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咳咳咳!」
完顏洪烈悠悠轉醒,只感覺渾身冰涼,胸口連著嗓子說不出的又癢又痛,說不出的難受,忍不住咳嗽出來,臉瞬間憋得通紅。
他想要活動活動身體,卻發現手腳腰間,全都被鐵箍連著粗大的鐵鏈鎖住。
再看周圍,這是一間石室,只有牆上一點亮光的油燈,他身下有些稻草,旁邊有個人影。
「父王,你醒了!」
完顏洪烈借著昏暗的火光,見那被吵醒之人,正是他兒子,不由得又是驚喜,又是心疼,「我兒!」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有些劫後余生的感覺,他們兩人,一對旱鴨子,之前那被人拖進水里,越拖越深的經歷,真是想想都頭皮發麻。
互相問了安好,完顏洪烈又說,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敢打他們的注意,這又是哪里。
「父王,這里是歸雲莊,莊主姓陸,是太湖水盜的頭子,端得可惡之極。」
「康兒,你見過正主了?他們沒拿你怎麼樣吧?」
「父王,我們一同被帶到歸雲莊……」
完顏康身具內功,自然比完顏洪烈早醒來很多,他卻是知道兩人被帶到了歸雲莊,見到了那里的老莊主,還有太湖水盜的頭子,叫什麼陸冠英。
這陸冠英身邊還有幾位寨主,幾句分說,完顏康就知道了,太湖水盜這是得到消息,知道金國王爺一路搜刮了許多民脂民膏,便來做這一票買賣,只是沒想到金國王爺手下能人眾多,讓他們折損了四位寨主,九位副寨主和小寨主,當真可惡。
完顏康倒是暗自出了口惡氣,然後他當場言語挑釁,說太湖水盜卑鄙無恥,欺他不會水,根本不算英雄好漢,有本事跟他一對一的較量,他輸了才心服口服。
那陸冠英果然年輕氣盛不但將完顏康放開,還將長劍還給他。
然而完顏康卻沒想到,那陸冠英竟然甚是凶悍,膂力超強,一柄單刀如同飛沙走石一般,奇快無比,凶狠非常。
完顏康發現他不管是用全真劍法,還是闢邪劍追風劍,全都打不過這個陸冠英,不只是他喝了一肚子水,腳下打晃,就是他完好無損,他招式內力,也都不如對方!
六七十招一過,陸冠英便以快打快,一刀打飛了完顏康的長劍,刀刃貼在他脖子下面。
「這太湖水盜究竟什麼來歷,兵強馬壯,首領武功還這等厲害,南宋官府真是廢物,竟讓這等強梁在此雄踞。」
完顏洪烈听完他兒子的講述,又是氣憤,又是心憂,他們爺倆這無疑是掉進了龍潭虎穴,這下想要逃走,可就難上加難了。
「父王,與咱們一起被拿的,還有那南宋的指揮使,听他們說是姓段。」
「這伙賊人,真是膽大包天。」
完顏洪烈自然知道姓段的是段天德,卻不願跟完顏康多提這個人。
「如此,也只有盼著彭寨主、沙幫主他們逃出生天……對了,康兒,你沒見到林先生?」
想起當時威風凜凜的林不群,完顏洪烈又升起一些希望。
「沒有,但想來是逃走了。」完顏康想起了黃山那廝,不由得撇撇嘴,那貪生怕死的狗東西,準是第一個開溜的。
卻在這時完顏洪烈父子倆,听到一陣刺啦刺啦,好像滾油潑東西的聲音。
循聲望去,卻見頭頂上的窗口,冒起陣陣青煙,還傳來一陣刺鼻的味道。
跟著一陣鋸條鋸東西的聲音,不多時,就有金屬被拽斷之聲,跟著鑽進一個腦袋來。
兩人趕緊凝神觀瞧,不禁大喜過望,這鬼頭鬼腦的黑面小圓臉,不是黃山又是誰?
黃山跟個泥鰍似的,刺溜一下就鑽了進來,一丈多高的高度,一個鷂子翻身,輕巧的落地。
完顏洪烈父子倆無心觀賞,只想高興的叫出聲,卻見黃山豎起食指在唇上一比,頓時忍住,大氣都不敢喘。
兩人見黃山從發髻上摘下兩跟小鐵棍,躡手躡腳的過來,懟進鎖孔一通擺弄,便將完顏洪烈腰間的鐵箍打開。
兩人大喜過望,卻也跟著就冒出一個想法,這小賊,沒在王府里偷點什麼吧?
然而完顏洪烈還盼著黃山趕緊都給他解開的時候,卻發現這小子又 嚓一下,給他腰間的鐵箍鎖住了。
這狗東西,敢消遣你家王爺?!
兩人卻見黃山咻的一下子,跟個小老鼠似的,鑽進稻草堆里蜷縮起來,一下就不見人影。
「二哥,喝口酒,驅驅夜寒。」
兩人這才听見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
「行,小子,有點眼力,不過今晚就算了,少爺交代了,這囚犯大有來頭,是什麼金使,二哥自家人知曉自家事,管不住嘴,還是算了。」
「二哥,我可是听說了,金使這次來,可不是來耀武揚威的,而是來跟咱們議和的。」
「你小子哪里听說的?」
「您瞧不起人了不是?老三我昨天去街上溜達,正好踫見一個北地來的商隊,說蒙元鐵騎都給金朝的國都,叫什麼中都的,都給打下來了,這金朝惡有惡報,天理昭昭,報應循環,讓他們欺負咱們大宋,這回遭報應了吧?」
兩個嘍後面說什麼,完顏洪烈父子腦袋瓜子嗡嗡的,什麼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蒙元南下,給中都打下來了?他們的家這就沒了?皇帝如何了?大臣們又如何了?
兩父子仿佛十冬臘月被一盆涼水潑頭,完顏洪烈更是急火攻心,感覺呼吸困難,眼冒金星,仰著脖子使勁喘氣,卻終于一翻白眼,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他再悠悠轉醒,卻發現他正躺在地上,兒子正給他掐人中。
「王爺,救駕來遲,但請恕罪。」
「林先生?」
完顏洪烈一眼認出林不群那標志性的鷹鉤鼻子,還有他那擔憂的目光,不由得眼眶一熱,老淚縱橫,「林先生,中都,中都竟然……」
「王爺,此非講話之所,還是先離開這里,再說其他,王爺還請振作起來,小王爺還要指望你。」
「是啊,父王,先逃出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