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機修廠外十五里的水庫,景色優美,鮮有人至。
青山在側,溪水潺潺,微風輕拂讓人心曠神怡,這新鮮的空氣,遠不是後世能比的,蘇辭伸了個懶腰,也感覺心情舒暢了很多。
卸下留聲機和漁竿等必備物品之後,蘇辭就讓司機先回去了,等明天中午十一點左右過來接人。
他可不希望二人約會的時候,旁邊還跟著個電燈泡。
蘇辭不怕司機亂嚼舌根,不論是那個年代,司機和秘書永遠是領導最親近的心月復,即便是這個風起的年代,听說過保姆、廚子舉報領導的,卻極罕見听說司機、秘書反水的。
一來,是因為司機、秘書都是領導親信,知道的秘密肯定是比別人多,本身就是和領導穿一條褲子,自己根本不可能完全摘出去,舉報領導就等于把自己打上同樣的標簽。
這二來呢,哪怕你能完全摘出去,以後的政治生涯也徹底斷送了,畢竟誰願意再重用一個二五仔呢,鬼知道你那天會反捅一刀。
「這里平坦一些,在這里撘營吧。」
蘇辭選中了一個不錯的平地,丁秋楠也過來幫忙,搬來幾塊大石頭壓住防水布四個角,上面又加了一層防潮墊和被褥,坐上去軟乎乎的,不會太硌腳。
水壺、小煤爐、手電筒、飯盒應有盡有,準備的相當齊全。
丁秋楠忍不住問道︰「準備的好齊全,你不會是經常帶女孩子出來游山玩水吧?」
蘇辭莞爾︰「怎麼,吃醋了?」
「才沒有,我不是那個性格。」
丁秋楠清冷的臉蛋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說道
「就是好奇你到現在為止騙了幾個女孩子了。」
「我想想,算上你的話,差不多四個了吧。」
蘇辭實話實說。
丁秋楠挑了挑眉︰「包括京茹麼?」
「不包括。」蘇辭半開玩笑道
「不過你既然提出來了,我可以努力。」
「淨吹牛!」
丁秋楠撇了撇嘴,顯然是不信。
她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就算蘇辭是個花心大蘿卜,她也認了,難不成還能半路跳車嘛?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跟我出來游山玩水的女孩。」
蘇辭認真的說道。
丁秋楠面色稍霽,眼楮這會兒一眨不眨的盯著留聲機呢。
「還行吧,進口貨。十二寸的唱片機,是一位大領導留下來的,被我借過來了。」
蘇辭隨意的選了一張黑膠唱片放上去,搖動把手,很快撞針和唱片交織出了悅耳的音符。
丁秋楠還是第一次听唱片,而且還是舒緩的鋼琴曲,這讓她有些陶醉,眼楮不由自主的閉了起來,沉浸在音樂里。
「真好听,這是什麼曲子啊。」
「貝多芬的《致愛麗絲》,歌頌真善美,喜歡麼?」
「恩,真好听!」丁秋楠臉上泛起笑容。
一曲終了,丁秋楠有些意猶未盡。
蘇辭起身,提議道︰「先去釣魚吧,給你露一手!」
「好。」
丁秋楠提著馬扎跟在蘇辭身後。
「麝香的味道?」
兩人選好位置並排坐下,蘇辭才剛剛打開餌料盒,丁秋楠就聞出來了味道。
「不愧是醫學世家傳人,一下子就聞出來了。」蘇辭笑呵呵的說道
「這餌料的名字叫麝香紅鯽,里面混有麝香的成分,用來當餌料,效果很喜人。」
餌料掛在魚鉤上,蘇辭一甩魚竿,魚漂浮動在江水上。
這餌料也太給面子了,這才剛剛下水,馬上就有魚兒上鉤了。
「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開門紅啊!」
丁秋楠心中不忍,祈求道︰「蘇辭,能跟你商量個事麼。」
「你不會是讓我把魚放回去吧?」
「恩恩!」丁秋楠連連點頭,臉上滿是同情
「你猜對了,我覺得它好可憐啊,就像之前的我一樣。」
「那行,這條太小了,還不夠塞牙縫的呢,等我給你釣一條大的,開膛破肚,炖一鍋魚湯,保準你喝的美滋滋。」
蘇辭說得夸張,故意逗她。丁秋楠一听果然就急了,柔聲勸道︰「咱們能不能不釣魚了,我不喜歡喝魚湯。」
