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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接頭(求訂閱)

夜幕深沉,房間中極為安靜,圓桌上一盞油燈將余慶的影子放大,隨著齊平這句話說出,氣氛不由詭橘起來。

「是因為太巧了?」余慶愣神後,輕聲反問。

齊平頷首,邁步坐在圓凳上,平靜說道︰

「抵達的第一天,偏就這麼巧撞上這種事,說是巧合,未免太牽強,我懷疑我們抵達的消息,提早被吳家得知了,刻意導演了這一出。」

余慶並未太過吃驚。

事實上,他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此刻聞言,反問道︰

「目的呢?用這種方法將她留在我們身邊?進行監視?我看過了,那個花娘是個普通人,而且……對方怎麼就能確定,我們會將她留下?而不是袖手旁觀。」

齊平搖頭道︰

「這就是我為何說,她‘可能’有問題的原因……恩,說的更簡單些吧,我覺得,花娘本人有無問題,並非關鍵,重要的是,白天的這一場沖突。」

余慶听得有些迷糊︰「什麼意思?」

齊平解釋道︰

「我懷疑,這是國公府的一種試探,即,通過這場沖突,試探我們的態度。

讓我們進行個換位思考,假如,你我是越國公,並且心中有鬼,那麼……當得知朝廷派‘齊平’來這里,第一個反應會是如何?」

「緊張,」余慶道︰

「你的名氣很大,且破過多起大案,越國公不會不知,那麼,你突然造訪,定然要先確定目的。或者更準確來說,是否針對吳家而來。」

「沒錯!」齊平打了個響指,笑道︰

「就是這樣,所以,對方存在試探的動機,通過一個簡單的沖突,即可以判斷我們的性格,又能看出對吳家的態度。

而且,發生沖突後,對方還能順理成章,進一步與我們接觸……」

余慶驚訝道︰「一石二鳥?」

「是三鳥,」齊平說道︰

「還有一個效果,便是讓我們無法隱藏……呵,你猜越國公更願意看到一批上岸後,便低調隱藏在市井中的錦衣,還是被迫卷入案子,身份公開的錦衣?」

余慶愣了下,這個思路是他沒想到的︰

「如此說來,當時我們不救那花娘,可能更好?」

齊平搖頭︰

「避不開的,如果我這個猜測為真,那即便我們袖手旁觀,對方也有辦法將我們卷進來,還可能搭上一條人命。」

這一點,他當時便想到了,所以洪嬌嬌下水時,才未阻攔。

余慶恍然︰「所以,你才說花娘未必有問題,因為在這件事中,她只是個工具。」

可旋即,他便皺眉道︰

「可如果她有問題呢?留在身邊,豈不是個麻煩?那管事要人時,你為何不順水推舟?答應放人?非但可以解決隱患,還能減少敵意。」

余慶並不覺得,齊平單純只是因為正義。

果然,齊平搖頭道︰「恰恰相反,正因為對方要人,我才不能放。」

「哦?

「其一,碼頭上我救了人,棒打惡奴,扭頭對方來個管事我便放人,轉變太突兀,反而容易暴露出,我們對花娘的提防;

其二,從邏輯上推理,倘若我們此次當真只是奔不老林而來,而非國公府,那即便在碼頭撞上此事,也大概率只會以為是巧合,而非懷疑……

若我表現出對花娘的防備,恰恰暴露出,我們是針對國公府而來……」

余慶一凜︰「所以,這才是真正的試探?」

「沒錯,」齊平嘆了口氣,無奈道︰

「這就是陽謀了,我們若急著將花娘丟開,說明對國公府不信任,若不丟開,將其留在身邊,若她有問題,就能成為國公府的眼線。」

嘶……余慶听完這番分析,倒吸一口涼氣,有些頭疼。

他甚至懷疑,是齊平把事情想的太復雜了……

一個跳河,竟然有這麼多目的。

可倘若是真的……那就太讓人頭皮發麻了,如果不是齊平,讓他來應對此事,很可能上套。

一石三鳥?

