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人，三十艘戰船，听到這個數字，杜荷也不禁有些咋舌，這仗好像不是那麼容易打啊。
哪怕在雷州一戰，大食人折損了五百多，可剩下的依舊是自己人的兩倍，更不要說那些大食人還都是海上的好手，在陸地上或許干不過稅稽司，但到了海上就未必了。
而且拋開人手的問題，戰船方面稅稽司同樣不佔優勢，八艘被大食人丟棄的戰船本就不是那麼好操弄，加上對方戰船又是自己的兩倍多，這一戰屬實勝負難料。
「二郎，你不會是怕了吧？」晚上停船休息的時候，程處默爬上杜荷的戰船，大咧咧的問道。
「听到消息了？」杜荷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做為稅稽司的主官，他要做的是在保證自己部下安全的提前下找到那些大食人，並將他們全殲，如果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寧可現在就帶人回去。
這不是怕不怕死，而是他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親手為兄弟們送行的場面。
程處默靠著船舷坐到甲板上︰「听到了，現在隊伍里面已經傳開了，大食人的主力還在，想要拿下他們，只怕我們的損失也不會小。」
「那麼你的意見是什麼，打，還是撤？」
「打！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順風順水的事情，如果這次我們撤回去，稅稽司可就真成了只能收稅的雜牌了。」程處默的態度堅決，接近兩千的敵人並未意他有一絲猶豫。
但杜荷絕不能僅僅考慮他的意見，更多的還是士兵的意願，他們是否願意去打這場勢均力敵或者明顯處于劣勢的海戰。
「兄弟們呢，他們是什麼意見？」
「他們的意見重要麼？當兵吃糧，什麼時候主將打仗需要問他們的意見了。」程處默滿不在乎的撇撇嘴，但在杜荷的逼視下，不得不說道︰「弟兄們說什麼的都有，總的來說士氣不差，可要說一點影響都沒有，那是在騙人。」
好吧，這很正常，杜荷聳聳肩膀。
自己這個主帥听到敵人數量如此之大的時候都有些猶豫，更不要說到時候需要拿著刀上去拼命的士兵。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足，缺乏訓練的關系，如果稅稽司之前有經過海戰的訓練，有足夠的人手，兩千大食海盜其實算不得什麼。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等到時候再說吧，那些大食人我估計現在已經躲起來了，找到他們還需要一些時間，咱們完全可以借機練兵，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別在小河溝里翻了船。」
大唐的軍人是驕傲的，大唐將軍是勇猛的，敵人勢大沒錯，但這並不足以嚇退稅稽司這股大唐精銳力量。
經過一夜的休整，船隊再次起航，身後的海島上多了數百根木樁，一個個大食人被無論死活，全都被綁成十字掛在上面。
沒有任何解釋，也不用解釋，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敢于挑釁大唐尊嚴的大食人就會收到消息，相信他們一定會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多麼難纏的對手。
半個月後，高州。
「什麼？你說稅稽司出海去了？正在滿世界找大食人的麻煩？為什麼，他杜荷到底想干什麼，他到底有沒有將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已經等到快要不耐煩的竇琮暴跳如雷，對著前來通知他的馮智戴大聲的吼著。
「竇公，有道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杜安撫使駕船出海也是事出有因，大食海盜襲擊雷州的事情總要有個交待……。」
「大食海盜襲擾雷州自然有泉州水師來處理，跟他杜荷有什麼關系，他的任務是平定叛亂，既然竇州叛亂已經平息，他就應該回來高州，而不是跑去打擊什麼海盜。」
奉承話听的多了，竇琮從來就沒把杜荷這樣的小人物放在眼中，甚至別說杜荷，就算是他爹杜如晦又能如何，老子是皇親國戚，是皇帝的表叔。
竇琮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在馮盎的地盤上，表現的卻比馮盎更像嶺南的主人，頤氣指使，目中無人，馮智戴好歹也是嶺南的半個主人，照樣被他罵的狗血淋頭。
什麼東西，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馮智戴得了老頭子的交待，不要與竇琮一般見識，但這並不等于他喜歡這個家伙，甚至不止一次都想要找人直接把他給做掉。
從竇琮處離開，來到老頭子的小院，滿臉的郁悶落在馮盎眼中，笑著說道︰「怎麼，又被那混蛋給罵了？」
「父親，那竇琮也太不識抬舉了，太上皇不過是看在竇皇後的面子上給了他一個國公的爵位，可他倒好……」
「行了，不要抱怨了，竇琮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馮盎擺手打斷兒子的抱怨，沉聲說道︰「倒是杜荷，接連半個月都在海上飄著，大食商隊被他滅了不止五家，可惜了那些大食的貨物啊。你想想辦法，看看有沒有辦法能聯系上他，如果有，讓他把那些貨物給老夫留著，別全都一股腦燒掉，可惜了。」
馮智戴有些猶豫︰「父親，孩兒覺得最近還是不要聯系他的好，杜荷那家伙現在已經瘋了，大食人如果找到他，絕對會跟他拼命，我們這個時候與他聯系，搞不好會被大食人遷怒。」
「怕什麼，大食人又打不過來，就算真打過來，難道我馮家還怕了他們不成。」馮盎顯然並不贊同兒子的意見，吩咐完了，便擺手讓他下去。
杜荷，是個狠人啊，為了自己十幾個部下，在海上弄死了上千的大食人不算，還把這些人都掛到了海島上去打大食人的臉。
這次如果他真的能把那伙大食海盜給剿滅，說不得真要跟他好好談一談開發海上貿易的事情。
至于說得罪了大食人，得罪也就得罪了，遠隔數千里，就不信大食人會為了幾千海盜派出軍隊來大唐的地盤上作戰，如果他們真那樣做了，馮盎並不介意好好教訓他們一下，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