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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師父(求訂閱)

紅日西墜,越州城迎來夜晚,雨水在下午時候便停了,于是這座繁華的城市重新熱鬧了起來。

憋了一天的人們走出家門,沿街的店鋪掛起了紅燈,路上的推著小車的流竄攤販們也吆喝了起來。

馬車碾過地上水坑時,倒映出的火紅燈籠會破碎開。

「咿咿呀呀……」

府衙往南的主干道邊,一間酒樓開門迎客。

酒客們一邊品酒交談,還能听到隔壁戲園子里不大清晰的唱腔。

「你要的酒。」

伙計板著臉,走上二樓,將一壺最便宜的劣酒放在桌上,旋即厭惡地瞪了眼桌旁邋遢道人,扭頭走開了,嘴巴里地罵罵咧咧︰

「一壺幾文錢的酒能喝一天,哪來的窮酸道士。」

桌旁,一名倚靠著窗欞的高瘦老道全當沒听見。

拿起酒壺抿了口,又捏著筷子從小碟子夾起一粒鹽水黃豆,丟進嘴巴里,美滋滋的仿佛人間美味。

身上的舊道袍東一道,西一道污漬,還沾著幾粒干硬的米粒。

頜下幾根稀疏長須,邋遢懶散,只是那雙眸子清澈透亮,異于常人。

他從清晨便來了這家店,只要了一壺酒, 一碟黃豆,依窗蹭著隔壁含混不清的戲曲, 硬是賴了一整天沒挪窩。

只是偶爾, 會扭頭朝窗外玩去, 視線盡頭剛好是巍峨的府衙。

「駕!駕!」

忽而,街道北方兩輛馬車前後駛來, 駕車的正是便裝打扮錦衣校尉。

穿過街道,朝著那邊走去,老道眯著眼楮望了馬車一眼, 眸子倏然變成幽綠色。

「咦?」

……

……

齊平一行人做下決定,當即借了馬車,出府衙,朝菜市口趕去。

眾人掛心案情, 一路上繁華,倒也沒什麼欣賞的心思了。

等抵達菜市口街道,齊平對余慶說了幾句,後者悄然掠出馬車,潛入黑夜從, 余下一行人沒有隱藏什麼,徑直抵達「金石書鋪」。

「就是這, 停車。」

待馬車停下,齊平邁步走下,在周邊商戶疑惑的目光中,大大方方上前,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洪嬌嬌等人魚貫而入, 先是好奇打量, 旋即在齊平的指揮下,分門別類,將店中書籍打包, 朝馬車搬運。

