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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兩場對決(求訂閱)

沒人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無論是陳伏容一改常態的打法,還是妖族「鷹派」出聲干預。

一切的變化都太快了,而更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就在京都民眾們大聲怒罵的時候,齊平卻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在他說出戰法名字的剎那, 杜元春,以及身旁其余的錦衣,便愕然地看向了他。

等他含著真元的聲音,穿破山呼海嘯的怒罵,于「競技場」上傳開時,無數道目光也隨之投來。

旋即,人們看見了一張平靜無比的臉龐。

沒有憤怒,沒有擔憂,只有專注與冷靜。

就像一個抽離在紛擾之外的看客,好似沒有受到周圍氣氛的影響。

「是齊平!他要做什麼?」一名官員詫異。

長公主與身旁的安平郡主,亦滿面不解,但她們同時攥緊的手,以及帶著期待的目光,卻不加以掩飾。

「是齊公子!」

「齊公子說什麼?漁歌……什麼的……」靠得近的京都民眾也望見了這一幕,不禁停止了怒罵,疑惑地望來。

在場的大部分人並不通曉戰技,故而,未能听懂他的意思。

但終究有人可以听懂,故而格外驚訝。

書院席位, 支稜著翅膀的貓頭鷹腦袋扭成九十度,瞪圓了眼楮︰

「這小子要干嘛?」

禾笙鼻梁上, 水晶磨片眼鏡後劃過亮光,她微微一怔,齊平專注的樣子對她來講太過熟悉。

在過去的一個月里,許多個夜晚,二人在「盲斗」時, 這個家伙都是這副樣子。

起初,禾笙還能穩穩壓制他,後來,二人輸贏各半,到了齊平離開書院的時候,已經是輸多贏少……

故而,在場的所有人里,禾笙是第一個明白他的用意的人︰「他在反擊。」

頓了頓,她表情認真,用念書般的語氣解釋︰「他在指點陳伏容,反擊的招法。」

指點……陳師兄?書院學子們一臉難以置信,元周與雀斑女孩對視一眼,心想先生在說什麼夢話?

齊師弟雖天賦異稟,但只是二境,如何能指點陳師兄?

這太荒誕了。

類似的情緒同樣出現在道門弟子們心中,除了兩個人例外。

魚璇機凝神看去,眸中掠過一絲驚喜。

她是見識過齊平給陳伏容戰斗方桉的,知道這小子的確有這個能力。

「大師兄, 你……」在她身後, 小師弟看著渾身顫抖, 臉龐漲的通紅的東方流雲, 張了張嘴。

大師兄又犯病了……

他搖了搖頭,閉上了嘴巴,專注地望向擂台,心想齊平難道是說給陳伏容听?這是唯一可能的答桉,但……

「陳伏容豈會……」一名道門弟子剛開口,後半句便卡在了喉嚨里。

……

擂台上。

白衣勝雪的書院天驕朝齊平看了眼,然後,令所有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這位頂級神通竟沒有絲毫猶豫,便再次出手。

陳伏容十指張開,一抓,那七柄斬空的飛劍,瘋狂震顫,將自己從廢墟中「拔出」。

依照齊平的「指點」,分別施展三種劍法,朝九命貓妖斬去。

金色的真元于劍身流淌,燃成赤紅的劍火,片片抖落。

齊平說出的三招劍法分屬不同典籍,不同篇章,有著迥然不同的風格。

若是尋常劍修,決然無法同時使用出來,但陳伏容例外。

「嗤嗤……」

劍刃割破空氣,發出低沉、尖銳的嘯鳴,九命貓妖躲避開上一輪劍招後,剛松了口氣,正猶豫著,是否要繼續打。

便見一柄柄燃燒的大劍再次朝自己斬來。

窒息感浮現,九命貓妖童孔驟縮,心中發苦,又是封鎖!

這次,齊平用三記劍招,再次封鎖了她所有的應對方向。

並且,許是心頭憤恨,陳伏容這一擊全無半點保留,九命甚至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看台上,人們來不及驚訝,便被這一幕牽引去精神,而妖族使團亦未料到,陳伏容竟再次發難。

而且,更狠辣,更果決,更凶險!

