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棟。
李亦儒來到樓下,他稍稍駐足,想著如何不留痕跡地把林月月引下樓。
正沒有主意的時候,突然發現老陸蹬著棉花糖車遙遙地過來。
李亦儒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絕對不允許自己一輩子默默無聞成為工薪階層,不過,他對普羅大眾充滿著悲憫和敬重。對勞動者有著天生的親切感。
平常踫到老陸,哪一次都是他率先主動特別地親熱地喊聲陸爺爺。尤其是老陸去學校門口賣棉花糖的時候,李亦儒主動跟同學說這是家里爺爺,讓大家多捧場。
那當時把老陸感動的啊,感動到什麼程度呢,笑笑自從能吃零食開始,家里就沒斷過免費的棉花糖。
李亦儒遙遙地擺擺手,比平常聲音更大地道︰「陸爺爺,去賣棉花糖啊!」
老陸︰「喲,亦儒啊,笑笑在家麼?」
「在家,但您可別再給她吃糖了,現在我媽是嚴令管控。」
這時,老陸的車子已經到了李亦儒身邊,李亦儒又特意格外大聲地道︰「這十一黃金周期間,陸爺爺賺翻了吧?棉花糖一定巨好賣啊!」
「哈哈,還好吧!」
「陸氏棉花糖,那也算是咱們大京城的特產之一了,讓那些老外也嘗一嘗咱們的華國特色。」
「你就別幫爺爺吹牛逼了,你陸爺爺就是混口飯吃。」
李亦儒笑笑,目光往二樓瞥了瞥,結果連人影都沒有,這不行啊!自己就差扯脖子喊了,林月月你們都听不到麼?你家的大胖小子就不饞麼?
李亦儒這時將車上的擴音器拿到手中,「其實我也想買一個這個東西,以後出去旅游用,這可比微信粗獷暴力多了,喊一嗓子誰都能听到。」
說罷,李亦儒就摁響了喇叭的按鈕,擴音器錄制好的吆喝聲便回蕩在小區內︰
【棉花糖!陸氏棉花糖便宜啦!陸氏棉花糖便宜啦!5塊錢一個!5塊錢一個!陸氏棉花糖,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老陸連忙要往過奪擴音器,「亦儒,快給我,小區內不讓制造噪音。」
「好的好的,我自己闖的禍,一定要親手給它關了。」李亦儒一背身,躲著老陸不讓他踫,他非要親手關掉,可手指一頓亂按,開關鍵沒按到,音量+鍵卻一直被狂摁。
「老陸,別催我,你看我已經手忙腳亂了。」
「喲,亦儒啊!放假沒出去玩啊?」
樓上突然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李亦儒抬起頭,只見二樓的窗戶已經打開,林月月正笑容燦燦地看著他。
在林月月的身邊,一個4歲左右的胖小子正咽著唾沫望著樓下。
終于把你引出來啦!
李亦儒立馬關掉擴音器︰「沒時間出去啊!家里妹妹太作了,我這正打算找個孩子回家,跟她玩呢。」
作為記者,林月月知道這是一個跟當紅小生深入接觸的機會,她忙道︰「那我就把弟弟送過去,讓他陪著妹妹一起玩唄。」
「求之不得啊!那我在這兒等你們。」
李亦儒收回目光,這時只見老陸面有尷尬之色,他順著老陸的目光望去,原來保安正快步過來,他們小區管理還是非常嚴格的。
李亦儒忙問︰「陸爺爺,有煙麼?」
陸爺爺會意,知道這是自己走動關系的時候,可他剛將兩盒長白山拿出來,就被李亦儒大手一揮順走了。
陸爺爺︰「???」
保安快步過來︰「兩位業主好,咱們小區不能有類似鳴笛的行為,制造噪音是不行的!」
陸爺爺忙道︰「我下次注意。」
李亦儒擺擺手︰「跟陸爺爺無關,是我手欠不小心點錯了。」
「哦,那李亦儒老師,您下次注意就好!」
不是啥大事,保安笑笑,轉身便要走。
這時,李亦儒將手里的兩盒長白山遞過去,「兩位大哥,抽根煙,煙不好別介意,剛剛很抱歉哈!」
「上班時間不能抽煙!」
李亦儒將兩盒煙往保安的上衣口袋里一塞︰「那就下班再抽!」
「這可不行,我們怎麼能拿業主東西呢?」
李亦儒皺了皺眉︰「那每年的物業費你們還少拿了麼?」
兩位保安面面相覷,這邏輯……真特麼清奇啊!