旁邊有鄰居好奇來問, 齊平以「書生」委托搬家為由, 簡單解釋。

因為有鑰匙,加上堂皇正大,反而沒引起什麼疑心。

「仔細一些, 不要漏下任何東西。」齊平甩手掌櫃模樣,站在店門口指揮。

這是來的路上商量好的,如果存在密碼本, 那也許就在這些書里。

鋪子太小,人多眼雜,索性一股腦,全搬回府衙去,慢慢篩查。

同時,裴少卿等對「抄家尋找暗格」頗有經驗的校尉,則開始對鋪子進行地毯式搜索,力圖不放過任何細節。

「沒有發現。」

「這邊也沒有發現。」

一名名錦衣匯報,齊平站在空蕩下來的鋪子里,倒也沒什麼失望情緒,這時候,就看到門外余慶走了回來︰

「有發現嗎?」

齊平搖頭,低聲說︰「拿到了嗎?」

他方才告知了紅葉三人附近住處,余慶暗中前往,單獨詢問。

余慶點頭,將一張紙條遞給他︰「原文已經銷毀,這是憑記憶抄錄的。」

齊平皺眉,打開一看,發現紙條上明明白白,寫著一段話,約莫二十個字。

與紅葉此前敘述相同,提及「目標」進入越國公府,未敢貿然探查等等。

「十號的賬目數字是四組,共十二個數字,怎麼算,都和這份情報的文字對不上,所以應該不是嚴格對應的。」齊平分析道。

這時候,其余人也都圍攏過來,聞言神情一垮︰

「難道我們的猜測是錯的?」

齊平搖頭道︰「未必,也許只是對應這其中的關鍵字。只是我們暫時還看不明白。」

頓了下,見情緒略顯低沉,他笑了笑︰

「振奮一點,才查案第一天,就有了這麼多收獲, 不要不知足。而且,我的猜測也未必就一定正確,也許按照頁、行、個的方式,才是對的。

既然這邊沒發現,就先回去,先定一個小目標,將這些可疑的書,都篩查一遍。」

眾人一想也是。

這麼大一樁案子,怎麼可能第一天就搞定,好歹眼下已經有了方向,一個個干勁十足起來。

忙著將最後的物品裝車。

余慶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街道周遭好奇望來百姓,低聲說︰

「你是故意這樣大張旗鼓的吧。」

齊平詫異道︰「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余慶︰「……」

「哈哈,開個玩笑,」齊平收斂笑容,低聲說︰

「這樣做有兩個原因,第一,是給可能監視著我們的人看,最好給對方一種我們可能找到線索的感覺,反正八成已經打草驚蛇了,那干脆做戲做足。

查案這種事,不怕亂,就怕對方藏在水底,一動不動,那才麻煩,如果能引誘對方出手,那我們正好可以順藤模瓜。」

「至于第二……」他壓低聲音︰

「我這具身體,如果一直苟在府衙不出門,也容易惹人懷疑,如今有了這麼多書要篩查,起碼可以拖延個幾天。」

明面上用這一手釣魚,引誘敵人露出破綻,他再用「陳平」的身份暗中尋找破綻,這是齊平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余慶有些心情復雜地看著身旁下屬,忍不住想,難道方才開會的時候……甚至更早的下午,齊平就已經為此進行謀劃?

……

府衙。

燈火通明的內堂中,白胖文士模樣的張允,張知府正背著手徘徊。

堂內,還有府衙其余幾名高級官員。

沒人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忽而,一名衙役小跑回來︰「知府大人,余千戶他們回來了,拉回來兩車舊書。」

張知府愣了下,忙問道︰「舊書?」

「是。」衙役將自己打探知道的說了下,幾名官員听完後,都是一頭霧水。

「去吧。」張知府揮手,打發衙役離開,一名官員道︰

「大人,這余千戶什麼意思?」

張允翻了個白眼,心說我哪知道。

從打一行人到來,他這個知府右眼皮就一直跳,對于這幫沒穿錦衣的閻王,他雖為地方大員,也有點發 ……

更擔心,在自己地盤鬧出什麼ど蛾子來。

昨日與國公府發生矛盾,便令他心驚膽戰。

而後,今天消停了一個白天,結果大晚上突然一行人竄出去了,搞的他這個知府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

賊緊張。

「罷了,沒準是在查案,我等莫要攪合便是。」張允說。

查案?一整天連府衙都沒出,這哪里有個查案的樣子……幾名官員想著。

張知府認真道︰

「不要小瞧了這幫人,尤其是那個齊平,當初賑災銀丟失,此人也是不顯山不露水,將滿朝諸公都誆騙了進去,絕非等閑。」

一名官員苦笑︰「我等也听過傳聞,只是覺得未免夸大了些。」

夸大嗎?張知府不清楚,但本能告訴他,那少年不好惹。

「總而言之,我等盡心配合就是,莫要招惹。最好快些將他們送走,那齊平在城內一天,本官這心就不踏實,總覺得要出事。」張知府告誡道。

「是。」眾官員應聲。

……

國公府,主宅。

裝飾奢華大氣,鋪著名貴地毯的房間內,五十余歲,臉龐方正,氣度威嚴,大拇指上佩著白玉扳指的越國公正聆听府內護院匯報︰

「……那錦衣一行,去了西街菜市口,一家名為金石書鋪的店外里,將內里的書都搬去了府衙,我等謹遵您的叮囑,未曾接近,只遠遠看了,便回來了。」

搬了兩車書?

越國公有些疑惑,想了想,問道︰

「那些錦衣,當真一整個白日都未離開府衙?」

「是。好似是舟車勞頓,加上秋雨濕冷,便歇了一日。」

「恩。」越國公輕輕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只是又覺得有些不安,可具體哪里不安,又說不出。

大抵,還是那齊平名聲在外所致,讓自己疑神疑鬼了……越國公想著。

護院等了下,見國公不語,試探道︰「是否要差人打探下那鋪子的來歷?」

「好……」越國公下意識點頭,旋即,卻猛地止住︰「不。不要去查,權當沒見過。」

護院愣了下,點頭︰「是。」

說完,便離開了,房間里,只剩下越國公摩挲著溫潤的扳指出神。

釣魚嗎?還是試探?他不確定。

而在距離此處不遠的地方,這座佔地極大,宛如迷宮的大宅某處,一座僻靜的花園中。

一名年方二八的少女安靜地坐在一座假山上。

雨後的夜晚頗冷,少女穿著一襲暗色長裙,卻好似不覺得冷,一動不動,雙手撐在身後,仰頭望著天穹,幾乎將自己融入到黑暗里。

忽而,風起,將萬里高空的雨雲吹開了一道縫隙,一輪秋月自縫隙中露出,灑下明媚月華。

風中,一只貓頭鷹「呼啦啦」振翅飛來,落在她身旁,收起翅膀,一動不動。

高傲的少女扭頭,看向貓頭鷹,試探道︰

「師父?」

……

雲開月出。

陳宅,廂房內,一片銀色的月光從窗格中照進漆黑的房間,一直蔓延到床榻邊緣,地面宛若結成霜雪。

躺在床上熟睡的齊平倏然睜開雙眼,心神恍惚了下,方才適應神魂回歸本體。

緩緩爬起身,檢查了下「睡前」布置的封印,發現一切完好,齊平輕輕吐出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他忽而听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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