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不知幾萬里之深,四周黑嗖嗖一片,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才出現一抹光亮,蘇陽心頭一動,一步邁出,眼前豁然開朗。
群山莽莽,古木參差,空氣中充斥著濕潤充沛的天地精氣,這里好似是一個位于地底的嶄新世界,抬頭是無盡的黑,但卻有一抹光亮懸掛于高空之上,形似圓月,透露著淡淡的熒光,倒也不至于讓這地底太過于陰暗。
蘇陽仔細看去,瞳孔猛地一縮,那哪里是什麼圓月,而是一座巨大的洪爐,浮盈著如玉般的溫潤神輝,給人以一種直視圓月的錯覺。
「玉石鍛造的烘爐?」這等奇異的鍛造手法讓蘇陽一怔,下意識察覺到這口烘爐的不凡,當下他便直接催動兵字秘,想要將那一口洪爐拘拿過來。
但無論他如何催動,那口烘爐也是紋絲不動,當下他直接踏步走上虛空,朝著那一座洪爐飛掠而去,但他卻赫然發現,那座烘爐好似處于另一個世界之中,任由他如何加快速度,都無法靠近一絲一毫。
見此,蘇陽微微嘆了口氣,重新落入地底,此物與他無緣,沒必要去強求。
直到這時,陸陸續續才有人落到此地,蘇陽粗略地掃過,約莫百人左右,想來是聖禁又再一次復蘇了,將剩余的人都攔在了外界。
「古兄。」盧塵赫然也在其中,靠了過來,低聲問道︰「可發現了什麼?」
蘇陽搖頭,他也不過是初來乍到,對于此地他與眾人一樣,兩眼一抹黑,一無所知,就連吳道奇的古圖上都沒有此地的任何信息,想來是因為大世原因,讓一些埋葬在歲月中的造化之地重新現出了蹤跡。
「你們看,那是什麼!」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高空上那一座烘爐,他們自然也能察覺到這一座烘爐的不凡,頓時目露心動之色,甚至有人飛掠上高空,想要效仿蘇陽,但結果都是一樣,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那一座烘爐。
眾人不禁失望,寶物就在眼前,卻無法獲得,著實讓人心中郁結。
「此地不凡,此地不凡啊!」
忽然,又有一道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正是那之前死里逃生的公孫羊大師,這位老人家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來了一座羅盤,此刻正綻放著奪目的光芒,隱隱浮現出一條真龍的模樣。
「龍脈!此地蘊含著龍脈!」
他有些神神叨叨的,大喊大叫,在瞬間遁入高空,望向眾人腳下的大地,興奮道︰「真龍之脈!」
什麼意思?
眾人一怔,蘇陽也是心頭疑惑,開口詢問道︰「大師可是發現了什麼?」
見這位人族禁忌主動開口,公孫羊笑道︰「大人何不上來一觀。」
他的語氣難掩興奮之色,似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听到這般話語,蘇陽也不猶豫,腳步一跨,就站在了公孫羊身旁,其余人也是好奇不已,紛紛站上高空,順著公孫羊的目光望了過去。
只听公孫羊說道︰「諸位請看,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山脈,此山連綿起伏,蒼勁有力,猶如一條真龍奔海,這是龍脈之勢,而我們所在之地便是龍尾,順著山脈走向往前,便可抵擋龍首,哪里或許就是造化之地!」
眾人听得雲里霧里,陣之一道修煉到後面便涉及到天經地緯,周天大勢,強大的陣道強者甚至可以用天地為陣,如蘇陽在絕巔古樓第八層踫到的那一座陣法便是以星辰為陣,端是恐怖無比。
這種牽扯到周天大勢的陣法玄奧,眾人自然理解不了,不過也能看出一條山脈的不凡,生機濃郁,草木旺盛,精氣充沛,一看就不是什麼凡地!
「大師,豈不是說,我等只要飛向龍首,便能尋到造化?」盧塵開口問道,已經按耐不住,想要直接飛去公孫羊口中的龍首之地。
「可以這麼說。」公孫羊點頭,接著又有些猶豫地說道︰「不過我陣道不精,也不太能確定,萬一這並非是龍脈,不是要白跑一趟?」
這家伙怎麼說話老是像這樣說一半留一半的!
眾人愕然,隱隱感覺這位陣法大師有些不靠譜。
公孫羊迎著四周那有些懷疑的目光,心中也是壓力抖生,干笑道︰「諸位若是信得過我,給我時間,我必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案。」
話語落下,他第一個落下地面,手捧著那一座羅盤,嘴里還念叨著一些眾人听不懂的話語。
所有人無奈,他們對這些天地大勢周天經緯一竅不通,如今也只能跟著公孫羊了。
「古兄,你怎麼看?」盧塵看向一旁的蘇陽。
蘇陽沉吟片刻,道︰「公孫大師在陣道一途上比在場所有人都要精湛,說不定真能發現什麼,可以跟著一起,之後再做決斷也不遲。」
當下,二人便落了下去,跟在了公孫羊身後。
……
如玉的烘爐搖動,灑落下瑩瑩神輝,高空之上,一艘漆黑的戰船橫空而行,戰船彌漫著腐朽破敗的黑色氣息,而在船上,也能看到一道道氣息恐怖的身影。
冥蛇嘶鳴,妖冶的紅瞳中泛著冷冽的光,這赫然是一位位冥族。
而在船上的一處房間之中,一位冥族青年緊閉著雙眼,盤踞在他肩上的四條冥蛇明顯比其他冥族的更加強大,每一寸鱗片都泛著金鐵的光澤,血瞳如火,透露著攝人無比的氣息。
!
忽然,在這位冥族身旁,一塊黑色的玄玉忽然碎裂而來,冥族青年睜開雙眼,死寂的灰色瞳孔看向那一塊碎成兩半的玄玉,不多時,灰白色的光從玄玉上綻放而出,倒映出一片光幕。
光幕中赫然顯現出的是蘇陽一行人在山脈中前行的場景,當看到這般場景之時,冥族青年先是一怔,旋即冷笑道︰「竟然有小蟲子突破了我的聖禁。」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手持羅盤的公孫羊,恍然道︰「原來是有一位精通陣道之人,怪不得。」
「不過你們以為進入此地,便能獲得造化麼?人族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正好,我族冥楊虹多半就是死在你們這些人族手中,正好以你們這些兩腳羊的鮮血來祭奠我族妖孽亡魂!」
聲音冰冷且帶著殺意,許久之後才緩緩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