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艾非想要把指揮權安排給張國棟,但是一轉頭發現張國棟已經不再指揮部了。
他一出門就看見張國棟站在指揮部不遠處,愣愣的盯著正在摘櫻桃的樂樂和彤彤。
他緩步走到張國棟的身邊開玩笑道
「張總司令這是想抱孫子了?」
然而張國棟這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苦澀,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我這輩子怕是抱不上孫子了。」
「嗯?」
陳艾非不明白張國棟是什麼意思。
張國棟陷入了追憶之中,額頭現出了三道黑線,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我有一個女兒,我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樂樂和彤彤的樣子,如果她還活著,現在也和你一樣大了。」
「張總司令,你……」
張國棟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他的女兒在樂樂和彤彤這個年紀的時候就……死了?
「是生病了嗎?」
張國棟搖了搖頭說道
「可能我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去奢望孩子,我是軍人,經常在外執行任務,我愛人是警察,她們的任務比我只多不少。」
「琪琪……哦,就是我女兒,一直都是寄養在我媽家里。」
「有一天,我媽去接琪琪放學,可是老人家在學校門口一直等到了學校關門也沒有等到琪琪。」
「後來問老師,老師說放學的時候還在,和同學一起出來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張國棟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難受的神情。
陳艾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下張國棟。
可是張國棟卻是擺了擺手示意陳艾非不用安慰他,然後說道
「我們找了三天三夜,最後在一處海灘找到了……找到了……」
說到這里,張國棟再也忍不住了。
一米八幾的大漢雙目赤紅,眼淚順著又黑又粗操的臉不斷地往下流。
陳艾非已經猜到結果了。
但是張國棟還是咬著牙說了出來。
「我們……找到了琪琪的尸體,不僅僅是琪琪的,還有我愛人的,雖說已經被海水泡到腐爛,可是還是能夠在他們的身上看到縱橫交錯的傷痕!」
「我母親也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一病不起,離開了世間。」
「那件事過了幾年之後,家里人、身邊的朋友都勸我再婚,可是我不想!不想害了別人,我這樣的人注定一生孤獨!」
陳艾非也是雙目赤紅,張國棟並沒有說出凶手是誰,動機是什麼。
可是無論是什麼原因,這樣的做法都是人神共憤的。
「查到是誰做的了嗎?」他問道。
提到凶手,張國棟的臉上閃過了一抹狠厲。
「是國外的一個販毒團伙,有一次軍警合作,搗毀了他們在金三角的一個藏毒窩點,他出于報復,所以害了我的愛人和孩子。」
「查明了一切之後,我月兌下了軍裝,留下了自己的證件和退伍申請書,只身一人前往那個團伙的老巢,我殺了他們所有人!」
「不及如此,我還把他們的尸體剁成了碎塊,看著他們自己養活的惡犬將他們的血肉全部吃了下去。」
「我以為這樣報了仇我就能夠舒服一些,然而並沒有,縱然將他們碎尸萬段,我的愛人,我的孩子也不能回來!」
「他們曾經經歷的痛苦也無法挽回,可是這是我惟一能為他們做的了!」
「後來我被送上了國聯軍事法庭,我已經做好了一死之心,但是國主卻強硬地保下了我,並且任命我為龍國軍方的總司令!」
說道這里的時候,張國棟的心緒逐漸冷靜了下來。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的命已經不屬于我了,是屬于整個龍國的,我隨時做好了為龍國承擔一切的準備!」
陳艾非終于知道了那個敢于獨身和國聯對抗的張總司令是哪里來的了。
他每次的強硬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一個人不懼生死,了無牽掛,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後悔嗎?」陳艾非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張國棟搖了搖,又點了點頭頭說道
「我確實後悔了, 不過我不是後悔成為一個軍人。」
「龍國需要我這樣的軍人,沒有我,還有別人來做,總要有人為國家的強盛安寧付出一切,那麼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我後悔的是我不應該結婚,我就不配擁有愛情,我愛人跟了我,孩子降臨在我的懷中,就是來受難的!」
「我沒有給過她們一點的幸福浪漫,最終卻帶給了她們一場災難,這都是我的錯!」
看著痛心疾首的張國棟,陳艾非暗暗感嘆。
那有什麼理所當然的和平盛世。
我們所享受到的和平安寧,是因為有人用生命為我們擋住了風雨。
陳艾非其實不是個糾結于災禍的性格
可是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孤身一人在外,忽然恆生這種變故,心中難免有怨氣。
即便陳艾非現在看上去似乎很平靜,可是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一種散不去的陰霾。
尤其是面對接下來的治療,陳艾非的心中是患得患失。
能活著誰想死呢?
但是听完了張國棟的話,陳艾非頓時感覺自己似乎沒有那麼在乎結果了。
倒不是說從張國棟的災難中找到了平衡。
主要是陳艾非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是福是禍。
既然已經是這樣了,何苦再自尋煩惱呢?
即便他因為這件事煩惱,怨恨,結果該是什麼樣的,還是什麼樣的。
自己只需要順著路走下去,結果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他的心情好多了,只是對于張國棟的遭遇,他還是有些悲戚。
「張總司令,謝謝你開導我!」
張國棟似乎也從傷疤中恢復了過來。
「呵呵……我可沒開導你,就是訴訴苦而已!」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可是張國棟忽然站起來,對著陳艾非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舉動嚇了陳艾非一跳,他連忙上前攙扶張國棟。
可是張國棟卻伸出一只寬厚的手掌攔住了陳艾非的手說道
「小陳你听我說!」
「從國運試煉開始到現在,我從來沒有將你放在眼里過。」
「不是我看不起你,主要是你還是個孩子,我覺得這國運試煉對于你來說可能就當是玩了個游戲,而你並沒有資格統領龍國陣營!」
「現在我明白了,是我太過自大狹隘,是我有眼無珠。」
「現在,我鄭重向您道歉!」
「陳將軍,給您添麻煩了!」
其實張國棟的想法陳艾非也能理解。
他笑著對張國棟說道
「張總司令,接下來我治療的期間里,這農場就交給您了!」
張國棟直接給陳艾非敬了個軍禮說道
「定不負陳將軍重托!」
安頓好了張國棟,陳艾非在金聖雪的陪同下進入了快捷醫療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