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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大巫師城頭逞威,齊公子陣前顯聖(五千字求訂閱)

籃子里的食物熱氣騰騰,範守信看到這一幕,登時肚月復蠕動,發出咕嚕聲,這位曾經的富商難掩羞愧,眼神中透出感激︰

「蓉姑娘,這……」

蓮蓉遞過去,說︰「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

範守信感激拱手,然後朝後招呼。

很快,房間中走出一名風韻猶存的婦人,一名與範貳酷似,卻更年長的青年,一名年輕婦人,後者手里還抱著個孩子。

以及幾名家僕。

正是範府一家人。

這時候,一家人雖還還維持著體面,可每個人臉上都難掩菜色,看到食物眼楮直勾勾的。

那小孩子也抽著鼻翼醒來,就要喊,卻給大房媳婦忙掩住嘴巴,低聲叮囑。

範夫人心疼地拿了饅頭,又撕了肉給孫女,大人們才分到一些。

蓮蓉靜靜坐在一旁凝視,心中一嘆。

說起來,範家人也說不上運氣好,還是不好……

蠻子殺進來後,听到風聲的一家人埋了財產,舉家逃難,結果路上遇到流民劫掠,險些丟掉性命。

絕境時,遭遇潰敗下來的西北軍,就卷進了隊伍里,一起來了府城。

亂世商人不如狗,範守信嘗試用「齊平」這條關系去與軍中搭線,但根本無人理會。

還是巧合之下,被蓮蓉撞見,攀談之後才得知,這家人竟是「六角書屋」範掌櫃的家人……

恩,與齊平多少有些關系,便稍微照顧些。

「大恩不言謝,範某人逃難至此,身無長物,若日後蓉姑娘回京,犬子自會報答。」範守信拱手。

蓮蓉笑笑。

旁邊,吃了半個饅頭的範夫人面容戚戚︰

「蓉姑娘,听說整個豫州都被蠻子搶了,是不是真的?我們還有活路嗎?」

一家人同時望來。

蓮蓉安撫道︰

「夫人放寬心,城中有數十萬大軍,有書院大先生,朝廷支援會來的。」

話雖如此說,可她自己都不很相信。

身為書院弟子,她很清楚,此處已是孤城,朝廷援軍也只不過是「畫餅」。

眾人心稍安,範夫人坐在石凳上,抹眼淚道︰

「怎麼就這般了,早知道,去年就該听老二的,一家人搬去京都。」

範守信惱火地瞪著發妻︰「你少說幾句。」

他有些沮喪。

過去一年多,是範老爺的高光時刻,當初命二兒子跟隨齊平上京,多少有些賭的成分。

想著,若混不好,大不了再滾回來,範貳也大概會成熟些。

並沒指望真的混出名堂。

結果,此後一封封家書送回,卻令一家人瞠目結舌,那齊平非但入了鎮撫司,屢立大功,揚名京都。

更聯合權貴子弟,開了六角書屋,自家老二跟著雞犬升天,成了大掌櫃。

再往後,齊平地位越來越高,更鼓搗出報紙這東西。

當初那個輕浮,偷家里錢的老二,也成了在京都亦有名號的商人。

範老爺只覺祖墳冒青煙,笑得合不攏嘴,認為這是此生最自豪的一筆投資。

更因這層關系,非但在河宴本地,成為知縣老爺座上賓,更輕而易舉,將生意越鋪越大。

遠近聞名,迎來事業第二春。

正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範守信就沒想到過,做生意可以這麼順……

期間,範貳寫信回來,想讓一家人搬去京都,但範老爹是有自己驕傲的,兒子闖出名堂自然驕傲,但……男人是很奇怪的。

兒子廢柴時大罵不爭氣,但當成就超過自己後……驕傲之余,當爹的也會有些較勁的心理,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不想依附兒孫。

大抵是「男人的自尊」作祟。

加上年事已高,故土難離,便沒有動,再然後,等前幾個月,傳來換了皇帝,齊平死後封爵的消息後,便更不願動了。

結果哪想到,就撞上了蠻子入侵。

「我說幾句怎麼了,」範夫人性子柔弱,這時候難得剛強︰

「那些當官的也是,齊平還在的時候,一個個對咱家笑臉相迎,這人沒了,就冷淡了,否則逃難時候也不會……」

「娘,別說了。」範大公子勸道。

範守信搖頭,心道人走茶涼的道理,誰不懂?