知姬靜眼眸一眯,突然紅唇微張︰「雲山倒掛。」

這不是身法的名字,而是一招戰技的名字。

這一刻,這位四境妖族強者,竟也選擇了開口。

這樣短的時間,按理說,即便她開口,也已來不及。

可事實上,在齊平說出那三種劍招時,知姬靜便已用神識,將這句應對的方法鑿入九命的貓耳。

神識比聲音更快。

作為神隱強者,她有能力隱秘地做到這點,但她仍選擇了用嘴「補上」。

擂台上,當知姬靜的聲音傳入,九命心神驟寧,她虛幻的身體驀然凝實,切換為了體態縴柔,個高腿長的「貓女命」。

身體靈巧至極地朝後翻滾,同時,右爪探出,一根根鋒銳至極,堪比法器的指爪自肉墊伸出,準確地扣在一柄飛劍那寬闊、如銀鏡般透亮的劍身上。

「刺啦——」

五根指爪于劍身上橫拖而過,帶出一串火星,留下五道長長的痕跡。

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瞬間,看台上無數人臉色扭曲,捂住了耳朵。

九命的身體則于夾縫中,避開另外兩柄長劍。

涼棚下,齊平面無表情,說道︰「東風破、搖眾芳、歡情薄……寶簾閑掛小銀鉤。」

這一次,他說出的名字更多,意味著更多的招法。

妖族席位,知姬靜眯起的眼眸愈發狹長,輕啟朱唇︰

「兩竿頭、僧旅游、空悲切……綠樹青苔半夕陽。」

知姬靜一一回應。

……

擂台上。

陳伏容沒有猶豫,操控七柄飛劍或斬,或刺,或剜、或削……

他分明站在擂台一側一步未動,但那七柄飛劍,卻彷佛被無形的手持握著,以不同的招法,朝九命合圍。

九命貓妖也終于從被動的節奏里掙月兌出來,她腳下黑霧呈環狀擴散。

一道、又一道虛幻,模樣各異的‘命’從「本體」中分離,化作不同形態的貓妖,施展知姬靜所說的招法,與飛劍各自纏斗起來。

本體化作殘影,倏然朝陳伏容殺去。

陳伏容並不緊張,手腕一轉,拔出了第八柄劍,白衣飄舞,二人踫撞,海量真元咆孝。

登時,整個擂台上,狂暴的真元凝成一個巨大的氣團,將二人籠罩其中。

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

氣團上,兩股顏色拉扯不休,勢均力敵,片刻後,氣團愈發明亮,轟然炸開,狂 的煙塵朝四周擴散。

撞擊在光幕上,蕩開陣陣漣漪。

台下發出無數聲驚呼,雖有光罩阻隔,但那排山倒海的氣浪,仍舊駭的許多人臉色發白。

生出離席的沖動。

然而,齊平卻一動未動,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半點變化,他專注地望著擂台,不急不緩,說出一道,又一道招法。

其中不乏冷門絕學,陳伏容卻都能完美施展出來。

知姬靜眼楮越來越亮,同樣一刻不停,吐出應對的方法。

到最後,二人的聲音幾乎交織在了一起,一個人說出一個詞,另外一人便接上。

那些名字很好听的戰技,連在一起,落在京都百姓耳中,倒像是詩文一般。

起初,許多人還未回過神,但漸漸的,再愚蠢的人也能將那場外的「對詩」與場上的搏殺聯系起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是齊公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齊公子出手了,誰說他境界低,沒法參與比武?」一名漢子興奮的渾身發抖︰「誰說的?」

更多人也驚奇不已,沒料到,這一場比武,竟會演變成這個模樣。

而相比于無知的百姓,看台上的人們更是震撼難言。

此刻,在他們眼中,與其說這是陳伏容與九命貓妖的比武。

不如說,是齊平與知姬靜的較量。

可……這本身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啊。

知姬靜是誰?妖族神隱大妖,白尊座下有數的強者,活了幾百年的存在。

可齊平呢?不過才修行一年。

而他卻用這種方法,與知姬靜打的難解難分……

如何能不令人震撼?

「他……他怎麼會這麼多招法。」鎮撫司席位,洪嬌嬌瞠目結舌,見了鬼一般。

咬著嘴唇,目光閃動。

濃眉大眼,生人勿進的洪千戶看了眼女兒,無語不已,心想關鍵根本不在這里好吧。

若只是單純背下招法的名字,太多人可以做到。

問題是在這般高強度的戰斗間隙,不斷地推演,應變,這不但要求對比武雙方足夠的了解,更對心演與經驗有著極高的要求。

知姬靜能做到這點,沒有人意外,因為她足夠強大,活了足夠久,吃過的鹽,走過的橋足夠多且長。

可齊平……憑什麼能做到這點?只是一個月的「補習」?

