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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被冷落的大將軍【求月票,求打賞】

「咱在誕生的那一刻,更是天降紅霓,還有青鳥白虎相護。」

「咱娘攜子在大河之中洗浴之時,上游飄下來五色的彩帶,取之裹身,整個大河立刻變的紅光燦爛。」

「哈哈哈哈。」

「哎,咱這朱重八呀,在宋先生的生花妙筆之間,已然不是個人了,是個神。」

听著朱元璋自嘲般的話,李善長和劉伯溫皆是面帶笑容。

不過那李善長卻緩緩說道︰「在下以為宋先生所言無甚不妥。」

「天子嘛,就是人間的神靈。」

一旁的劉伯溫也是說道︰「即使大帥自己以為不是,也要讓百姓們以為是。如沒有神靈供百姓們叩拜,那也不成人間了。」

听著他們二人的話,朱元璋問道︰「您二位覺得妥?」

李善長和劉伯溫皆是點頭。

可朱元璋卻在猶豫起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二虎的稟報。

「大王,齊衡大將軍求見。」

隨著二虎的聲音響起,朱元璋立馬起身,喊道︰「快,讓軍濤進來。」

隨之,齊衡的身影便緩緩走了進來。

剛剛走進來的齊衡,瞧著面前的李善長、劉伯溫和朱元璋,笑道︰「大哥,剛剛在門口就听你們說的熱鬧,這是商量什麼事呢,這麼高興。」

瞧著齊衡走進。

那坐在椅子上的李善長和劉伯溫皆是臉色一變。

已經過去多久了,齊衡仿佛失蹤了一般。

可如今,卻依舊還是來了。

不過,二人還是急忙起身,對著進來的齊衡微微彎腰示意。

而一旁听到齊衡的話後,朱元璋也是笑著說道︰「軍濤啊,你快來,快來。剛剛咱還在跟兩位先生商議著咱的登基詔書呢。」

「你看,這是宋先生給咱寫的登基詔書,可是將他一通的夸啊,搞的咱都不認識自己了,你瞧瞧,有啥問題沒有。」

瞧著朱元璋遞來的詔書,齊衡接來大致的看了下,笑著搖了搖頭,道︰「沒意思。」

「這些戲詞給那些得位不正的皇帝來充一下門面還是可以的,不過要是大哥的話,根本不需要這些。」

听著齊衡的話,朱元璋頓時驚喜的說道︰「哦?怎麼說?」

齊衡道︰「所謂登基詔書,無非就是給全天下的人說一說,為何大哥可以當皇帝。那些得位不正的,要麼是造反,要麼是篡位,很多事情拿不到明面去說,自然就要搞一些這樣的戲詞來糊弄人。」

「不然場面上說不過去。」

「可大哥呢,窮苦出身,拯救萬民于水火之中,面對暴元的壓迫,奮勇抵抗,這些有什麼說不出口的嗎?」

「所以我說,大哥是什麼樣,就怎麼說,不需要這些虛的,難道大哥這些經歷很不堪入耳嗎。」

听著齊衡的話,朱元璋的眼中滿是贊許,不過一旁的劉伯溫卻忍不住的說道︰「大將軍,歷代以來,凡登基之帝王都會通過這樣的手段使百姓將帝王奉為神明,這樣一來,不是更有利于百姓臣服嗎。」

面對劉伯溫的話,齊衡也沒有在意,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與其用這些空詞虛話來塑造一個不存在的神明,不如將真實的情況告知于天下,讓天下人知道是咱們這位朱皇帝給他們打下了如今的疆域,開創了盛世開端。」

「至于神話愚民之策,不利于朝廷的管轄。」

「日子過好了,百姓會去參拜廟宇,認為是神佛給了他們好日子過。日子過不好了,百姓也會去參拜廟宇,請求神明給他們賜福,如果所有人都這樣,將朝廷帝王置于何地。」

「朝廷百官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做了這麼多的好事,豈不是都歸功于了神明,感恩上蒼降下聖賢?」

