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紛紛飄雪片片落下,寒風凜冽。
「阿嚏……」
「這該死的天,又冷了幾分,今年除夕怕又會是一場大雪。」
連綿起伏的山脈中,一棟棟建築拔地而起,奇峰羅列,雲海波動不斷,雪花飄飄飛,一眼望去,仿佛來到了仙界一般。
高聳堅挺的石柱上刻著覆地門幾字。
不過,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那覆地二字外面似有字跡,卻是被擦拭而去。
石柱旁邊有一條蜿蜒而上的大道,此時,兩名年輕覆地門弟子正相對而站。
倆人手持利刃,渾身裹著綿服。
不過,厚厚的綿服卻是抵擋不了那刺骨的寒風,倆人正不停哈著氣,不時抬頭看向前方的大道。
「也不知道陳師叔何時能到,我還想早點回去烤烤火呢!」
倆人一胖一瘦,瘦子沉默寡言,而胖子則是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師兄,你說那沖和道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讓門中諸多長老如此重視,還讓咱們下山三里迎接。
我可听說,掌門他們把門中珍藏五百多年的玉露漿都搬了出來。」
掃了一眼大道,除了風雪,再沒任何人影,胖子失望的回過頭問道。
「與佛暢談少林寺,與仙比劍昆侖頂,天底下唯一一個翻看過道家至經道典,當代道家七子之一,你說他有沒有資格?」
瘦子抬起頭,一雙眼楮白茫茫的一片。
他竟是個瞎子。
「道家七子?我只听過佛門十八羅漢,卻是不知這道家七子,師兄可否能跟我講講。」
胖子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听故事了。
他可是知道這師兄跟藏經閣的老頭關系很好,經常與那老頭交談,對天下秘聞可是清楚的很。
因此,他講的故事向來好听。
瞎子沉默,不說話了。
「師兄,怎麼不講?」
胖子一臉疑惑。
「作為道家一員,爾等竟連道家七子都不認識,我有何可講?
講了也不過是白講罷了。」
瞎子淡漠的說道。
「切!」胖子不以為然。
不講就不講,我還不想知道呢!
「來了,放響箭吧!讓掌門他們可以準備迎接客人了。」
突然,瞎子出聲道。
「來了?在哪?」胖子看向遠方。
但他只看到了空蕩蕩的大道,哪里有什麼人影。
「師兄,你又看不到,亂開什麼玩笑,要是不小心亂發響箭,誤了大事,咱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胖子一臉無語,看著瞎子的眼楮說道。
瞎子似是知道胖子在看他,眼珠一轉,白茫茫的眼珠直盯著胖子。
「我眼是瞎,但我心不瞎!」
「你真是瘋了!」胖子搖了搖頭,將瞎子當成了失心瘋。
「咦,真的來了,那好像是陳師叔!」
突然,胖子怪叫,一聲,然後趕緊手忙腳亂的掏出一支響箭朝天射去。
啾……
遠處,兩道人影看似很慢,實則很快,只是腳下輕輕一點,人便跨出兩丈遠。
倆人都是老者,一人淺藍色道袍,錦冠打理的一絲不苟,一副道家得道真人的樣子。
不過,這人與他旁邊那人站在一起,卻仿佛不存在一般。
不管是胖子,還是瞎了眼的瞎子,目光都被另一人吸引。
滿頭白發,身穿藍白道袍,頭戴芙蓉冠。手執拂塵,身背古琴,琴坐之內有一古樸長劍。
若說那淺藍道人是得道高人,那這白發蒼蒼的老道便是上仙降臨。
他未做任何動作,只是隨意行走,天地間卻仿若只有他一人一般。
「那是道意……」
瞎子的聲音顫抖,仿佛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瞎子的心中,那道人的畫面栩栩如生,他根本就未動,仿若是天地為了方便他,主動在轉動一般。
而在道人身後,兩只陰陽魚形成的太極緩緩轉動。
「咦?」
突然,那道人發出一聲輕咦,隨後抬頭,看向瞎子。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楮。
明亮、黝黑。
目中似有無數人間至理存在。
那一瞬間,瞎子痴了。
他仿佛在那雙眼楮中看到了他一生追求的道。
「唉!痴兒,醒來!」
仿若滾滾雷音傳來,瞎子猛然醒來,心眼再也看不見那老道,只有黑茫茫的一片。
「那是我的道,不是你的道,胡亂領悟可不行。」
溫和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瞎子感受到一只溫暖的手正搭在他腦袋上。
「道長,我這佷兒這是怎麼了?」
淺藍道袍的道人看著剛剛突然陷入痴迷之色,被旁邊道人輕輕一拍又恢復正常,但卻還閉著眼楮一臉領悟的的自家佷子向道人問道。
「你這佷兒卻是好福氣,生有心眼,能觀世間萬物,剛剛是他看到了我的道,忍不住痴迷其中了。」
白發道人輕笑道。
「這……,,怎能如此無禮,我代他給道長道歉!」
淺藍道人聞言,立刻臉色大變。
「無妨,他能看到也是他的本事,只是以後切莫亂來了,這世間萬物,各有各的道,每個人的道都不同,若他想走出自己的道,那看了我的道,對他只有壞處而無益處。」
白發老道說道。
淺藍道人聞言,也沒在多說,只是看向自家這個佷兒的眼中充滿了激動。
白發老道所說的確很對,別人的道是別人的道,若想走自己的道,那便要自己努力,而不是走捷徑。
不過。
淺藍道人卻沒有想那麼多。
他在意的是自家佷兒居然看到了旁邊這位的道。
道是何物?
那是一個人的武功境界到達一定程度才能擁有的。
一般而言,這種人,在江湖上被人稱為宗師。
而當一個人的道被另一個人看到之後,那可代表著那人的武功都被看到了。
從現在還沉侵著的陳瞎子身上不難看出,他已然有所領悟了。
若他領悟,學會了旁邊這位的武功,那……
「小龍,照顧好你師兄,切莫驚動他,讓他自行醒來,我先陪道長上山,待他醒來,你們自行上山。」
淺藍道人開口。
「道長,您請!」
「請!」
沖和看了看正一臉領悟的瞎子,想開口,又看了看一臉急切,不想叫醒瞎子的淺藍道人,最終他搖了搖頭,邁步與其向山上走去。
本來他看那瞎子有些天賦,打算收其為童子,待他打磨一番,日後說不得有希望成為宗師。
可看淺藍道人與不停領悟他之道的瞎子。
倆人分明已經是被眼前的利益吸引了,根本沒想過他這番領悟後雖可以習得自己的武功,但他的道卻也被限制了。
如此一來,若沒機遇,恐怕是一生無望宗師了。
不過,雖無望宗師,憑其從自己道眼中領悟到的皮毛,想來也夠縱橫漠北了。
這,恐怕也是淺藍道人所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