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初年,立秋。
河內,賈詡忙得腳不沾地。
三輔、弘農已大旱兩月余,滴雨未下,洛水支流干涸斷流,糧食銳減九成,剩下那一成,還是士族豪門的。
士族豪門還趁機抬高糧價,加重地租。
如今這些地方的糧價已漲到麥二十萬錢一斛(一百二十斤),黍十五萬錢一斛。
大饑,人相食。
大將軍呂布得知此事,立刻排兵鎮壓司隸各地,不使饑民暴亂。
並打擊哄抬糧價的商家,巧取豪奪的豪族,再將饑民引至河內安置。
一時間,給賈詡增添了無數工作量。
好在是,河內今年雨水也很少,但林平之提前通知賈詡,讓各縣各村打井蓄水,並讓商號在上黨囤糧,隨時支援。
十數萬百姓被很好的安置在河內和上黨。
三輔鬧旱災,並州卻風調雨順。
這除了林平之未雨綢繆,從一開始就在做治理水土,預防各種災禍的準備。
也有龍氣疏導地脈的關系。
林平之以司徒、驃騎將軍的名義開府之後,他的權力體系終于搭建起來,各個機構名正言順,更有效率的運轉,更能聚攏人心。
並州的龍脈隨之不斷壯大,已經覆蓋全境。
龍氣是人心,龍脈是地脈,再有林平之以龍靈引導,地脈通暢,便如人體經脈通暢,于是無災無害,風調雨順。
相對而言,徐州鬧了瘟疫。
這個都不用預計,死了幾十萬人,瘟疫乃是必然之事,曹操因此緊急撤離,將軍隊、官員、健康的百姓遷至兗州各郡安置。
又听聞南陽鬧了蝗災,鋪天蓋地的蝗蟲,將成熟的糧食啃食殆盡。
不過,南陽從諸侯討董開始,就被袁術禍禍,不斷地征兵,橫征暴斂,袁術幾次失去南陽,又幾次奪回,每一次都變本加厲的折騰。
如今的南陽,再無之前漢朝數一數二的人口大郡的模樣,而是跟現在的洛陽差不多,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
而給南陽從三百余萬人口,禍禍成不到三十萬,袁術終于放過南陽了,又搶了一波南陽大戶,撤軍了。
其實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袁術本是打算給南陽搶干淨了為止的。
但曹操在這時候發兵,攻打袁術的老家汝南,一路勢如破竹,打得袁術的守軍節節敗退,豫州各縣士族豪門又不滿袁術久矣,皆望風而降。
袁術不得不派出主力部隊增援。
曹操基本上已經封鎖了徐州,將瘟疫控制在徐州之內。
他雖撤出不少軍民,但終究損失了一州之地。
他只能轉移傷害,攻打別人的地盤,以求挽回損失。
而想要轉嫁損失的,也不只是曹操。
幽州,居庸縣。
高順正帶著八百陷陣營將士巡視長城。
忽見數騎疾馳而來,高順見乃是他往薊縣方向灑出的哨探,少了十幾人不說,剩下的還人人帶傷。
甚至他眼見著一個哨探支撐不住栽落馬下,就此沒了動靜。
高順微微皺眉,感覺事情並不尋常。
急忙帶兵入城關,命人帶哨探前來。
詢問一番,高順就更是緊鎖眉頭。
哨探說在三十里外,發現大隊人馬,有騎軍五千,步卒不下兩萬,正往居庸方向開拔,他們想要仔細觀看,不慎被對方發現,沒能敵過對方精銳騎軍,折了不少弟兄。
高順讓哨探下去,沉思片刻,決定求穩,他就牢牢守住城關,對方來什麼陣仗,陷陣營都接了。
高順立刻召集陷陣營所有一千五百將士上城關,並讓普通將士做好守城準備,再派人急報並州,告知袁紹前來攻打居庸關的消息。
次日,果然有五千騎軍,兩萬步卒前來,在城關前三百丈列陣。
見那騎軍軍陣旌旗飄揚,旗幟上一個大大的顏字,為首那員大將,一身暗紅盔甲,手持厚背砍山刀,氣焰高漲,給高順極為危險的感覺。
高順心中暗驚,竟是袁紹手下頭號大將,冀州四庭柱之一的顏良?
袁紹這是要和明公徹底開戰嗎?
袁紹當然不是要和林平之全面開戰,他還沒拿定主意。
但他確實想要狠狠干林平之一下子,以報……各種各樣,數不過來的仇怨。
但最關鍵的一點,是袁紹亦要轉嫁傷害。
他這半年多的時間里,已經拿下幽州渤海、涿郡、漁陽、右北平四郡,並擊敗了公孫瓚的余黨田楷,佔領青州全地。
但袁紹的佔領,就是宣告主權,治理仍交給地方豪族。
而今年,冀州幽州青州野算不上風調雨順,地方豪族能給袁紹的支援很少。
袁紹還要擺譜,三十萬大軍既不肯裁撤,也不肯軍屯,他的財政壓力,今年並沒有緩和多少。
反倒是幽州不斷來報,說不停的有百姓往居庸方向流動。
一听這個,袁紹就壓不住火了,林平之那廝,不但毫無自知之明,厚顏無恥的領著司徒和驃騎將軍之位,一點都不在意他這四世三公名門之後的感受,還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的挖他的牆角?
不給那廝一個厲害的看看,那廝就不明白什麼叫四世三公!
袁紹這貨,似乎心里並沒有意識到,他也是三公了,現在是五世三公了。
袁紹是真的想直接滅了林平之,但他又拿不準林平之的實力,他自己也無法再調動十萬級別的兵馬,五萬都夠嗆。
那干脆就先收點利息,派兩萬五千人攻打居庸,讓那廝從幽州得到的好處,全都吐出來。
袁紹知道林平之麾下很是有幾個特別能打的,特別派出了麾下最強的兩個猛將之一的顏良,兩萬五千精銳部隊。
袁紹從薊縣士族豪門那里得知,居庸的守軍似乎不是很多,認為這樣的陣容,足以將居庸拿下。
而他手下的大將顏良,也沒瞧得起並州人馬。
顏良這是在冀州狂慣了,覺醒境巔峰,半步鬼神,自認冀州第二高手,比第一高手文丑兄弟也不過略遜半籌。
他早就听聞並州有幾大勇將,卻根本沒放在眼里,這次來,就是要好好收拾收拾並州人。
「城上何人?可敢報名?」
顏良大大咧咧的,帶著三百親隨,前進百丈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