「好好好!小魚兒啊,你今天運氣好,遇上的是我家秋楠,下次記得別這麼饞嘴了!」
蘇辭煞有介事的對著鯽魚叮囑一番,而後輕輕放回水里,而後索性把魚餌全都撒到河水里,驚起一片魚鱗翻騰。
丁秋楠頓時眉開眼笑︰「蘇辭,你真好」
「我說你倒是真奇怪,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都沒夸我一句,現在放了一條魚,你倒是給我發好人卡了。」
蘇辭沒好氣的說道。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是不是讓你掃興了。」
「那倒沒有,今天咱們出來郊游,想干嘛干嘛。」
「好!」
丁秋楠心情大好,深吸了一口氣道︰「這里真是好美啊,蘇辭,我突然有個想法。」
蘇辭配合的說道︰「說來听听。」
「我突然想大喊,還想跳舞!」
丁秋楠轉頭看向南易,緊張兮兮的問道,「你說要是讓人家看到,不會以為我是瘋子吧?」
「放心吧,這附近除了我沒其他人,司機都讓我打發走了。」
蘇辭笑道,「不過你打算喊什麼呢?」
丁秋楠想了想,道︰「我還沒想好,不如就喊我自己的名字好了。」
「哪有人閑著沒事喊自己名字的,這樣吧,我委屈一下,讓你喊我名字好了。」
蘇辭莞爾。
「好啊!」丁秋楠早就想好好釋放一下了,雙手做喇叭狀,高聲大喊
「蘇辭!蘇辭!蘇辭!!!」
「丁秋楠!丁秋楠!丁秋楠!!」
蘇辭也有樣學樣,聲音嘹亮,驚起遠處飛鳥無數。
丁秋楠臉上的梨渦笑開了花,花枝亂顫︰「我怎麼感覺咱倆就像個聾子似的,明明隔得這麼近,還在喊對方的名字,真是太好笑了!」
蘇辭一陣心猿意馬,本以為冰山美女的高冷範已經很漂亮了,卻不成想,冰山融化綻放笑顏的時候,更是美不勝收。
「看我干嘛,我笑一笑很奇怪麼?」
丁秋楠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現在更漂亮。」蘇辭可恥的剽竊了一句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嬌羞。」
丁秋楠臉蛋微紅,道︰「我才沒有徐志摩詩里說的那麼漂亮。」
「在我心里,你一直很美。」
蘇辭甜言蜜語信手拈來。
「討厭。」
丁秋楠心中一甜,感覺都有些招架不住蘇辭的糖衣炮彈了。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丁秋楠從未想過,一直被家庭成分所困,為理想不得志而奔波的自己,也能偷得浮生一日閑,在青山綠水之間,傾听一張又一張舒緩而又清澈的唱片。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蘇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煤油燈、手電筒和手搖式柴油燈,把周圍照的亮亮的。
丁秋楠過來幫忙,點著小煤爐,把飯盒挨個熱好,濃濃的香味就飄了出來,讓人口水直流,南易的手藝同樣沒的說。
放心吧,南易,我會帶著你那份誠意,照顧好丁秋楠的,你就好好接盤梁拉娣吧,她才是你命中的老婆。
「說起來,咱們這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吧?」
蘇辭不客氣的坐在丁秋楠身邊。
丁秋楠想想還真是,自從確立了關系以來,他倆還沒真正意義上的一塊吃過飯,這哪兒像一對情侶,更像是地下工作者。
「那咱們以後可以多出來走走呀,這樣吧,等下個月我發了工資,請你出去下館子好不好?」丁秋楠提議道。
「這還差不多。」
豐盛的晚飯結束,兩人吃飽喝足,丁秋楠好奇的問道︰「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呢?」
當然是做喜歡做的事情了!