「短時間內這樣的愚民之策看似效果不錯,但長久以往,百姓對于朝廷沒有歸屬感,不利于王朝的長久。」

「遠的不說,就說這大元代宋,區區百年,你們這些讀書人只怕早就忘了什麼唐宋之盛,對于百姓而言,這天下不過就是換了一個主人而已,而自己都是王朝的奴才罷了。」

「所以,我認為,這登基詔書要麼不要做,要做了,就做好,告訴天下人,大明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百姓的主子,大明好不好,要看所有人的努力。」

「這便是大明的骨頭,天下人死不絕,大明就不會亡。」

眾人听著齊衡的話,都覺得耳目一新。

尤其是李善長和劉伯溫。

他們一生所學皆是古時才學。

也都是從歷朝歷代的身上所學來的經驗。

可如今,齊衡的話卻仿佛讓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想想古時歷朝,哪個不是奉行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理念。

將天下當作了一家之天下。

然後以天地君親師這樣的思想來主導蒼生。

帝王,那是要比親人還要高一層的存在。

帝王就等于家國。

可帝王等于家國嗎。

封建王朝的本質,帝王皇室本身就是世間最大的奴隸主,最大的地主。

齊衡的這番話,等于是在給大明換骨頭。

仔細思量後的李善長和劉伯溫,也都品出了這番話中的滋味,不由的,都不經意的看向了一旁的朱元璋。

他們都明白,如果真的可以按照齊衡所說的這樣來執行。

大明必然會不同于歷朝。

是從底子上的不同。

是月兌胎換骨般的不同。

但是,這樣的變化對于帝王而言,可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等于是削減了帝王的重要性和權柄。

朱元璋雖然沒有學過太多的東西,但漸漸的也品出了滋味。

沒想到一個簡單的登基詔書竟然里面還有這麼多的門道。

不過,齊衡所說的這些話也不過就是淺淺的點了這麼一下。

並沒有很深得去探究。

而朱元璋在感受到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時,立馬裝出一副憨厚的表情,說道︰「就是一個登基詔書,怎麼還有這麼多門道。」

「咱听不懂,不過,咱還是贊同軍濤的話,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虛詞,咱是什麼樣,就怎麼說。」

「此詔書就該直言,咱是至貧出身,家無片瓦,身無完衣,在爹娘思的時候,連口米湯都喝不上,咱哥是月兌下了自己的衣裳給咱娘裹的腳,兩尾蘆席給咱爹娘下的葬。」

朱元璋這話,避開了齊衡點出的那一點,又采用了他的辦法。

畢竟,一旦真的采用了齊衡的想法,那可就關系甚大了。

就好像帝王與朝廷的關系,一個是朝廷給帝王服務。

一個是帝王乃朝廷的一部分。

而且,此刻只是議論登基詔書的事情,牽扯大了也不好。

此刻也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

見此,一旁的劉伯溫和李善長,皆是拱手道︰「照辦!」

听著他們的話,朱元璋笑呵呵的將那份登基詔書交到了劉伯溫的手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先生給咱重新撰寫一份吧。」