範家的大腿沒了,有個「伯爵」的封號有啥用,人都是很現實的啊。

蓮蓉靜靜旁觀,听到「齊平」這個名字,明顯黯然了下。

她從禾笙口中得知過****,也知道,齊平大概率並沒有死。

但……于這些升斗小民而言,也與死沒差別。

況且,她離京已經數月,誰知道情況如何?

只是景帝掌控著朝廷,北方的太子大概率是敵不過的。

齊平最好的結果,也許就是等太子敗亡後,在道院的庇護下徹底「出世」,不再摻和凡塵。

正想著,突然,蓮蓉隱約听到什麼,猛地扭頭朝西邊望去,神情疑惑。

……

……

府衙。

作為城中知府官邸,這些日子,也成了城中諸位大人物的「辦公場所」。

清晨。

吃過飯後,府衙內堂里。

豫州知府、西北軍現任都指揮使崔休光、其余諸位將領,督軍兵部文臣等等,以及書院大先生齊聚于此,商討局勢。

氣氛沉重壓抑。

崔休光率先開口,這位曾經的「都指揮同知」,在西北軍需案後,被朝廷提拔為新的指揮使。

理由也簡單,夏侯元慶誣陷過他,反證其清白。

躺贏了屬于是……

「各位,倉庫吏送來冊子,城中糧草已告急,按照如今的消耗,最多撐七日,便將告罄,若再無動作,屆時只能束手待斃。」

為了保持戰斗力,以及基本的士氣,士兵的口糧一直是優先供給的。

豫州知府忙道︰

「城中也早已拿不出了,如今全城數十萬百姓,每日只一碗流食活命,本官說句難听的,若不是有大軍壓著,早已民變。」

布政使面色難看︰

「根據斥候回報,如今城外各條道路早被切斷,蠻子大軍雖未抵達,但已在四周設卡,圍而不攻,顯然是在等我們彈盡糧絕,或者等金帳王庭大軍抵達,我們不能再等了。」

眼下城中處境極為糟糕。

內部糧食急缺,士氣低迷,外部援軍無望。

敵人反向堅壁清野,讓他們想派軍出城搶糧都做不到。

起初剛到這里時,諸將想的是依托此城,收攏大軍固守,嘗試與朝廷聯絡。

起碼,不能丟掉這個戰略要地。

可隨著時間流逝,朝廷遲遲沒有動靜,這時候,想走都難了。

「城中大軍如今尚有一戰之力,若向東而行,或可突圍。」崔休光道。

兵部督軍搖頭︰

「城中百姓數十萬,已是體虛難行,如何遷徙?除非拋棄百姓,率軍出逃,可縱使諸位敢做下此事,可焉知蠻人不是在等待此時機?

豫州府城乃一州主城,城高難破,且有大陣防御,吾等固守尚有一戰之力,可一旦大軍出城,行至荒野,若蠻族大巫師襲擊,如何抵擋?

各位,大先生傷勢還未恢復!」

話落,眾人沉默,一道道目光皆投向身披儒士長袍,頭戴高冠,面容嚴肅刻板的大先生。

也是城中唯一一位神隱大修士。

只是,如今的大先生卻是臉色蒼白,須發干枯,神情萎靡,氣息虛浮。

一副重傷未愈的模樣。

當初臨城被破,朝廷術法被壓制,書院修士們舍生忘死,才保下這許多軍卒。

可付出的代價同樣慘烈,不說在各軍中擔任要職的,畢業多年的書院弟子們,單只幾位先生,就皆重傷。

「老夫無礙……」

大先生撐開雙目,開口道,只是說了一半,便臉色漲紅,掩口低咳。

「先生傷勢如此嚴重,該回去靜養才是。」兵部督軍說。

大先生嘆息一聲,搖頭不語。

眾人見狀,也都沉默下來。

半晌,豫州知府試探道︰「朝廷那邊……」

崔休光搖頭,不抱希望道︰

「當日蠻子突襲,眾多大巫師聯手布下大陣,制造血雲籠罩邊疆,壓制的朝廷術法失效,而後我們一路且戰且走,術法也一直被削弱嚴重,十次里,能施法成功一次……

這無疑是有預謀的,想瞞過朝廷,這麼久過去了,蠻族的術法逐漸失效,朝廷卻始終不見消息,也佐證了這一點,對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等朝廷收到消息,派出高手前來,要多久?我們還撐得到嗎?」

眾人沉默。

兵部督軍說道︰

「以陛下的心思,也未必能瞞多久。」

作為京都派來的大臣,他對陳景的敏銳還是信賴的。

或者說,就算天軌遲遲沒反應,可依照那位「景帝」的性格和脾氣……真的會慢慢拖著?

