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並不順利,這是所有人都能預料到的事情。
先知提出的要求是現在的魔法部根本不能接受的。
比如采取強制規定不得歧視狼人,每年必須安排多少多少狼人工作崗位,還必須是那種好的崗位,既能讓狼人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也不能太累,在霍格沃茲的教學課本上宣傳巫師狼人一家親的觀念想法,消除歧視從女圭女圭抓起。
這些要求簡直荒誕到了極點,就是布勞德這樣的純路人都覺得這個先知實在是異想天開,他難道不懂現在魔法部的局面嗎?
不少激進派的人甚至打出徹底消滅狼人這個邪惡種族的旗號了,這些要求他們一個也不會同意。
這點看看旁邊伊美琳的神色就知道了。
她一點不高興的情緒都沒有,反而用一種戲謔的態度看待先知提出的一個個條件,就好像一個媽媽看待提不合理條件的可愛兒子,這是比憤怒更有效的嘲諷,不少狼人巫師已經握住手上的魔杖了。
紐特也有些搞不懂眼前這個狼人巫師到底在想什麼,這不是想要好好談判的樣子,真正的談判是提出一個對方不可能接受的條件然後慢慢討價還價。
不時提出一個讓對方覺得好笑的條件然後咬死不松口。
紐特嘆了口氣,準備直接切入到最關心的話題︰「那麼這些東西我們以後再聊吧,下面的話題是魔法部非常關心的話題,也關系到你們狼人和魔法部是否能達成一致的重要條件。」
先知似乎早有準備,他緩緩端起一杯茶︰「請說。」
「那個,默然者的事情……」
現場的氣氛緊張起來,默然者是狼人現在最後的底牌,也是最大的機密,魔法部的人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很顯然,狼人里面出了叛徒,將默然者的事情告訴了魔法部。
先知臉色不變,喝了一口茶︰「親愛的紐特先生,我尊敬你,我身後的伙伴也很尊敬你,但是您的問題涉及到了我們的隱私。如果是私人場合,我會非常樂意和你交流這件事情,但現在,非常抱歉。」
伊美琳的臉色變了變,對方拒絕就默然者的事情和魔法部溝通,這和宣戰沒什麼區別了。
在對方弄出火龍屠城的事情之後,魔法部就已經將這幫家伙列為恐怖分子,現在這群家伙手里捏著一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造成大範圍傷害的武器,這是魔法部絕不能容忍的事情。
「你們這是要開戰!」
先知站起身,雖然他的身體有些不穩,但是沒有人能忽視他臉上堅定的表情︰「你們還不明白嗎?早就已經開戰了!」
「在你們成立狼人捕獲部隊的時候,在你們不經審判就把狼人送進阿茲卡班的時候,在狼人只能東躲XZ,連個安身之處都沒有的時候,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從來沒有生物可以凌駕于萬物之上,既然巫師想這麼做,那我就把他們拉下來!」
紐特看著這個先知,忽然感覺到一種無力感。
面對這種不可調和的矛盾,任何人和組織都不可能阻止狼人和巫師之間的戰斗了。
那麼鄧布利多為什麼還要派自己來一趟呢?
鄧布利多只是想讓自己保護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兒罷了,狼人和巫師之間的事情,鄧布利多不想插手。
不是他不能,是他不想。
像他那樣的大人物,要是因為這件事情動手,會引發數不清的連鎖反應。
魔法部會怎麼想?這個老家伙終于不甘寂寞,要來掌握魔法部了?
狼人會怎麼想?鄧不利多出現,我們難道就要投降?
其他黑暗生物怎麼想?今天他會去對付狼人,明天會不會對付自己?
鄧布利多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被喚起最原始的沖動,享受掌握權力的快感?
雙方不歡而散,不但沒有取得絲毫的進展,反而給人一種激化了矛盾的感覺,雙方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厚。
狼人們看到談判沒辦法再繼續下去,全部圍了上來,將先知護在中間,抓住一個狼頭骨模樣的門鑰匙,接著所有人都消失不見。
狼人們回到自己的小屋,留守的狼人看到先知終于回來了,紛紛圍了上來。
「我沒事,」先知擺擺手,示意狼人們不用擔心,「我們和魔法部的談判失敗了,對方沒有同意我們的要求,很快我們就會和魔法部開戰,準備好戰斗。」
狼人們的臉上充滿了肅穆,對這個結果並沒有什麼意外,散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盧平也準備離開,最近他的心一直很亂,總感覺自己的認知出現了偏差,這里狼人的氛圍也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盧平先生,來我房間聊一聊吧。」先知看著盧平的背影,忽然開口。
這是盧平第二次來到先知的房間,房間里的陳設還是一如既往的干淨整潔,讓人很有一種舒服的感覺。
「盧平先生,你一直是我尊敬的人,很少有像您一樣入讀過霍格沃茲的狼人,您的學識遠在我們這里大部分人之上。」
「您的夸獎讓我惶恐。」盧平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但是對方似乎總是能看穿人心最深層次的東西,于是盧平又施展了大腦封閉術。
「在這里的生活怎麼樣?我們這里每晚都會開展互助會活動,听同胞們小時候說過的那些悲慘遭遇,您怎麼想?」
「我覺得他們非常值得同情。並且說實話,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因為我有幾個好朋友陪我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時光。」盧平如實回答。
「很好。」先知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如果你有這個機會帶領狼人擺月兌這樣的局面,你會去這麼做嗎?」
「當然,」盧平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非常樂意。」
因為現在這里的狼人部落基本上都是一些遭受苦難的狼人了。
先知讓那些犯下過不可饒恕罪行的狼人送死,在工廠引發騷亂,又允許那些不願意接受自己理念的狼人跟隨食死徒,整個隊伍的純潔性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證。
「那你為什麼還要繼續做鄧布利多的臥底呢?」先知的臉上滿是疑惑。
盧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心髒突然跳的非常快,身上所有的寒毛全部立了起來,一伸手模到自己的魔杖,盧平才稍微放心下來,警惕地盯著眼前地先知。
這個人,好像什麼都知道!