李亦儒又笑道︰「別多想,就是想交個朋友,我很多時候都是深更半夜回來,尤其是錄制節目的時候,每次忘帶門禁卡的時候,都是你們給我開的門,我很過意不去的。」
「我們份內的工作,那李老師,謝謝您,我們回去了。」
「好好好!等一下,能留個私人電話號給我麼?萬一有急事兒打不通物業電話呢。」
「當然沒問題,榮幸榮幸。」
望著保安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李亦儒,在想想自己憑空沒了的兩盒煙,老陸哭笑不得,這孩子在處理人際關系上相當有一套啊。
老陸想想自己憑空消失的兩盒煙,但這人情跟自己半毛錢關系沒有,老陸笑笑,得,半個自家孩子嘛!
網上都說這孩子是國學天才,不世出的天才,可這國學天才誰能想到這麼社會啊,那些粉絲萬萬想不到他們的偶像並不是白衣飄飄的純真少年吧?
這時,李亦儒突然拿出錢包扥出50塊錢遞給老陸,「陸爺爺,煙錢。」
「別鬧,本來這煙我也是要給他們的,拉近關系以後好辦事嘛,咱爺倆兒誰給都一樣。別鬧啊,收回去!」
「好的,我不鬧!」李亦儒二話不說,把50塊錢又裝進了錢包。特別地干淨利落。
老陸︰「……」
這時,林月月已經帶著弟弟走出了單元門。
小弟弟嚷著︰「我要吃棉花糖啊!」
林月月批評道︰「不行,一周最多吃一次,這一周你已經吃過了。」
「不,我就要吃!」
「爺爺給你吃,免費的!」
林月月︰「不不不,這孩子這幾天一直沒離開糖,不能再吃了。亦儒,你覺得呢?」
「我覺得也是。」李亦儒點點頭,「陸爺爺,再見。」
小胖孩絕望地望著棉花糖車子漸行漸遠。
一路上,林月月非常殷勤,李亦儒爆火後,她們單位早晚是要采訪他的,那時候,自己可就展現了獨特的朋友優勢了。
「亦儒,《詩詞大賽》一戰成名,現在的你可以說已經平步青雲了。」
「談不上啦,姐姐,我其實充其量只是個選手而已啊。」
之前偶爾見面,李亦儒只是客氣地稱呼她為月姐,但這次突然用了更加親昵的「姐姐」稱呼,林月月很開心,但並未多想,當然一般人也不會多想。
她見李亦儒在識別圖片收款碼在轉賬,她笑問︰「你這是在散財麼?」
「哈哈,給朋友轉筆帳!」
李亦儒用微信小號,將66塊錢支付給了老陸,之所以不是50塊的煙錢,因為那樣的話就露餡了。這樣的操作,這幾年他屢次進行,當然也不是每一次都多給,偶爾也有少個一兩塊錢的時候,但總體上是額外付出更多的。
李家有條家規,不許佔別人一點兒便宜。
所以,每次老陸給笑笑帶來棉花糖,李媽都會讓李亦儒默默地把這錢偷偷支付給老陸,老陸車上的收款碼照片,李亦儒和爸媽手機里,都存著呢。
老陸家生活條件一般,這小區的房子是租的,連家都沒有,所以他的便宜就更不能佔了。
轉賬成功,李亦儒嘆了口氣,生活啊。
剛進樓梯,老陸的微信發了過來︰請問,您到底是誰啊?為什麼總給我支付啊?我們有什麼淵源麼?
李亦儒沒搭理他,繼續跟林月月聊天。這兩年識別微信收款碼付款的過程中,李亦儒從來沒跟他聊過,雖然通過了老陸的好友申請。
可老陸的微信突然又發了過來︰你要是一直不說話,就這麼默默地給我轉賬,我就拉黑你,並且設置拒收你的付款了。
李亦儒疑惑地問︰「姐姐,掃碼支付,商家還能拒收麼?」
「不知道啊,應該能吧。」
李亦儒無奈,只好回復︰陸正南,你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