就算下令主動出擊都不意外……

不得不說,兵部督軍在對陳景性格把握上還是很準確的。

唯一的問題在于,在座的人都還不知道,陳景已經被姜槐拉著同歸于盡了……

信息阻隔下,這幫人完全不知道京都的變化。

不知道陳景死了,更不知道,太子奪權成功,景隆朝廷被滅,如今是以「齊監國」為首的新朝廷在主事……

「這些話說出去穩定軍心可以,但我們不能干等著。」

崔休光強硬道︰

「我的想法還是殺出去,大軍分開,朝四面突圍,這樣化整為零,蠻子立足未穩,人手有限,這麼短時間,不可能完全控制豫州,就算引來強敵,也不會全軍覆沒,至于城中百姓……」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能是「自生自滅」四個字。

堂內死寂一片,沒人吭聲。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雙眸微閉,並未參與討論的大先生突然面色一變,猛地望向城外︰

「有……」

他剛吐出一個字,就听到城外傳來遠遠的,縹緲低沉的號角聲。

堂外,有士兵飛奔進入,大聲道︰

「稟將軍,城外蠻族大軍襲來,似有大巫師帶隊!」

眾人面色狂變,崔休光大聲道︰

「傳令,迎敵!」

……

「嗚——」

在這個清晨,低沉的號角聲于城牆上響起,傳遍整座府城,繼而,又響起沉悶、急促的擂鼓聲。

「咚、咚、咚……」

城內。

小院里的蓮蓉臉色變了,叮囑範家人不要亂跑,自己邁步沖了出去,朝西城門狂奔。

一路上,可以看到大隊騎兵列隊,沿著大街朝城牆匯聚。

她出示令牌,跟從騎兵抵達城牆下,仰頭,就看到一抹淡金色數字洪流,裹著一群人從府衙飛遁,落在城牆上。

……

城牆上。

旌旗獵獵,披著甲冑的軍卒幾個一伙,搬動城牆上一尊尊火炮,調轉炮口,鎖定前方。

頭戴高冠,刻板嚴肅的大先生凝神望去,只見黑雲壓城,遠處曠野上,黑壓壓的蠻族騎兵如海潮般涌來。

如同一條黑色的細線。

而在敵軍上空,凌空漂浮著幾道人影,朝天空噴吐淡紅色的雲霧。

那是巫師術法,血雲籠罩下,蠻族士氣旺盛,血氣沸騰,類似一種群體buff。

蠻族數量相對少些,但單體戰力遠超人族,就算朝廷術法加持,也要依靠數量才能壓制。

可是……隨著豫州淪陷,落入敵手,朝廷對豫州天地元氣的調集變得困難,雖然目前還能用,但距離巔峰時期,已相去甚遠。

騎兵大軍速度極快,城中守軍剛準備完,敵軍就已逼近了,並在城外一段距離外停下。

彎刀霍霍,殺氣騰騰。

那些飛在軍陣上空的巫師們散開,為首的一個,是個披著黑色繡著詭異血色紋路,頭戴半截白骨面具,一頭白發隨意披灑的老人。

此刻,踏空而立,微微佝僂,身後凌空漂浮著三根法杖。

一根為黑木質地。

一根乃青銅所鑄。

一根白骨雕琢成。

法杖凌空懸浮,跟在老巫師身後,如同披風。

「仙拜!」大先生瞳孔驟縮,念出對方的名字。

仙拜!

听到這個名字,城頭上一群將領皆神情大變,他們很多人這對蠻族的將領們如數家珍。

但對于「巫師」中厲害的角色相對並不熟悉。

但……名字還是听過的。

仙拜……此人正是金帳王庭里,排名極為靠前的一名「神隱」法巫。

比喀吉成名都要更早許多,地位不凡。

當日臨關被破時,其負責住持切斷術法的大陣,並未參戰,但只從排名看,就知是強手。

「大先生,此人……」豫州知府緊張問。

卻見大先生臉色難看,心中便有了答案。

「哈哈哈……」

城外,隨著大軍壓陣,雙方對峙,兩軍蓄勢待發,那凌空而立的白發神隱大巫師大笑起來。

笑聲回蕩全城,城內一名名士兵面露驚恐,如臨大敵。

「錢仲,你還認得我。」仙拜笑聲桀驁張狂。

凜冽秋風呼嘯,大先生須發飄舞,眸光銳利︰

「當然認得,當年老院長的手下敗將。」

仙拜不怒反笑︰

「哈哈哈,說的沒錯,當年西北戰役,我的確輸了你師父一手,不過呢,他扭頭就死了,被自家師弟宰了,哈哈哈,而我還在。

修行啊,從來都是比誰活得命長,小家伙,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嘿,若你全盛時,也許還能給老爺我帶來些麻煩,但現在嘛……」