為什麼?
盧平地腦海中千思百轉,瘋狂地思考所有的可能性,手心開始出汗,甚至有些握不住魔杖。
先知看到盧平這副緊張地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放輕松一點,盧平先生,我們可是巫師,沒必要搞得和麻瓜地黑幫一樣。」
盧平盯著先知的眼楮看了許久,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產生了一點信任的情緒。
這個人,想要殺掉自己的話早就可以動手了,而且自己現在就要在對方的掌握之中,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索性坐下來和對方好好聊一聊。
「先坐下來吧,我覺得每個狼人兄弟都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我們需要開誠布公的聊一聊,馬上就是決戰的時候了,我不希望您這樣重要的人陷入茫然的猶豫。」先知的力量似乎有某種魔力,安撫了盧平躁動不安的心。
盧平感覺自己的心髒的跳動似乎有些好轉了,順著先知的話語坐了下來,和先知對視。
「還是那個問題,你為什麼不願意幫助我們呢?你知道的,現在這里的都是無辜且飽受苦難的狼人,他們是無罪的。」
「可是一旦開戰的話,就會造成很大的傷亡……」
「那不開戰呢?」先知反問,「所有的狼人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就算是像你一樣在魔法部中有無數朋友的人也要東躲XZ,每年都要改變自己的住處,你覺得樓下這些沒錢沒勢的同胞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像這樣碌碌無為,東躲XZ,最後在一片黑暗中孤獨的死去,你覺得這個不比直截了當的殺了他們更加殘忍嗎?」
盧平無法反駁,但是他打心里抵觸戰爭︰「我們可以慢慢說出自己的訴求,讓世界上的人對我們有所改觀……」
「你也看到了,今天魔法部的人主動來找我們談判。」先知打斷了盧平的話,但是他講話的聲音非常低沉,好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上次這樣的局面你還記得是多少年前嗎?你當然不記得,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都還沒有出生呢。」
「我們的祖先花了幾十年都追求不到的東西,我們只是花了一場戰斗就獲得了回報,還有比戰斗更加直白的方法嗎?」
盧平啞口無言,房間里一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先知緩緩開口︰「當兩個群體出現矛盾的時候,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統治者出來調停矛盾,那麼戰爭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暴力的沖突雖然不會解決所有問題,但是會解決大部分的問題,當我們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問題的時候,會覺得所有人都是錯誤且偏執的。」
「你現在之所以沒有將我的行為看成是正確的,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們的痛苦。你從小就有一個非常美滿的家庭,雖然你遭受了不幸,但是相對于其他兄弟,你已經是一個幸福的人了,你對融入對面的世界還抱有幻想。」
「對面是光明的,我們這邊是黑暗的,如果有的選擇,我當然也會選擇對面,但是我們都一樣,我們沒有選擇。」
「但恕我直言,您永遠不會真正融入對面的,您最好的結果,就是為了對面的偉大利益犧牲自己,讓自己成為對面懷念的對象,但是,你不可能真正的融入對面,可是你的可悲之處。」
盧平張張嘴,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他有些惱怒,感覺對面這個人非常討厭,似乎看穿了自己全部的心思。
盧平非常渴望融入對面的社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希望能得到鄧布利多的認可,他希望能獲得更多詹姆那樣的朋友……
但是現在,這一切的美夢就像是一個泡沫,被眼前這個男人戳穿了。
他就像是一個大人,面對一個說自己長大想當太空人的孩子時說,別做夢了,多吃點喜之郎說不定長大能得糖尿病一樣可惡。
「加入我們吧,」先知向盧平伸出了自己的手,「那里的世界雖然是光明的,但是在那里,你永遠是一個黑色的污點,我們這里雖然是黑暗且看不見未來的,但是在這里你能獲得一個永遠得不到的東西—認同感。」
盧平看著先知的眼楮,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男人似的。
等待了良久,盧平猶豫著伸出了手。
最後,握在先知的手上。
雙手緊握,先知攥的很緊。
先知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很好,我能感覺受到你的覺悟了,讓我們一起,走向新世界吧。」
……
魔法部,紐特三人也移形換影回到狼人捕獲部隊辦公室。
「這個先知是一個瘋子。」伊美琳對這次的會面進行了一個總結,「他就是想和魔法部開戰,然後把所有的狼人都殺了。」
紐特並沒有否認伊美琳的觀點,狼人要是真的對魔法部宣戰,和自殺沒什麼區別︰「我擔心他們不會正面和我們對戰,可能會分散開進行小範圍的騷擾,最後造成大範圍的恐慌。」
「到時候可以發布通緝令,只要是狼人就全部抓起來,我相信那些賞金獵人會很樂意做這件事情的。」
伊美琳根本不在乎狼人引起的騷亂,對她來說,狼人越亂狼人捕獲部門的權力也就越大,這是好事。
布勞德覺得這件事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原本還以為就是普通的狼人叛亂,想拿自己的家人開刀,自己才來魔法部看看情況。
怎麼現在越看這里的水越深了呢?
叛亂不應該是狼人舉大旗干事業,然後迅速被魔法部鎮壓嗎?
現在自己不光看到魔法部內部的派系之爭,還看到狼人的想法,目前這些台面上的東西絕對沒有觸及到這次事件的真相。
狼人到底想干什麼?
布勞德覺得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