不……這已經是四五個鳥了。

齊平也是嘆息一聲,忽然笑道︰

「如果我猜測為真,一旦我們試圖將花娘送走,這女人定會訴苦說無處可去,甚至于,直接來敲你我的門,請求收留……」

「那怎麼辦?」余慶覺得棘手。

齊平卻是笑道︰「頭兒,你難道忘了我托付你的事了嗎?」

余慶心中一動,想起齊平要單獨離隊,暗中調查的計劃。

也就是說,在他的計劃中,余慶等人本來就是放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那麼……多個花娘,也沒關系。

想到這,余慶忍不住看了這下屬一眼。

心說,難道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總之,還得麻煩您多盯著點,而且,留著花娘,也許還能起到奇效。」齊平敲擊桌面,隨口說了一句。

余慶疑惑,突然憋出一句︰

「你小子不會已經在謀劃什麼了吧,就像官銀案那次一樣。」

齊平無語︰「頭兒你真看得起我,才剛到,我啥都不知道呢。你別把我想的那麼老謀深算好不好。」

「呵呵。」余慶一臉不信,說道︰「那你什麼時候走?」

齊平說道︰

「今晚。等下我便留下紙人,再傳授頭兒你一套法門,可以一定程度操控我的替身,若是遇到復雜情況,也好應對。」

「好。」

二人正說著,忽而,同時閉嘴,望向門外。

安靜的夜色下,有腳步聲傳來——「封」字神符單層隔絕,可以听到外頭聲音。

燭光映照下,窗紙外頭出現了一個女子的影子,細聲細氣,用越州女子特有的柔和聲調開口︰

「齊大人,您睡了嗎?」

二人對視一眼,齊平手腕一轉,撤去神符,起身拉開房門。

便見門廊外,果然站著嬌媚柔弱的花娘。

柔軟的身子披著洪嬌嬌的衣裳,略有些大了,便顯得松垮垮的,又因個子不高,齊平低頭時,隱約可見胸襟里的山巒。

一縷黑發卷曲著垂在臉頰一側,好似剛哭過,紅暖的燈光下,令人生出無限的憐惜。

「花娘?」齊平故作驚訝。

女子款款福了一身︰「花娘見過齊大人,余大人,冒昧打擾,還請恕罪。」

齊平故作貪婪地瞄了幾眼,扮演一個被美色迷住的青年形象,憐惜道︰

「哪里的話,這麼晚了,不去休息,可是有什麼事?」

花娘怯生生道︰「方才听洪姑娘說,國公府派管事找上門來,奴家實在怕的很。」

余慶沉聲道︰

「姑娘莫要擔心,我等秉公執法,國公府又如何。對了,你可還有親人?明日本官命人送你回家。」

花娘聞言大恐,噗通跪下,捏著手絹嚶嚶哭泣︰

「大人莫要趕奴家走,這越州城里,吳家勢大,花娘實在無處可去,若是沒了大人照拂,定會被捉回去……」

余慶與齊平對視一眼,神情凜然。

……

……

最終,花娘在二人一連串的保證下歡天喜地離開,接下來一段時日,都將與眾人住在府衙客房中。

後半夜的時候,天空響起了幾道雷鳴,然後淅淅瀝瀝,下起一場秋雨來。

清晨。

洪嬌嬌醒來時,便發現外頭天光晦暗,一股冷氣從門縫鑽進來,下意識拉了下被子領口。

旋即坐起來,扭頭看向床榻上,酣睡的花娘那鼓掌掌的胸脯與嬌柔的氣質,有點羨慕。

沒有打擾,而是小心將大長腿探出來,踩著靴子,依次換上小衣,長褲、外套……又照著銅鏡簡單梳了下頭發,推門走出。

「滴答滴答……」

古香古色的屋檐下,雨滴連成珠串,墜下來,打在台階上,炸開水花。

府衙客房是單獨的院子,院中草木新綠,天地一派迷蒙。

殘余倦意一掃而空,英姿颯爽的女錦衣沿著走廊,先去簡單洗漱,旋即,才來到了飯堂。

裴少卿等人已經吃上了。

「來了?嘗嘗這包子,真不錯。」幾人招呼。

洪嬌嬌掃了一圈︰「齊平呢?今天咱們都做些啥?」

裴少卿喝了口紫菜蛋花湯,咬了口熱騰騰的肉包,含糊說道︰

「齊平和余頭兒吃完回屋修煉了,恩,說大家在路上累了大半個月,今天又下雨,先放一天假,養精蓄銳。」

這樣嗎?

