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龍又道︰「現在在門口的那些人，听他們的意思，好像有兩個方案。但具體什麼就沒說了。」
李亦儒心中有數，抖樂的人自然不會在大門口敞開了聊簽約事宜，不過偶爾露出的蛛絲馬跡，就讓李亦儒倍加有用了。
很快，抖樂的人風塵僕僕地敲開了李家的房門。
他們帶來的合同和虎尾沒有太大差別，分成是25%︰75%，也對李亦儒每周的直播時間有硬性要求。
李亦儒淡定地听著，不置可否。
林經理最終問道︰「我能知道虎尾的報價麼？」
「當然，」吳律師笑道，「他們是二八分成，比你們要優厚。」
「可不能這麼說啊，」林經理胸有成竹地道，「我們平台的優勢可是他們遠遠不能比的，我們用戶基數大家是知道的，在咱們平台直播，你的受益是1塊錢，但在其他某些平台，可能只有3毛錢。」
見林經理沒有把備選方案拿出來，李亦儒也不急，暫時送客。
林經理剛走出門口，就見李媽拿起了手機︰「喂你好，B站啊。迷路啦？哦。」
林經理頓時一慌，B站在年輕人中的影響力是巨大的，這是個強敵啊。
這時，李亦儒笑容燦爛地望著林經理︰「林經理，你們的車停在哪個門口了？」
「東門啊！」
李亦儒聞言，便對老媽道︰「媽，你讓B站的車停在西門吧。」
林經理心中一動，這孩子是怕自己和B站的人踫在一起尷尬啊！會替人考慮啊！
李亦儒說罷，就給王子龍發了信息︰龍哥，西門又去輛公務車，麻煩留意一下他們哈，他們不是一家的，我怕他們踫到一起後，團隊間就沒法暢所欲言了，那時咱們什麼有用信息都得不到。
李媽的電話剛放下，林經理突然重新回到了客廳︰「要不咱們再談談？我覺得吧，在收益分成方面，我們還可以再讓讓。」
……
整個下午，李亦儒家客廳內，你來我往。
華國大名鼎鼎的幾家視頻直播網站︰抖樂、虎尾、逗魚、快樂、B站、花生六家網站全來了。
這家談完，那家來，那家談完，這個再來。
大家的籌碼不停地更改，李亦儒只是靜靜地傾听著，保持著十足的耐心和禮貌，並不停地給說得口干舌燥的他們倒茶喝。
幾家網站對李亦儒的印象分，暴增。
大家普遍覺得，這孩子真是彬彬有禮的翩翩少年啊！
將近下午5點的時候，李亦儒終于首先表態，跟各家網站攤牌︰
「其實，我並不在乎錢，我更在乎的是自由，你們的合同都限制了我的自由，這個我難以接受。我希望我直播是憑我心意和感覺的，而不是被強迫。這才是我最關心的地方，至于錢，錢不錢的無所謂。」
眾人大喜，早說啊！早說的話，大家早在自由度方面做文章了。
現在幾家視頻平台，已經把分成做到一九分賬了，再分下去，他們就沒有利潤空間了，你要早說的話，大家不至于把分成弄到這麼低啊！
至于自由度……其實，但凡是個人，一場直播後見到了利益，那都無需平台督促，弄不好都得天天捧著手機直播。
現如今直播業這麼賺錢，之前有個過氣一線女星一場母女秀，那直接創下500萬收益啊。
咱們打個折扣，李亦儒直播一場收入50萬，看他以後是不是天天捧著手機直播！
根本就無需平台督促的好麼？
結果就當眾人打算不在收益分成上做文章的時候，李亦儒緊接著便道︰「我雖然不在乎錢，但是，報酬的高低代表著一個人的價值和得到的尊重，我不在乎錢，我在乎尊重。」
靠！
眾人白高興一場！
月亮高高掛起，李亦儒的爭奪戰卻愈演愈烈。
B站率先放棄了自己的表面利益，給出了合同收入不分成、直播時間不限、許諾提供最佳宣傳方案的誠意。
這是一個視頻直播平台基本上能拿出來的王炸合同了，這也意味著，李亦儒在B站上直播，不僅僅能獲取全部收益，無需跟網站分成，還代表著他擁有著直播自由。
並且，平台還會全力宣傳他。
王炸合同一出，有些視頻平台默默退出了。
快樂、花生兩家視頻平台的車子，很快離開了大禹小區。
這個合同他們也能提供給李亦儒，但他們知道他們就算給出這份合同也沒機會了，因為平台規模跟B站和抖樂沒法相提並論。
同等條件下，李亦儒不可能選他們。
當直播界的大佬都把自己的姿態放到地上的時候，其他小平台完全沒有任何競爭手段了。
快樂、花生兩家平台的車子剛離開沒多久，逗魚的公務車也開走了，他們也競爭不過。
虎尾章經理坐在車內，雙眼無神，他是第一個來李亦儒家里談合作的，本以為靠著拳拳誠意和給力的合同，李亦儒一定會動了心思，可沒想到，突然間這麼多直播平台都親自上門了。
