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儒敲開門的時候,菜已經炒得差不多了。
老嬸從廚房走出來,正好看到小偉悶悶不樂地跟著李亦儒走進室內。
老嬸笑道︰「亦儒回來的還真及時啊,菜馬上就炒好了!」
「老嬸,實話實說,我是掐著點兒回來的。」
老嬸笑笑,轉身便要再次回到廚房。李亦儒見狀,忙低頭問小偉︰「小偉你說得還真對,樓下那家燒烤店烤得還真香啊!」
听到這話,老嬸頓時定在了原地。
小偉噘著嘴︰「李亦儒,那還用你說?!」
小偉話音剛落,老嬸就怒氣沖沖地走到了他身邊,低著身子在他身上仔細地嗅了嗅,氣道︰「不知道要吃飯了麼,你干嘛還去吃烤串?還有,我之前不是跟你說,燒烤不健康麼,你干嘛還去吃?你出門之前我怎麼跟你說的,你拿我話當放屁麼?」
小偉一愣︰「媽,我沒吃烤串!!」
「沒吃烤串,那身上的味兒哪來的?」老嬸叉腰!
「我真沒吃!」小偉委屈極了,「我就是站在那聞聞!」
「沒吃,就聞聞,你糊弄鬼呢啊?你這謊話不可笑麼?」
「不信你問李亦儒,我真沒吃!我真的就聞聞!」小偉突然望向李亦儒。
李亦儒忙道︰「對對對,他沒吃,真沒吃,老嬸消消氣,算了算了!」
「亦儒你別替孩子說話,李亦偉,我一直以為你就是調皮搗蛋,沒想到你還學會撒謊了啊?就聞聞,你身上能這麼大的烤串味兒?!搞得你像賣燒烤似的!」
噗!李亦儒連忙板住笑容,跟老嬸道︰「也可能是聞的時間太長了啊!」
小偉猛點頭︰「對對對,我聞了20多分鐘呢!」
「聞20多分鐘?你是傻子麼?還是當我是傻子?李亦偉,你怎麼謊話連篇呢?」
「我沒有騙人!我就是聞了20多分鐘!你干嘛冤枉我?!」小偉吼道。
「嘿,你還敢沖我吼?」
李亦儒皺皺眉︰「老嬸,他還是個孩子,你跟個孩子較什麼勁兒啊。老嬸你消消氣,好吧我實話跟你說,是我讓他站在那聞20分鐘的,這總行了吧?」
小偉瞪著朦朦朧朧的淚眼望著李亦儒,他小小的腦袋里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什麼叫‘這總行了吧’?怎麼听上去那麼勉強呢?
「亦儒,你別總慣著孩子,」老嬸根本不相信好麼?她指著小偉,「我真沒想到你現在謊話連篇——」
小偉咆哮著︰「我沒撒謊!你干嘛冤枉我?!」
老嬸擼起胳膊︰「你再沖我吼一個試試?——」
老嬸接下來本打算說你再吼一聲,老娘就罰你不許吃飯,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李亦儒生生打斷。
李亦儒一把拉住老嬸︰「老嬸,你千萬別動手啊!」
老嬸︰???
李亦儒︰「孩子還小,不懂事兒正常,你不能要求6歲的孩子,像七八歲孩子那樣懂事兒听話啊!他要是七八歲,老嬸你往死里打我都不攔著你,可孩子現在才6歲啊!」
林濤低聲問李若桐︰「你跟我說過,小偉不是已經7周歲了麼?」
李若桐也怔了怔,突然臉上浮現出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時,老嬸不得不舉起巴掌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說罷,老嬸抓住小偉就要打。
她架勢剛拉起來,李亦儒突然又道︰「老嬸你要非要打的話,就打打就成,肉多神經少。千萬別掐大腿根啊,掐大腿根可太疼了!」
老嬸怔了一下,手不得不瞬間改變方向,向小偉的大腿根掐去︰「讓你不听話,讓你撒謊,讓你調皮搗蛋!」
「啊!疼啊疼啊!救命啊!」小偉哭得泣涕橫流。
家人們嘴里勸著,可最先來拉架的,卻是站在最後面的林濤。至于一直在案發現場最中間的李亦儒,他只是在形式上意思意思。
林濤畢竟是第一次上門,而且還是外人,他這時候自然不能計較之前在廚房被小偉冤枉一事了。
雖然大人跟小孩子一般見識的話,看上去總是氣量狹窄,但看到小偉被揍,林濤一邊拉架一邊暗爽。
李亦儒貌似拉架實則助威︰「老嬸別打了,給大佷兒一個面子。小偉你錯沒錯?快說你錯沒錯,認錯媽媽就不打你了。」
小偉哭咧咧地道︰「我錯了!」
李亦儒︰「你還听不听話了?」
「听!」
「你還撒不撒謊了?」
「不撒了!」
「你還調皮搗蛋不?你還罵爺爺不?你還摳別人家車標不?你還隨地大小便不?……」李亦儒一口氣,差不多把小偉犯過的錯全說了一遍!
老嬸越听越沒面子,越听越來氣,越听打得越重!
見差不多少了,李亦儒忙拉住老嬸︰「老嬸你看,孩子這回都認錯了,你這一輩子就打孩子這一次,這一次也起作用了啊,這回別打了,千萬別再打了,要打你就打我吧!」
「謝謝哥!」小偉感動壞了,破例叫了聲哥。
李亦儒用力地點了點頭︰「嗯,不客氣!」
眾人安撫下,老嬸終于停下手,「李亦偉,你給我好好反省!」
小偉依舊哭個不停,把前七個年頭的眼淚都哭出來了。
李亦儒模著小偉的腦袋︰「老嬸你下手太狠了,意思意思就行唄。小偉別哭了啊,哥哥剛剛給你買了禮物,想不想要?」
「嗚嗚嗚嗚……」小偉一邊哭,一邊瞄向了李亦儒放在鞋櫃上的手提袋。
「問你呢,想不想要?」李亦儒又問。
「想!」
「想要的話,就別哭!」
小偉咬著牙憋著,鼻子還是一抽一抽的。
李亦儒又笑著跟老嬸道︰「我知道小偉數學不好,跟我一樣,所以,我剛剛特意去了書店,買了5本小學數學輔導資料,還有10本習題集!」
老嬸笑道︰「亦儒有心了啊!」
「那您看看,我不能讓咱們家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啊!」
「哇」地一聲,剛剛止住哭聲的小偉,突然間放聲大哭。
李亦儒撓撓頭︰「這是咋了?別哭了啊,咋又哭上了呢?誒呀,別哭了,哥哥還有禮物呢!」
「啊?」小偉眨了眨淚眼,好奇地望向了李亦儒手里的手提袋。
李亦儒又從里面拿出一盒印著HelloKitty的中性筆︰「喜不喜歡?這樣你寫作業,再也不愁沒有中性筆了!」
「嗚嗚嗚……」
這淒慘的哭聲,瞬間回蕩在客廳內。
老嬸這時瞪眼︰「還不快謝謝哥哥!」
李亦儒連忙道︰「謝什麼謝啊,一切都為了孩子嘛!如果真想謝我的話就行動起來,明早我檢查做了多少習題好不好?」
哇!哇哇!!!!
這哭聲,又多了幾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