白發老巫師背負雙手,目光如鷹,譏諷道︰

「如今的你,不用掙扎了,眼下我蠻族大軍壓境,此城頃刻可破,你若束手就擒,老爺還能留你一條命,如何?」

「呸!老賊休要猖狂,就憑你?還妄言攻城?」

崔休光大怒,左手激發虎符。

登時,狂猛的真元如同凝成實質,與他身上披了一層真元盔甲,這名武將右手虛握,只一抓,一桿長槍凝聚,狠力擲出!

「砰!」

真元之槍炸開氣浪,轉瞬來到白發老巫師面前。

仙拜微笑,一動不動,身後那黑木法杖一震,蕩開一層光暈,于白發巫師面前凝聚成一座光罩。

「嗡!」

真元之槍未能刺穿,只是蕩開波紋,便崩碎成光點。

「嘿,這術法給老爺撓癢不成?」仙拜奚落道。

崔休光面容一沉。

這一擊,他並未出全力,只是試探,可也能看出差距了,城中真實修為最強的是大先生,但因重傷未愈,如今實力堪憂。

其次,就是身為都指揮使的他,若疆土並未淪陷,憑借虎符,堪比神隱……

恩,當初的夏侯元慶主要是被李琦用巡撫大印制衡了,所以只能達到頂級神通。

可問題在于,豫州淪陷,導致崔休光虎符力量嚴重削弱,不復當初。

「大先生,若你我二人聯手,可否抵抗此人?」崔休光詢問。

大先生一絲不苟︰「可。」

崔休光一喜,旋即,卻听大先生平靜道︰

「但崔將軍莫非以為,對方敢來襲城,真的只派了一位神隱?」

城頭眾人變色,听出弦外之音。

所以……除了仙拜,還有其余神隱藏在軍中,並未顯露身影?

不用多,只要再來一個四境,高端局就會落敗,之後只要破了城門,摧毀士氣……

已是絕境。

「老爺也回敬一二。」這時,仙拜獰笑一聲,伸手一招,身後青銅法杖落入手中。

他遠遠一揮。

「嗤——」

一股無形無質力量浮現,城牆表面,蒙著的一層真元氣界瘋狂震顫,明滅不定。

旋即,「 嚓」一聲,防御陣法破碎,那古老高聳,看似堅不可摧的城牆上土石簌簌落下,被犁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啊……」

城牆上軍卒驚恐,再無血色,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自仙拜身上升起,籠罩全城。

士兵們饒有朝廷術法加持,可仍舊心神搖曳,心生恐懼,萬念俱灰,沒有半點斗志。

絕望氣息彌漫。

「攻城——」

白發巫師厲嘯一聲,高舉青銅法杖,便要再次砸下。

大先生與崔休光變色,便要竭力出手抵擋,可另外一道隱晦力量,卻已鎖定他們。

對方果然還有強手。

完了。

就在這時,突然,東方一聲尖銳清悅的鳴叫聲,撕破恐懼氣氛。

「唳!!」

仙拜動作一頓,抬頭望去。

瞳孔驟縮。

只見,東方灰沉沉的天穹下,雲層瘋狂擾動,蕩開一層層漣漪,旋即,一頭籠罩光華的騰雲仙鶴破雲而出。

振翅飛來。

金色陽光投下,洞開天地,氣象萬千。

鶴背上,一道人影傲然佇立,左手持一本厚重典籍,右手持暗金墨筆。

一股磅礡,有如汪洋大海的氣息洶涌彌漫,籠罩方圓數十里。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安敢在我軍陣前嚶嚶狂吠!」

威嚴浩大的聲音蓋亞全城。

城頭上,剛剛奔上的蓮蓉愕然抬頭,瞪圓了眼楮,難以置信︰

「齊……齊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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