你們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啊？
簡直了！
他又想起了中午那個新聞，那新聞曝光得太操蛋了！沒有那個新聞啊，可能李亦儒早被他獨享了，哪至于其他視頻平台聞訊而來？
這麼天真純潔彬彬有禮的17歲國學天才，就這樣失之交臂了，可惜啊。
他媽的啊，那個死記者啊！敗就敗在那個死記者手里了！
一個小伙道︰「章經理，既然咱們放棄了，那咱們也回單位吧。」
「不，在這呆著，一直呆著！」章經理擺擺手。
「為什麼啊？」
章經理詭異地一笑︰「攪局！咱們得不到的，就讓其他平台出血本才能得到！這就是他們擾亂咱們計劃的代價！」
章經理無意之中，竟還給李亦儒來了個神助攻。
夜已深，李亦儒爭奪戰，真正角力的只有抖樂和B站了。
這兩家車子一個在東門一個在西門，他們不停地出入李家客廳，又不停地趕回公務車開會。
兩家全都拋棄了自己的表面利益，收益不分成，播出時間不受限，答應全力熱捧……在合同上，大家已經趨于同質化了，現在唯一有一些分歧的地方是︰
B站堅持5年合約，這是他們最後的固執，不想退讓半分。抖樂堅持4+1合約，也就是，4年固定合約，最後1年李亦儒可以無條件毀約。
兩家網站都在公務車里靜靜地等著李亦儒的最終決定，兩家平台已經沒法再讓步了。
李亦儒此時依舊穩坐釣魚台，不過客廳里，其他人早已焦躁不安。
吳律師不停地喝茶，強自鎮靜︰「亦儒啊，我看差不多少了，再讓他們拿出什麼誠意，他們也拿不出來了。現在，咱們應該考慮最終簽哪家了。」
李亦儒道︰「不急不急。急的不應該是咱們。」
李爸焦躁地道︰「你別瑟了，萬一人家突然幡然醒悟，不跟咱們簽約了，然後轉身走人呢？」
「那是他們的損失啊，咱們又沒什麼損失。」李亦儒很淡定地道，「說實話，我真不著急賺錢，早一刻晚一刻都成。」
「別吹牛逼！」
這時林月月道︰「亦儒還真沒吹，不簽亦儒還真是他們的損失，假如亦儒加入抖樂平台，表面上他們從亦儒身上賺不到一毛錢，但是，實際上呢，亦儒會帶來一定的流量啊，而且會為平台創造話題度啊，更深一步，亦儒能將平台的逼格提升一個檔次啊！
現在的直播平台，還是以純娛樂為主，雖然也有文化普及的視頻或直播，但影響力太小了。
而亦儒的加盟，必定引領潮流，並且會將平台的正面形象大幅度提升。
以往直播平台的標簽往往離不開「段子」「跳舞」「游戲」等等，突然間某個平台多出來一個標簽「國學」，大家想想，這什麼概念！
亦儒很可能會在直播界創造出一個新版塊——國學頻道！」
李亦儒笑道︰「月姐分析得真透徹！」
月姐？
林月月心里納悶兒，上午還親切地稱呼自己「姐姐」呢，現在又變成「月姐」了？
吳律師道︰「林月月分析得對，商人的腦袋，總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晚上8點鐘，《詩詞大賽》正式播出了。
抖樂視頻的公務車內，大家還在等著李亦儒的最終決定，每個人都顯得焦躁不安。
車上，有人用筆記本在京視官網上看《詩詞大賽》的直播。
林經理則愁眉不展，李亦儒實在讓他太頭疼了，這小伙子冷靜得簡直不像17歲啊！
大賽播到李亦儒采用聲調法猜詩詞的時候，整個車廂內頓時驚呼聲一片。
「這都可以？」
「林經理，這小伙太牛逼了吧？」
「給我十個腦袋，我也沒法這麼猜詩詞啊！」
「快看，不僅僅用聲調法猜詩詞，他竟然還用詩詞格律猜詩詞，臥槽啊！」
「給我看得都激動了，太振奮人了吧？」
……
林經理被視頻中的內容驚得一愣一愣的，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上級領導打來的。
「好好，我明白，我一定不惜一切代價，把李亦儒拿下！」
放下電話，林經理啪地摁下了電腦，他道︰「走！不惜一切，拿下李亦儒！」
「可咱們已經沒法再退步了啊？」
「那就，給他更大的自由！」林經理已經得到了高層的許可。
「可是，咱們從來沒這麼被動過啊！怎麼讓李亦儒得了這麼多好處？」
林經理笑道︰「那也跟這孩子沒關，這能說中午這個新聞爆得太及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