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夜色未央。
簡露宵難得在這個世界感受到年味,不過距離過年還有好幾天,年味還不是很濃。
修煉之人較為忙碌,能在跨年夜聚在一起吃一頓都算難得。
但普通人卻將這個從下界帶來的「年」的概念和「過年」傳承下來。
只可惜農歷紀年法根據月相變化周期而定,但諸天界每天都是滿月,因此這個世界用的是公歷紀年法。
沒有上元(元宵節)、中元(七月半,鬼節)、下元、臘八等節日。
端午中秋之類的就更不可能有了,畢竟兩個世界的歷史不同。
簡露宵與咸誕手牽手,一人一鮫的另一只手上同樣拿著茯苓餅,嘴角同樣粘著碎屑。
她與咸誕吃了一路,也終于想起普通人的吃食她和咸誕吃再多都是不會吃撐的。
街邊小吃也不會用太高級的食材,簡露宵不會因為食用過多而感到不適,她和咸誕都可以放心大膽地敞開肚皮吃。
簡露宵雙眼亮晶晶道︰「這條路我們吃……逛完了,換另一條吧。那條路一家店的魚肉羹巨好吃!」
樓辰夜自然沒有意見。
他們一行人從食肆出來後只同行了一小會兒就分開行動。
今晚他們也不打算回宿舍,而是在泉先城內各家的宅邸休息。
眾人各回各家,簡露宵、簡易雲以及咸誕回到各自的母族。
星月選擇和簡露宵一起回炎家,樓辰夜孤身一人回樓家,儀之琛同樣孤身一人回神獸學院的臨時住宿。
此時與簡露宵同行的只有咸誕、樓辰夜、星月和她頭頂的亦稀。
黃家三人組早就跑沒影了,黃家的長輩擔心咸誕玩得不盡興只在暗處跟著。
兩人兩鮫來到簡露宵說的那家店,隨意找了處空位坐下。
他們正好坐滿一張四方桌,星月和咸誕分別坐在簡露宵左右兩側,樓辰夜坐在簡露宵對面。
他們總共點了四份魚肉羹,不過有一份是亦稀的,樓辰夜不吃。
魚肉羹上得很快,簡露宵舀了一勺放嘴里細細咀嚼,心滿意足地眯起眼。
「我的天哪,這也太好吃了吧!」
星月忙不迭地點頭,吃肉羹的速度快而優雅。
咸誕和亦稀砸吧著嘴,覺得這肉羹好吃歸好吃,但也沒她們描述得那麼好吃。
不過看別人吃得香,自己也會覺得碗里食物美味了不少。
「露宵宵,讓我嘗一口你碗里的。」
但最美味的果然還是別人碗里的。
「你不也有嗎?」簡露宵嘴上這麼說著,手上動作誠實地將碗推向亦稀,「我也要一勺你的。」
為了方便亦稀吃東西,亦稀坐在擺放在樓辰夜旁邊的嬰兒餐椅上。
嬰兒餐椅是簡露宵為亦稀準備的。
亦稀爪子短,只能正好舀到自己面前的肉羹,他抬頭看向樓辰夜,「主人,幫我。」
樓辰夜的眼角跳了跳,將簡露宵那碗推了回去,「味道都一樣,不用換著吃。」
亦稀癟癟嘴,泄憤似的舀了一大勺肉羹吧唧吧唧的瘋狂咀嚼。
簡露宵也不惱,她一手持湯匙一手撐著臉蛋迷戀道︰「亦稀吃東西的樣子真可愛。」
亦稀嘴巴一停,隨後更賣力地開始吃肉羹。
樓辰夜︰「吧唧嘴的樣子哪里可愛了?」
簡露宵反駁道︰「有幾個獸族吃飯不吧唧嘴?」
樓辰夜︰「……」
簡露宵︰「不過如果亦稀變成人形後吃飯還吧唧嘴,我就教他做熊。」
亦稀吃肉羹的動作一頓,瞬間覺得碗里的魚肉羹不香了。
星月見簡露宵看亦稀看得出神,悄悄將湯匙伸進簡露宵碗里。
簡露宵也不在意,並將碗挪到方便星月舀肉羹的位置。
星月見狀歡快地舀了一大勺,簡露宵見狀反手就從她碗里也舀了一勺。
樓辰夜撇過頭,權當看不見。
最終除了亦稀外,另外三個女孩換著將三碗魚肉羹消滅殆盡。
吃完魚肉羹他們便起身繼續一路吃一路逛,偶爾路過感興趣的店鋪也會進去看看。
在路過一家售賣成品符篆和空白符紙的店鋪時,簡露宵雙眼一亮,指著這家店道︰「我們進去看看吧。」
樓辰夜和星月自然沒意見。
咸誕想著如果有火符她可以買點過來彌補自身不足,煉制偽仙丹積攢經驗,同樣欣然同意。
兩人兩鮫外加一只食鐵獸幼崽進店後就吸引了店員的注意,店員上前看了眼他們的著裝服飾,笑著對樓辰夜道︰「這位客人真是有福氣,三位女兒都靈巧動人,各有千秋,想必您的夫人極美。」