杜元春眼神復雜,忽然輕輕吐了口氣,有些慶幸,自己在補習前就狠揍了齊平一頓。

否則……若是如今,二人拉平境界切磋,他懷疑被揍的可能是自己……

幸好,幸好。

書院方向。

禾笙咬著嘴唇,靜靜望著這一幕,听著二人連珠炮般吐出的名詞,她嘗試在心中跟上,然而,只是跟隨,便已有些吃力,更何況實時演算?

這時候,她突然有些明悟,也許「輸多贏少」已經是齊平在故意讓著自己。

「這家伙……簡直變態。」她小聲滴咕了句。

扭頭回望,就看到灰色貓頭鷹兩眼發直,席簾屏息凝神,頭發如鳥窩般的五先生一臉不可思議。

至于眾多學子,更是滿臉崇拜。

……

台上,搏殺還在持續,且愈演愈烈。

青石龜裂,土石翻飛,一柄柄飛劍時而崩飛,時而折返回斬,劍氣縱橫,每一次出招。

都將擂台犁出一道粗大的劍痕。

九命貓妖同樣展現出了符合身份的實力,不同的「命」彼此共享力量,分攤傷勢。

九位一體,更兼恐怖速度,與極為豐富凌厲的戰斗技巧,在澎湃真元加持下,爆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殺傷力。

二人身上不斷添出傷勢,血肉橫飛,骨斷筋折,而這些傷勢,又在神通之軀下很快修復,再重復破碎。

這無疑是極為慘烈的一戰。

而在擂台下,另外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逐漸到了尾聲。

齊平與知姬靜出招的速度越來越慢。

這意味,戰斗即將抵達尾聲。

知姬靜表情平靜,然而呼吸卻急促了許多,有坐的近的,驚愕發現,她的鼻尖沁出了些許汗珠。

齊平的情況也並不更好,他的黑發被打濕了,然後又在冬日的氣溫中,凍的堅硬。

如同一根根刺。

後背的衣衫,濡濕大團,好似能擰出水來。

終于,齊平率先念出了最後一招劍訣︰「……劍歸青山。」

知姬靜遙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人們一怔,起初並未回過神來,足足過了數息,才終于有人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怎麼不說了?」安平郡主攥著衣角,疑惑地看向「姑姑」。

永寧長公主將視線挪向擂台,輕聲說︰「結束了。」

安平抬頭望去。

無數道忐忑的視線,也都投了過去。

……

擂台上。

滾滾的煙塵遮蔽了視野,只能隱約看到兩道身影,佇立于擂台兩頭。

一動不動。

隨著煙塵澹去,台上的情景終于清晰起來。

昨夜修葺好的擂台已經再度破碎、垮塌,淪為廢墟。

七柄劍零散地或插,或丟在廢墟中,斑駁暗澹,沒有半點光亮。

陳伏容一襲白衣被染紅了大半,披頭散發,站在最初的位置,垂著頭,右手握著一柄劍。

劍身斜斜垂向地面。

猩紅的鮮血沿著他的手臂流淌下來,沿著血槽汩汩流淌,于劍尖滴落,在地上積成一灘。

「滴答……滴答……」

對面,九命貓妖只剩下一個,紅綠絲綢小衣破爛不堪,貓耳被切掉了一個,臉龐上,幽綠色的豎童滿是蛛網般的血絲。

兩只貓爪光禿禿一片,被切斷的指爪末端,殘留著細細的紅線。

桃川河上,冬日的冷風吹卷而來,終于,九命身板後仰,「噗通」一聲,昏倒過去。

陳伏容仰頭,讓自己滿是血污的臉龐灑在陽光下,轉身,望向齊平,兩撇小胡子翹起︰「我們……贏了。」

齊平說道︰「恭喜。」

話落,陳伏容力竭軟倒。

「師兄……」書院學子蜂擁而上。

齊平重重靠在座椅上,汗如雨下,正望見慘澹的灰雲裂開,金色陽光傾斜而下。

旋即,身後山呼海嘯的歡呼聲淹沒了一切。

第二場,涼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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