洪嬌嬌愣了下。

……

……

與此同時。

越州城內,一個披著簑衣的青年,靜靜走在雨中,專注地欣賞著這座南方城市。

雖然接觸時間尚短,但齊平能清楚察覺到這座城市有別于京都的好。

尤其是下雨的時候,那古香古色的南方建築,街上撐著各色油紙傘的姑娘,堤岸上一排看不到盡頭的柳樹……都透著一股子輕松愜意。

沒京都那般正經、嚴肅,據說連詩詞都作的婉約。

這里的江湖俠客也是最多的。

當齊平的視線透過岸邊楊柳,落在那條貫通全城的「錢塘江」上,一條條停泊的烏篷船時,會在腦海中幻想一些武俠片的畫面。

是的,很巧的是,這條河的名字前世也有一個。

雖然位置不大相同。

「一場秋雨一場寒。」

齊平望著江水中,倒映出的,那張前世的臉龐,心想修行者不懼寒暑也未必是好事。

人的存在,與世界的聯系,不就是來自于感官嗎?

發了陣無聊的感慨,他收回視線,邁步登上雨中濕滑的街道,朝某個地方走去。

周遭的一切,都化為信息,從四面八方向他奔涌。

街旁醫館中,飄出草藥的氣味,胡子一把長的老大夫手持蒲扇,小心地照看著紅泥小火爐。

攥著長袍,高高提起,腋下夾著書本的讀書人小跑時,油紙傘微微旋轉,濺起的雨滴。

街角,鐵匠鋪中,學徒繃著臉,揮舞的錘子砸出的如煙花般燦爛的火星。

巷子口,一條黑狗夾著尾巴逃出來,不慎踩翻了屋檐下,一只蓄了雨水的殘缺破碗。

齊平努力地感受著這一切,雖然用處不大,但記憶本身,便是一種鍛煉神魂的方法。

忽然,他停在了一間臨街的,地段不錯的商鋪外。

抬起頭,確認般審視了下「陳記」的牌匾。

這是一間布匹店鋪,天氣好的時候,會有許多漂亮姑娘來精挑細選,買了綢布,送去裁縫鋪制成好看的衣裳。

不過今天許是天氣不好,或者時間太早,店里沒什麼人。

齊平邁步走進門檻時,一名伙計忙迎了上來︰「客人想買點什麼布?」

齊平說道︰「我要見你們老板。」

……

「陳記」的老板自然便姓陳,喚作「陳富貴」,是個在齊平看來很土氣的名字。

不只土氣,而且油膩。

這倒不是因為名字,而是臉。

當齊平月兌下簑衣,坐在店鋪後頭的一間房門緊閉的屋中,看到陳富貴時,發現這位「鎮撫司密諜」一點都不像是個探子。

一張中年人油膩的,帶著恭維笑意的大臉,泛著油光。

富態的身材說明日子過的不錯,客氣地端上熱茶的神態,像是在皇帝面前溜須拍馬的貪官。

「大人駕臨寒舍,不知有什麼吩咐?卑職必鼎力相助。」陳富貴說道。

方才,齊平先是對過了暗號,又拿出了鎮撫司系統中高級密諜的憑證,並未用「齊平」的身份。

齊平瞥了他一眼,沒動那杯茶,示意對方落座,這才說道︰

「本官此來,乃是為了一樁要緊的任務,的確需要你配合。」

陳富貴一臉正色,靜听下文。

齊平頓了頓,卻沒有直接說,而是道︰

「因這樁任務頗為緊要,故而,我需要先驗證下你的忠誠,希望你能理解。」

陳富貴愣了下,忙拍著胸脯道︰「大人您放心,我老陳絕對忠誠,您盡管驗證。」

「很好。」齊平滿意點頭,旋即先是拿出青玉法筆,勾勒「封」字,封鎖屋子,旋即,從腰間模出一把匕首,委婉道︰

「可能有點疼,但我暫時也沒更好的辦法。」

陳富貴表情茫然,有些緊張地看著那只匕首,腦海中想起了一些江湖幫派里的傳說,三刀六洞,切指頭什麼的……不禁臉色發白︰

「那個……」

下一秒,卻見齊平徑直將匕首推入陳富貴胸口,臉上冷酷無比︰

「你的背叛,我已盡知,此番前來,便是收你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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