咳咳……
蘇辭道︰「恩,那就來個歌唱比賽吧!我看過你的資料,從小就是各宣傳部門的先進,歌舞才藝雙全。」
丁秋楠眼角彎彎,欣然道︰「那我給你唱首歌吧!」
說罷,有模有樣的邁著正步走到蘇辭面前,清聲道︰「下面由機修分廠丁秋楠同志為大家演唱一首民間歌曲《沂蒙小調》,演唱者︰丁秋楠,伴舞︰丁秋楠。」
「我代表革委會全體領導干部,機修廠全體職工,熱烈鼓掌!」
蘇辭配合的鼓掌,丁秋楠面帶笑容的鞠躬,伴隨著清脆悠揚的歌聲,動人的旋律在空谷中回蕩。
「人人那個都說,沂蒙山好。沂蒙那個山上,好風光……」
一曲終了,蘇辭由衷的鼓掌︰「好听!再來一個!」
丁秋楠被夸的開心,正好也把她唱歌的興致帶了上來,接下來又演唱了一首朗朗上口的兒歌《讓我們蕩起雙槳》。
「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接連三曲,蘇辭听的意猶未盡,丁秋楠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心滿意足的結束了才藝表演。
「秋楠,你有沒有想過,上更大的舞台去表演才藝?」
蘇辭問道「咱們總廠正號召文藝匯演呢,正好機修廠是文藝落後單位,如果你想的話,我就把你推薦上去。」
丁秋楠一陣意動,卻又搖搖頭︰「雖說唱歌吧,我一直都挺喜歡的,但是要我上台表演的話,面對那麼多人我又不喜歡拋頭露面。我只想考上醫學院,投身偉大的醫療事業。」
「正合我意!」
蘇辭笑道
「說實話,這天籟之音,我才不想跟別人分享呢。以後你只準對我一個人唱,其他人都沒資格听!」
他可沒那麼傻,就跟原著南易似的,有寶貝還不藏著掖著,非要出去顯擺,結果丁秋楠讓那狗膽包天的王指導給盯上了,這波純粹是自找麻煩,沒有困難創造困難,活生生把自己的姻緣給作沒了。
丁秋楠的美,只能由他來霸佔。
現在時間線和劇情都發生了改變,那位王指導也沒有任何理由會和丁秋楠產生交集,姑且算是繞過他一命,否則換了蘇辭的手段,可不得把那種渣滓掛起來打,不好好教他做人,蘇辭的名字就得倒過來寫。丁
秋楠笑語盈盈道︰「那京茹、我媽媽想听,難不成我就不唱給她們听啦?」
「那行,我改一下,只能對我一個男人唱,怎麼樣?」
蘇辭霸道的說道。
「好,那我……考慮考慮。」
丁秋楠眉眼彎彎,調皮的說道。
蘇辭知道她這就算答應了,配合道︰「那請問要考慮多久呢?」
丁秋楠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道︰「哎呀,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你說我剛才站了那麼久,腿都酸了。」
「得 ,給您安排上。」
蘇辭客串了一把按摩小弟,前世好歹也是學過一些馬殺雞手法,很快就讓丁秋楠滿意的哼唧起來。
「那好吧!經過本人的慎重考慮,絕對給組織以明確答復!」丁秋楠笑語嫣然
「從今以後,本人的天籟歌喉只唱給蘇辭同志听。」
蘇辭莞爾,牽過她的手把她摟在懷里,丁秋楠眼角含笑,融化後的冰山仿佛蛻變成了一只愛笑的精靈。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行裝和漁具之後。
「秋楠,咱們比比打水漂吧。」
蘇辭玩心大起。
「好啊!」
丁秋楠率先撿起一塊石子,先發制人,連續在水面上彈了五次才沉下去。
蘇辭故意藏拙,水漂只比丁秋楠多了一個。
丁秋楠不服輸︰「不行,你比我遠,我還要再來一次!」
蘇辭樂意奉陪,到後面丁秋楠漸漸發現蘇辭純粹逗她玩呢,要不然怎麼能每次都比她多一個。
趕在中午之前,司機準時到了,殷勤的幫忙搬運漁具和炊具,對兩人的打情罵俏視而不見,蘇辭滿意的給他點贊,這麼盡職盡責的司機,必須加雞腿
回到機修廠後。
丁秋楠心情大好,梨渦淺淺,眉目含笑,來到醫務室剛剛換好白大褂,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門。
「請進。」
丁秋楠還以為是病號呢,沒想到竟然是閨蜜秦京茹。
這讓她笑容當場凝固在了臉上,心髒也不爭氣的砰砰直跳。
「咦?秋楠,你今天臉色好奇怪,怎麼容光煥發的?」
秦京茹好奇的看著她,開幕雷擊。
「有、有麼?可能是早上起來跑了會步,所以才氣色好吧。」
丁秋楠強作鎮定的說完,隨後就是一陣心虛,剛剛和蘇辭約會完,正巧就遇上了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