個畫師第一次見到幽王這個身份的人,他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你就是畫畫的人?」
慕藏君看著眼前的畫,這人的畫工不錯,就連眼角之間的神韻都有了幾分真實。
「是,草民尉遲。」
「說說你見到她的樣子。」慕藏君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珺莞,畢竟女孩的臉上還蒙著面紗,頭發也是白色的,但是那樣的眼神,他只在夏珺莞身上見到過。
根據尉遲的描述,這人是卯時進入的城門,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一身白衣。以為頭發的顏色和氣質,已出現就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他一開始也只是覺得這樣的女子實在是世間少有,所以才將人畫了下來,中午的時候有人說這畫上的人有點像女皇,所以他才進宮。
騎著馬走在長安街上,一頭銀發也毫無遮掩,這樣的性格,倒像是夏珺莞。
「現在她人在哪里,你可知道?」
尉遲回到,「知道,明白了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以後,我就四下打听,听說那女子在城南買了一處宅子,現如今就住在那里。」
慕藏君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就沉默了,一邊的慕一不理解。
「王爺,您不去看看嗎?」
若是一般人一定會覺得王爺是貪圖自己的現在的權利,不願意讓陛下回來。但是慕一知道,他們家王爺不是那樣的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尋找陛下。
從前就算是一個神形有些像的人,王爺也一定會不遠千里去看,怎麼近在眼前卻猶豫了呢?
「您是覺得這人不像是陛下嗎?」
其實想想也是,蒙著臉,哪里看的出來呢,實在是不靠譜的很。
慕藏君低下頭,回答出乎意料。
「不,是因為那人實在是太像陛下了。」
「這」
普通人若是求形似是很簡單的,難得就是神似。尉遲的畫工很好,那眼中的色彩,就是夏珺莞無疑。
慕一忽然之間就理解了,正是因為知道那人很可能就是陛下,王爺才會因為相見而緊張、
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王爺瞞得死死的,直到時間長了,他們才了解了一些。
女皇陛下將僅有一枚能夠治療自己寒毒的紅玉給了王爺,至此王爺活,陛下死。這也就成為了自家王爺心里最深處的痛,那副畫王爺畫上了五官,而那人竟然和陛下一模一樣,這意味著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如今要相見,就是將那些事情重新翻出來展現在自家王爺面前,王爺的心里,是痛苦和愧疚的吧
「陛下,今天還去見那個人嗎?」
慕一詢問過後,男人沉默了一會。
「去,去城南的宅子。」
馬車行駛在青石路上,天色早已經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最後竟然越來越大。
慕藏君坐著馬車來到了珺莞所住的院子外面,已經是深夜了,宅子的大門還沒有關,似乎是知道今夜會有人造訪。
「王爺,屬下先去叫門」
他還沒說完,慕藏君就已經抬腳直接走了進去,慕一趕緊跟上。
院子很大,里面還有一棵參天的大樹,如今早就已經落葉了,皎潔的月光映在雪地上,加上飄落的雪花,看起來格外唯美。
就在枯樹下,慕藏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雪紛紛,女孩一身白衣,臉上帶著面紗在雪地里舞劍,銀白色的頭發飄逸,仿佛是雪中的精靈。
慕一識趣的沒有上前,慕藏君一身黑衣,和雪地形成對比。
【宿主,反派就在你身後。】
統六以為珺莞不知道,開口提醒。
珺莞的動作只是一頓,隨後就是一個利落的劍花,地上的雪都飛了起來,看著格外唯美。
慕藏君緩緩靠近,最後珺莞也停下了動作,就這麼站在雪地里。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兩人四目相對,慕藏君的聲音沙啞,甚至還帶著幾分顫抖。
「雪都這樣大了,不宜練劍了,陛下要保重身體」
時隔這麼久,他終于是再次見到了珺莞,沒有責怪,沒有詢問,甚至沒有語無倫次的表白。這樣的天氣和場景,讓他一度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女孩收劍,眉眼染上了一抹笑意。
「我回來了」
慕藏君再也克制不住,一下就將眼前的攬進了懷里,這一幕他已經期待了太久太久。
「雪這樣大,你怎麼還在外面。」
慕藏君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他感情表達最為明顯的一次,他曾經無數次的想過等到珺莞回來以後自己要板著臉好好教育她。
可是隨著漫長的等待,他只希望能夠再見她一面。
珺莞輕笑,「我就知道幽王叔你會來,所以在這里等你。」
慕藏君哭笑不得,「我記得你在信里叫我慕藏君。」
當時只覺得她越發膽大了,後來在想听卻听不到了。
珺莞不語,男人看著她滿頭的白發,心疼的撫模。
「你的頭發怎麼會變成這樣,還穿的這麼單薄。」
珺莞不在意的笑笑,「頭發只是變白了而已,命還留著呢,我不怕冷。」
珺莞說完,慕藏君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珺莞的體溫有些過于低了。
兩人先是回了房間,慕藏君這才看清了珺莞的樣子,不僅頭發,眉毛和睫毛都是白的。
「你的身體是怎麼回事?是不是」
這天下沒有什麼第二枚紅玉,珺莞的到底有沒有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真的沒事,只是體溫變低而已。」
慕藏君握緊了珺莞的手臂,難怪她不怕冷,難怪進了屋子還是沒有緩過來。
「你不應該將紅玉給我。」
珺莞笑了笑,「大夏可以離開我這個掛名皇帝,但是卻不能離開你這個守護神。」珺莞鬼靈精怪,就是不肯說出自己是為了讓慕藏君活下來,她已經決定,要讓反派反過來追自己。
慕藏君也不惱,「已經失去過一次的他現在心里就只有心疼。」
第二天一早,在一片銀白的雪地里,眾人見到了他們一頭銀發的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