眾人皆是齊齊一愣,隨後簡露宵不顧形象地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沒,沒錯,我娘巨漂亮!哈哈哈哈哈,是吧爹爹。」
樓辰夜的臉瞬間黑如碳。
簡露宵、星月、咸誕分別身著女敕綠、女敕黃、女敕藍色的同款齊胸小襦裙,又同樣梳著垂掛髻[j ],無論是著裝還是發飾都十分少女。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簡露宵和星月有幾分相似,三人的著裝發飾又高度統一,簡露宵還牽著咸誕的手,不知情的人確實會將她們三人當成三姐妹。
樓辰夜則被迫穿上簡露宵買的絳藍色布料制成的衣服,因款式和樓辰夜的顏值加成倒不顯老氣,只是看著特別顯成熟。
但這里可是諸天界,就連普通人看著都和自己的孩子一樣年輕,更別說他們都是修者,店員會誤會很正常。
此時店員正茫然地看著神情各異的四人,不明白自己哪里說錯了。
樓辰夜攬過簡露宵,咬牙切齒道︰「這位便是我夫人。」
簡露宵的笑聲戛然而止,面色通紅地瞪了眼樓辰夜。
只是這一眼在樓辰夜眼里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店員被嚇得不輕, 他的視線在星月、簡露宵、樓辰夜三人身上來回移動,在簡露宵發型上停留的時間最長,眼神逐漸復雜。
簡露宵嬌嗔道︰「你別想佔我便宜,我們都還沒結侶呢!」
這回店員看樓辰夜的眼神更不對勁了。
如果說之前他看樓辰夜的眼神里寫著變態,那現在眼里就寫著禽獸。
樓辰夜也不解釋,任由店員誤會。
但簡露宵不舍得樓辰夜受委屈,簡單為店員解釋道︰「那位是我未來的女兒,我牽著的這位是朋友家的孩子。」
店員這才收回視線,道歉道︰「四位客人真是對不住,是我誤會了。您們今日在店內的消費我能做主打九五折,您們看怎麼樣?」
他只是個普通店員,九五折是他能給的最大折扣了。
簡露宵笑著揮手,「沒關系,我們沒生氣。麻煩你為我們介紹下店里的東西。」
店員悄悄松了口氣,太好了,遇到好說話的人了。
他連忙為眾人介紹,星月對此十分感興趣,便跟著店員走向一處展示櫃前。
這件事原本就沒對錯之分,簡露宵自然不生氣。
但樓辰夜就不一樣了。
不過樓辰夜生得不是店員的氣。
樓辰夜彎下腰貼在簡露宵耳畔旁道︰「宵宵,這個仇我記下了。」
簡露宵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身後禁欲淡漠的男人。
長成這副清冷禁欲的模樣,性子這麼淡漠的人還記仇,這合理嗎?
不合理!
不就是叫了他一聲爹嗎?大不了讓他叫回來,她不在意!真的!
樓辰夜顧忌這是在外面,只在簡露宵眼角輕輕落下一吻,隨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直起身走向展示櫃。
他稍微收點利息,應該不過分吧。
簡露宵被親多了不會再像當初那樣瞬間面紅耳赤,但當她轉頭看見還被她牽著的咸誕面色通紅的樣子不由多了幾分羞澀。
「娘親!」星月興奮地回頭,卻看見簡露宵和咸誕都是一副滿臉羞紅的樣子。
她疑惑道︰「娘親,您和咸誕這是怎麼了?」
「沒,沒什麼。」
亦稀抬爪︰「剛剛主人親……唔唔唔……」
簡露宵松開牽著咸誕的手,一把將亦稀揪下來捂住他的熊嘴,咬牙切齒道︰「我說了,沒什麼。」
星月和亦稀同時縮了縮脖子。
雖說亦稀沒說完全,但星月也听懂了。
對于父親和娘親的那件事她也早就習以為常。
行吧,娘親/露宵宵說沒什麼,那就是沒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