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京視,二人來到了一家美食城。
吃飯的時候,馬劍總是時不時地看一眼手表,他突然提議道︰「咱們去逛商場啊。」
「很晚了,我媽該擔心我了,而且我妹妹應該等我給她講故事呢。」
「誒呀你稍微晚一些好不啦,陪人買件衫啦!」
李亦儒皺皺眉︰「你這特麼是雜交的口音啊?再說你不是前幾天剛買了衣服麼?」
「我想買一件等下次登台的時候穿,之前那件不好看,它配不上我優雅的氣質!」
「呵呵。衣服要是會說話的話,它還嫌你配不上它呢!」
砰!
馬劍掐著脖子將李亦儒摁在了桌子下。
李亦儒霍地起來︰「草,不帶說不過就動手的!」
砰!
李亦儒又被摁在了桌子下,他立馬掙扎起來︰「你特麼有病啊,君子動口不動手,能不能別每次說不過就動粗?」
砰!
李亦儒再次昂起頭,擼起胳膊︰「臥槽啊!我就算打不過你我也得比劃幾下啊!」
「噓,我媽!」馬劍非常緊張地低著頭,整個身體不自然地緊繃著。
「嗷!別,我自己來!」李亦儒主動將頭「呼」地一聲低到了桌下。
馬劍的家庭教育很畸形,母親迫切希望兒子成才,即便兒子已經快18歲了,還經常棍棒相加,這在當下的家庭教育中很罕見了。她對兒子的桎梏讓人無法理解,比如說今天這次晚飯便是家里嚴令禁止的,不到迫不得已不許在外就餐這是家規之一。
父親倒是深明大義,但是奈何工作不好性情軟弱,在強勢的母親面前顯得人卑言輕。
馬劍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下長大竟然沒有出現什麼嚴重的心理疾病,那就是萬幸了。
李亦儒突然很納悶,拽了拽馬劍衣角︰「你讓我躲起來,你怎麼不躲?」
馬劍神色慌張地道︰「你太顯眼,我怕引得她同事的注意,我沒事兒,沒人會注意到我。再說了,兩個人都把頭塞在桌子下面很怪的。」
「那一個人就不怪麼?」
「起來吧,我媽走了。」
氛圍突然間變得些許的沉悶,沉悶中郁結著太多無可奈何,馬劍心緒不寧,突然道︰「快點兒高考吧,高考之後我們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兒了,還能住學校宿舍。」
李亦儒倒是覺得以馬劍媽媽的個性,弄不好會去陪讀,他不想把自己的這個猜測告訴馬劍,這對他有點兒殘忍。
李亦儒不太會開導人,一旦正經起來他倒是不會了︰「那個,我陪你去買衣服。」
「那走吧。」
「順便我再給你買頂帽子!」
「這麼好?不對……不許是綠色啊!」
「我是從來不跟朋友開這種玩笑的!」
「嗷!」馬劍沒想到李亦儒還挺有原則。
「你沒發現我剛剛說的這句話里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麼?」
「沒啊!」
李亦儒拍著他的肩膀,「恭喜你,晉級為我的朋友啦!」
「切!」
……
逛商場逛了很久,馬劍並不是很願意離開,直到商場快關門的時候,二人才提著購物袋走了出來。
他們坐車的方向並不相同,等公交的時候,馬劍突然有些可憐巴巴地望著李亦儒︰「亦儒,我不想回家啊!」
李亦儒沉默半晌後,突然笑道︰「我多希望這是個妹子跟我說的!」
「草!」馬劍燦然一笑,「還是跟你在一起輕松啊,再見!」
李亦儒很同情馬劍,但馬劍的家庭問題不是他能解決的,甚至連忙都幫不上,他只好長嘆一口氣後回家了。
在坐車途中,微信有「晴格格」陌生人加他,信息提示︰我是夏雨晴啊!
直到回到家後,李亦儒才通過好友申請,他剛要打字問候的時候,夏雨晴的微信便發過來了。
晴格格︰終于通過啦,我有問題要請教哈。
簫劍︰哦,別鬧了,我有何德何能值得你請教啊!咱們最多互相學習,彼此促進。
對,「簫劍」這備注是李亦儒剛剛改的。如果對方叫「小龍女」的話,他也不介意改名為「楊過」。
晴格格這時又說話了︰我就是特別想知道,你平常是怎麼學習古詩詞的,有沒有特別好的方法,我想借鑒借鑒。
簫劍︰其實啊,我也想過很多辦法,比如說我曾嘗試著把遺忘曲線背單詞的套路,用在背詩詞上。
杜雪吟︰嗷!謝謝分享。
什麼東西?李亦儒突然坐直了。
杜雪吟?
杜雪吟?!
李亦儒猛拍大腿,這特麼是簫劍他媽咪啊!
妹子還是你狠啊,這便宜讓你佔的絕了!
李亦儒剛打了一行字,竟沒發過去,原來斷網了。于是手機往旁邊一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
周五,中秋佳節,同樣也是《詩詞大賽》第一期節目播出的日子,李家準備今天直飛商海市。
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天的李媽特別地興奮積極,不停地催促著︰「兒子,快點兒起床!……笑笑,別吃了……老李,別忘了把買給你媽的金項鏈帶著。」
多年的夫妻了,李爸太了解老婆了,他此時沉著臉也不愛動彈。他太清楚老婆的主要目的了,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在今晚讓兒子參加《詩詞大賽》的事情得以曝光。為此,她硬是把兒子參賽這一喜訊瞞著所有親屬,就等著中秋節這天在親朋團聚的時候,借助一個不經意的契機把驚喜傳達給大家,裝個低調的逼。
中秋佳節之際,親朋團圓之時,恰好今晚京視頻道播放《詩詞大賽》第一期,簡直是萬事俱備,只欠裝逼啊!
李媽再次催促道︰「這是回你爸媽家,不是回我爸媽家,你沉著臉干嘛?老李,你不想你爸媽麼?」
「想啊,但我不想看你回家瞎顯擺!趙同志,我仿佛已經看到你丑惡的嘴臉了!」老李是本分人,講究低調。
「……那也是給你長臉,再說這麼多年我一直被壓制著,是時候也揚眉吐氣一把了。」李媽拉過李亦儒,「兒子,此事你怎麼看?」
「你應該去問元芳啊,我不知道。」李亦儒打著哈欠走出臥室。
「元芳又是誰家姑娘?你又被哪個姑娘纏住了?算了先不說這事。我現在問你呢,老媽做得對不對?」
李亦儒揉揉眼楮︰「我想起了《史記•項羽本紀傳》,突然想化用其中的一句話。」
老李這時才開心起來︰「我兒子自從參加《詩詞大賽》後,終于經常出口成章了,也文縐縐地變成讀書人了,快說!」
李亦儒大手一揮︰「有逼不裝,如衣錦夜行,誰知之者?」
老李︰「嗯?」
李媽笑道︰「措辭不當,但理是這個理,出發!」
「不過我不去,我媽太low了,這局我堅決不參加!」
「快點兒給老娘走!
「獸人永不為奴!」李亦儒高舉雙臂。
「少跟老娘扯犢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