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的碎屑飄飛著，青色絲線再度掃過，本來就已經成為碎屑的筆記本被青色絲線攪成了灰燼。
周若收回青色絲線，她的雙拳握的很緊，微微顫抖著。
方牧沒有再問，他在等待周若的回答。
片刻之後，周若放松下來。
「我要走了。」
一句話出口，難過的聲音漂浮在太平間內。
方牧听出周若的情緒不正常，皺眉道:「你要去哪里？」
周若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道:「回周家，帶著周家去領罪。」
方牧一愣，領罪？
這有什麼領罪地方嗎？
他有些搞不懂，也不明白周若到底是怎麼想的。
周若指著地面的尸體，道:「這是我六叔，還有我死去的四叔，他們違反了人類的法律。」
方牧沉思道:「我明白了。」
在那個筆記本上，這兩個人已經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顯然是不想讓周家守牽連。
但是看周若現在的樣子，好像並不接受他們這一套。
方牧思及此處，道:「罪太大，他們抗不了。」
周若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不是扛不了，是不能扛，我們這家族有一個規矩，那是老祖定下來的，比詛咒都還要早，你想要知道嗎？」
方牧點頭，表示想知道。
周若仰起頭，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這才重新道:「凡族人翻下滔天之罪，危害人類盛世，家族亦有養不教之過，當負荊請罪，以息亡靈之怒。」
方牧听明白了，道:「連帶責任。」
周若搖頭道:「不是連帶責任，而是主要責任，我們的力量並不是我們隨意行事的倚仗，只是用來作死者的撫慰，如果變成了對活人的傷害，那就是周家全族之罪。」
「能力越高，責任越大，這個責任包括對于犯罪的懲罰，哪怕沒有這個祖訓，也違反了人類的法律，周家以人類法律為優先，該受到懲罰。」
方牧沉吟道:「懲罰有多重？」
這麼多條人命，如果真的按照這個來定的話，周家可能很慘。
周若搖頭道:「不知道，我現在就回家，把事情說出去，讓家主帶著我們，去謝罪，不教之罪，殺人之罪。」
「很不錯。」方牧拍了拍周若的肩膀，道。
這次行動也算是同生共死過，周若從樓上下來，能夠第一時間把他帶走，方牧也是看在眼里的。
周若一愣，反應過來後，點了點頭。
她看看周圍，青色絲線揮動，將人皮和尸體處理干淨。
等到一切處理干淨之後，周若才看向方牧。
「你先不要查這件事，現在也沒有線索。」周若認真的道:「等我回去，領完罪之後，如果還能過來，我們一起行動，這畢竟是周家犯下的錯。」
方牧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這才離開了這里。
……
太平間的事，算是告了個段落。
不過風衣怪人實在是狡猾，又逃的不知蹤影。
唯一有的線索就是風衣怪人尾指上有傷疤，無論他怎麼躲藏，怎麼換人皮都不能夠遮眼。
方牧回到了自己的家，已經晚上，他準備睡一會兒。
沒想到才剛剛躺下，他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拿起電話之後，發現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方牧確認這個號碼不認識，接通了電話。
「方牧啊……」
電話那頭，傳來老王的聲音。
方牧挑了挑眉，後背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道:「老王，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呢？」
老王笑眯眯的道:「號碼這事很簡單，明天過來吃飯吧，我待會兒把地址發給你。」
方牧看了看時間，搖頭道:「不了，明天還有自己的事，我就不去吃了。」
半夜三更打電話，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老王有事啊。
電話那頭，老王的聲音帶著調侃。
「你瞧瞧，半個小時之前，我接到一個人給我打的電話，听說要帶著她全家一起賠罪。」老王緩緩道:「你說這不是扯淡嗎，我給她打發走了，就罵了她幾句。」
方牧雙目微眯，道:「明天什麼時候？」
老王聲音停住，片刻後才道:「10點多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方牧話鋒一轉，道:「有人賠罪還不好嗎，後來怎麼樣了？」
老王笑道:「估計是……」
「不裝了，我攤牌了。」
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方牧打斷。
有的時候裝個一次兩次就夠了，一直這樣裝著，雙方都難受。
現在是時候攤牌了。
老王那邊停頓了片刻，簡潔的道:「我說的不算，你明天來了就知道。」
方牧點頭道:「多準備點肉。」
說完，他掛了電話，靠著沙發上陷入沉思。
不多時，一道短信打斷了他的思考，老王把位置發了過來。
方牧大致的掃了一眼位置，將手機放了回去。
這個時候和他聊這些東西，看來明天有事要發生。
不過具體是什麼他不知道，明天過去看看就清楚了。
想到這里，方牧也不多想，洗了個澡，回到床上睡下。
……
另一邊，離方牧這邊很遠的超市。
老王放下手機，開始收拾東西，把一些雜物裝在包里。
黑影出現，圍繞著老王旋轉。
「嘖嘖嘖，你們兩個裝不下去了。」
黑影話語中帶著調侃。
有的時候，它就是這麼作死，好像不調戲老王兩句，它就渾身難受。
當然，老王支稜起來的時候，它也慫的很快。
老王抬頭掃了黑影一眼，和氣的道:「不裝就不裝，其實完全可以再磨練一下演技。」
黑影身體一僵，演技？演個屁！
這倆人有個屁的演技，見面除了尷尬而又僵硬的對話以外，就是拙劣到讓人摳腳的表演。
老王咕噥了一句:「你懂個屁的演技。」
黑影被氣笑了，並不想在這上面糾纏，反問了一個問題。
「你對周家這次的事，是怎麼看的？」
這句話問出口，老王放下手上的東西，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瞬間，超市煙霧彌漫。
在煙霧中，老王的目光越發深邃。
一句話從老王嘴里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