劉伯溫笑道︰「伯溫有幸能寫這樣的一份登基詔書,實在是幸運。」

見此,朱元璋笑呵呵的對一旁的李善長說道︰「對了,新朝的禮法典籍制定如何了?」

李善長起身道︰「從三月以來,呂昶就領著一群飽學碩儒在太史院忙的興致高昂。但凡朝廷所必備的禮法、典章、皇歷、鐘磬、音律、樂舞、服飾,樣樣都在擬定之中。」

「不日就會呈上,請上位裁定。」

听著這話,朱元璋笑道︰「咱早就說過,呂昶啊,是個能人,肚子里就是百寶箱。」

而李善長則繼續說道︰「還有,皇宮正殿、奉天殿在胡惟庸的親自督理下日夜趕工,已經初具規模了。」

朱元璋笑道︰「胡惟庸也是個大能人,一會兒啊,咱們瞧瞧他去。」

朱元璋夸了一下劉伯溫陣容的呂昶,又急忙夸了下李善長麾下的胡惟庸,也是誰也不冷落。

只是,原本被朱元璋專門叫過來的齊衡,此刻卻仿佛沒有了存在的價值,這些事情都不歸他來做,插不進什麼話,也不想插進什麼話。

似乎被朱元璋有意的冷落。

但齊衡卻樂得如此。

半個多時辰後。

朱元璋和李善長等人終于將所以事情敲定。

這中間,根本沒有齊衡說話的機會。

最後朱元璋也沒有專門留他,仿佛就是喊他來走個過場。

當然,面上的禮節還是照顧到了。

隨著眾人離開朱元璋的書房後。

帥府當中的李善長和劉伯溫二人,一同走著。

李善長此刻很是得意,滿面紅光。

可卻反而對著身邊的劉伯溫說道︰「伯溫兄吶,恭喜你了,你是大獲聖恩吶。」

「看來,碩儒宋濂不過是生花妙筆,而劉先生卻是巨筆如椽,當朝第一呀。」

劉伯溫微微一笑,道︰「在下何能,都是大王點鐵成金嘛。」

「對了,剛才在大王進門之前,善長兄閉著眼楮說了三件事,國號、國都、登基詔書。而大王在進門後,果然就說了這三件事,好像是听見了善長兄的吩咐。」

「令人慚愧吶,善長兄閉著眼楮說出來的話,伯溫睜眼都說不出啊。」

而一旁的李善長則說道︰「伯溫啊,你不光是這根筆是當朝第一,這張嘴也是當朝無二呀。」

劉伯溫聞言一笑。

不過,在笑完之後,劉伯溫卻像是想起什麼,說道︰「不過,今日在書房中,善長兄難道沒有看出些什麼問題嗎?」

劉伯溫做出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樣,可誰都知道,這話只怕才是他二人今天談話的重點。

而在听到劉伯溫的話後,李善長微微一笑,一言不發。

對于今日的情況,早就在他李善長的意料當中。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來得這麼快罷了。

畢竟,當初流傳在張士誠境內的童謠,可就是他暗中命人傳出去的。

李善長微微一笑,故作不知的說道︰「伯溫兄所指何事啊?」

見李善長裝傻,劉伯溫不由的說道︰「如今這里只有你我二人,善長兄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听到這話,李善長也就不再裝腔作勢,一點也沒有隱藏自己得意的心情,說道︰「今日原本上位主動召他來參與政事,可咱們這位大將軍卻自以為是的說了那麼多,好像這全天下就他最能似的,連上位都不放眼里。」

「如此之人,上位如何能喜歡?冷落他,也是應該。」

李善長的話,劉伯溫又何嘗不知,可是,他始終都有些困惑,說道︰「善長兄,你我都曾與大將軍共事過,應該是了解大將軍為人的,他可向來都不喜歡出這種風頭的。」

「但今日這是怎麼了?」

「雖然大將軍所說的那些話也讓伯溫耳目一新,但事關根基之事,又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在大王面前說出呢?」

劉伯溫的話,李善長也不理解,不過很快便想通了。

說道︰「這有什麼,自從當初他將上位于犄角嶺救出來後,便再沒有參與過大事的商議,上位麾下的軍政也都由幾位大帥和我們處理。原本大權在握的時候不感覺,如今沒有了上位的器重,他自然是要急一些的。」

「大將軍雖然名高位重,但終究不過一少年,二十出頭,心急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听著李善長的話,瞧著李善長臉上得意的笑容,劉伯溫暗暗搖了搖頭。

相比于李善長,他劉伯溫可是真切的了解過齊衡手段的。

早在剛剛打下金陵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有這樣一天,並且為此暗中布置許多的人,會如李善長口中所說嗎?

不管會不會,反正他劉伯溫不信。

不過,既然他李善長得意如此,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如今的李善長儼然就是一副文臣之首的模樣,自己也不好擾了對方的春秋好夢。

但,他回想今日在書房中齊衡與朱元璋的表現。

一個有意冷落。

一個似乎在故意如此。

像是今日所言,就是為了惹朱元璋生氣一般。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劉伯溫轉頭又對著李善長說道︰「對了,善長兄,這幾日大王將開國必備的事情該說的都說了,可有一件事,卻只字未提。」

李善長一愣,皺著眉頭道︰「何事?」

劉伯溫左右查看,見四下無人,這才小心的開口道︰「滁州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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