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導師沈陽性侵的北大女孩高岩自殺離世19年後,台灣女孩林奕含因誘奸陰影而自殺離世。
3年後,不滿18歲的女孩李星星自訴被養父性侵,罹患重度抑郁,采取割腕、跳海等極端行為。
李星星的母親不得不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以防女兒再次自殺。
伊藤詩織,作為日本首位公開反抗性侵的女性,這樣描述被性侵後的感受︰
如果把女生比喻成一座房子,根基是性。
當我的根基受到侵犯,整座房子便開始搖晃。
自此,我不知道怎麼如常過日子。
我不再知道要怎麼泡咖啡,不再知道哪個抽屜里放著我的化妝品,我只是終日坐在房間里,無所事事。
我忘記了所有,我已內心空空。
在重男輕女文化興盛的日本,伊藤詩織最終選擇魚死網破式的反抗。
如果不做這個選擇,無論死去還是活著,伊藤詩織生命的春天都將停留在26歲。
她無法回日本工作,無法再相信自己所信仰的新聞理想,無法建立與他們的信任關系。
因為性侵她的,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
在伊藤詩織訴訟性侵的過程中,讓她特別難受甚至于震驚的是,她發現在日本,男性幾乎從沒有接受過「性同意」的教育。
司法訴訟中,這個界線也非常模糊。
當一位女性告之警察,自己被性侵的時候,警察反問的很可能是你為什麼要跟他單獨吃飯或者你為什麼喝酒。
社會輿論同樣會質疑女性。
如果你跟男性單獨吃飯,或者喝了酒,你怎麼還有臉說自己被性侵。
以下是日本公共電視台(NHK)做過的一個調查。
單獨用餐、飲酒、乘車、穿暴露的衣服,都代表女性「同意上床」。
把這種思維解釋為「誤解」,還是太溫和了一點。
其實這就是男權社會中,視女性為公共財產的一種慣性思維。
在這種思維底下,世上沒有性侵,只有挑逗、半推半就、欲拒還迎。
甚至在有些男性看來,女人連「半推半就」的權利都沒有,更別說拒絕了。
我們曾經的公知韓寒同學,「年少無知」的時候也大肆鼓吹過這種觀點。
他說︰「沒有半推半就,我自己永遠有一個認識,可以牽手就是可以做一切。」
韓寒還說︰
「我覺得一個女的如果答應跟一個男的單獨吃飯單獨看電影,就是答應跟這個男的上床了,這是我心中一向的一個推理。」
如果覺得伊藤詩織的困擾僅限于日本女性,韓寒只是個奇葩,可能我們還是太善良了。
事實上,在韓寒的這番言論下面,很多網友認同︰大多數男人就是這麼想的。
甚至還有人說韓寒算好的,大部分男的你給他一個眼神,他就覺得可以做一切了。
一些所謂幫助男性月兌單的文章,會直接誤導男生。
告訴他們︰女生說不要,就是要。
也有網友親身經歷,去認識9年的男同學家看個喜劇電影,差點被性侵,而這位男性有女朋友。
我們依據常識大膽推測一下,如果男生性侵成功,被女朋友發現,他一定會說是女生勾引她,因為「她答應與我單獨看電影」。
如果作為女孩的媽媽,看到這些言論,真的不寒而栗。
我知道一定會有人告訴我,你要教育女兒,不要單獨跟男生看電影、吃飯,在男生面前不要喝酒,不穿暴露的衣服,如果不打算跟男生結婚,就不要跟他牽手……
不,我不想讓女兒覺得男生都是惡魔;
我不想她從小就對親密關系產生恐懼;
我更不想讓她用自我保護的方式去做自我貶低。
如果你認為需要被教育的永遠是女性,無異于認同女性恆久有罪。
我相信平權不是為了告訴女孩,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而是要教育男生,只有當你學會尊重女孩,你才有資格愛女孩。
只有當你學會尊重母親,你才有資格讓自己的基因延續。
如果我們永遠不教男孩什麼是性同意。
不告訴權勢男人,當女孩說不的時候,他必須維持基本的體面,否則就是犯罪。
那麼,女孩所受到的保護自己的教育,只會變相給男生月兌罪。
正因為這種教育的缺失,我們才會在伊藤詩織被性侵後,听到指責她單獨跟男性吃飯的言論。
我們才會在李星星事件中,听到某媒體的「sugar daddy」的理論。
在性侵事件中,人們習慣于將關注點放在次要矛盾上,忽略主要矛盾。
●什麼是次要矛盾?女孩穿的太少、晚上出門、單獨去男生家……
●什麼是主要矛盾?無論什麼情況下,只要女生說不,男生就必須把褲子穿上;當女性處于醉酒等無意識狀態下,發生關系等同于性侵。
在伊藤詩織被性侵的時候,她擔心用日本話說「不」,會讓男方誤解自己是在撒嬌,于是大聲用英文說︰「滾開,你從我身上滾開。」
然而,對方依然把她的拒絕故意「理解」成了同意。
所以,你還要女孩怎麼辦,她們想的還不夠深,做的還不夠多嗎?
還有人為自己或者為犯辯解的時候,喜歡問︰「你為什麼不反抗?」
事實上,至少60%的性侵案發生在熟人之間,他們可能是你的父輩、兄長、領導、老師等。
在這種情況下,70%的女性會陷于短暫的「假死」狀態,以逃避自己所面對的巨大心理沖擊與身體傷害。
女性在拒絕的時候,要考慮用哪種語言什麼樣的語氣,才不至于讓對方誤以為自己「同意」。
但問題是,如果對方有意「誤解」,女孩怎麼做都是錯。
亦舒師太說,人們往往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
在我們看到的性侵案里,男性永遠選擇相信女孩是自願的,他們與鮑毓明一樣委屈滿滿。
台灣導演鈕承澤性侵工作人員一案,最近塵埃落定,大導演被判入獄4年。
在女方提供了足夠有力的證據鏈前提下,鈕承澤也說過受害女子與自己是戀人關系。
直到女方出具雙方聊天記錄,證明兩人不熟,鈕承澤才改口,說兩人「正朝著交往的方向進行」,對方也明白他有追求的意思。
鈕承澤以此認定兩人的親密舉動並無不妥。
我們來看看鈕承澤所說的親密舉動是什麼?
上下其手強行月兌衣、襲胸、因不舉改以手指性侵得逞,女方的驗傷單顯示多處撕裂傷。
這是一個多麼奇幻的世界啊,當男性處于權利方時,女性說「不」的聲音,他們永遠听不見。
美劇《大師》有句台詞,***是人類稀有的寶貴資源。
很美,美在你情我願。
「性同意權」是每個公民最基本的權益,任何人不應該以「理解」偏差為理由,去踐踏它。
那些說不知道女孩同不同意的,都是壞人。
他們心里想的是,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我不要你同意,我要我同意,這種完全不尊重女性的霸道總裁心理,其實是在犯罪。
最後說一個常識。
每次討論女性受傷害的問題,總有人說,沒辦法啊,男人就是這麼。
首先,每個男性都可以選擇正當渠道,獲得正當的性權利。
其次,就算是男人的本能,千年的文明,十幾甚至二十多年的學校教育,就是為了讓人類擺月兌落後的動物性,煥發人性高尚的光輝。
世上根本沒有什麼「男人天生」,只有「男人的成本太低」。
而文明的本質,是被管束之美。
只有當每一個野蠻人都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尊重女性才會成為男性集體的紀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