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簡露宵站在院門前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轉頭怒瞪這群麻煩的黃家長輩。
自從丹修比賽開始後,選手們每次都要等到不得不回宿舍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離來總賽場。
簡露宵等人同樣如此。
回來後大家直奔各自的宿舍,因此簡露宵身邊除了黃家四人外唯有接下來每晚都會在她這兒閉關的咸誕。
簡露宵皮笑肉不笑道︰「請問黃家主和黃家大少爺有何貴干?」
黃家主本名黃紀辰,為神皇前期的丹修。
四十多年前他的女兒黃瑾余離家出走,他氣急放出狠話,命令家里人都不許去找她。
這些年不是不後悔,但他一直拉不下臉來去找女兒。
要不是昨晚有人將女兒的資料遞到他面前,他至今都不知道女兒居然……
今早他又在外孫女身旁看到簡露宵等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黃家主有些心虛的干笑兩聲,他道︰「多謝小友的資料,那個……能否請小友……?」
簡露宵第一次知道原來人族的嘴真的能氣歪。
他們這是想認親?
簡露宵特想喊一句憑什麼,但她又沒那個資格。
簡露宵別過臉,低頭問咸誕︰「咸誕,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丹修,想和你聊聊,你願意嗎?」
黃家四人感激地看著簡露宵。
咸誕在听到他們是很厲害的丹修時,眼楮一亮。
但還是有些害怕地伸手拽住簡露宵的衣袖。
簡露宵安慰道︰「放心,這里是冥的地盤,很安全的。」
或者說這里是她住的地方,安全等級直接拉滿。
她擔心咸誕的大伯、大伯母會想方設法來找咸誕麻煩,因此才會將咸誕接過來和自己一起住。
白天他們一直在一起,神獸學院的學姐學長們也會幫忙照顧,晚上又在她這里,另外那邊還有人盯梢,如果這還能出意外她覺得自己可以回爐重造了。
當然,為了遵守規定,咸誕也確實在閉關,每晚半個時辰。
咸誕輕嗯了聲,但手卻並未松開。
黃家主母感受到咸誕對他們的懼意,心髒狠狠一抽。
她順著外孫女的手看向簡露宵,眼底燃起一絲希望,她拜托道︰「能請簡小友在一旁陪……嗎?」
簡露宵很想皺出一張麻花臉來表示自己內心的嫌棄和抗拒。
但她在雙重……三,額,五重期待下,不得不硬著頭皮點頭答應。
庭院內。
雙方坐在圓桌的兩邊,涇渭分明。
簡露宵閉著眼楮細細品茶,不願摻和這家人的談論。
說是談論,但黃家長輩那一方正扭捏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對咸誕來說黃家長輩則是徹頭徹尾,並觀察了她一整天的奇奇怪怪的陌生人。
她有意請教四人有關煉丹的問題,但同樣不知該如何開口。
簡露宵耐心陪這家人僵持下去。
反正黃家的四位還能以領隊的身份去黃家宿舍內居住,不會被強制趕出島嶼。
至于晚歸的問題?
晚歸的又不是她,她急什麼。
「那……那個。」黃家大少爺黃陽浩在自家父母的眼神威脅下僵硬著開口道,「你叫咸誕是麼?」
咸誕小心翼翼地看了黃陽浩一眼,低聲應道︰「嗯。」
黃陽浩覺得自己成功邁出了第一步,信心十足道︰「誕生的誕?很好听的名字。」
當然也很好吃。
他沒想到自己失憶的妹妹居然沒反對女兒叫這個名字。
咸誕低下頭,「荒誕的誕。」
氣氛瞬間凝滯。
黃家另外四人狠狠瞪了黃陽浩一眼,這問的都是什麼破問題。
而黃陽浩只覺得自己委屈極了,誕生的誕和荒誕的誕,不是同一個字嗎?
雖然意義不同。
簡露宵睜開一只眼看咸誕。
雖然她不樂意摻和別人的家事,但她想要這孩子,自然不舍得這孩子傷心難過,有自卑心理。
她道︰「你爹娘這麼好的人,肯定不會讓你的名字是這樣的意義,至于你那大伯和大伯母,理他們作甚?你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咸誕將頭低得更低,抬起手來悄悄抹眼淚。
她自以為沒人發現她的小動作,實則就連眼楮都沒完全睜開的簡露宵都看得一清二楚。
簡露宵微微嘆氣。
終究還是小孩,渴望親情。
父母不在世後,大伯和大伯母是她最後的親人。
哪怕他們很過分,但咸誕還是舍不得斷了這最後的親情。
在咸誕的潛意識里如果將這最後的親情斷裂那她就什麼都沒了,就真變成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了。
簡露宵能想到的事情對面四人自然也能。
對面的兩位女性長輩最先忍不住,她們上前一左一右將咸誕擁入懷中,低身聲安慰她。
「咸誕乖,你還有外婆,不哭。」
「沒錯,在你娘親回來前,舅母會照顧好你的。」
「等等!」簡露宵倏地起身,神色復雜,「什麼叫在她娘親回來前?」
簡露宵突如其來的質問打斷了咸誕驚訝、不解、以及已逝的母親被以這種方式提起的憤恨情緒。
黃陽浩的妻子名為韓洛苒。
她在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她連忙順著簡露宵的問題解釋道︰「瑾余沒死,但我們無法定位到她,聯想最近幾年的情況,她應該在誅邪界。」
簡露宵一愣,誅邪界?
「那個,我的娘親真的還活著嗎?瑾余是誰?」為了追問母親的消息,咸誕顧不得害怕連忙追問。
想起身邊兩位長輩的自稱,她遲疑了片刻後,開口道︰「你們又是誰?」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直接將椅子拉到咸誕左右兩邊,溫聲向她解釋。
簡露宵自覺讓位,面上波瀾不驚但心底早已炸開了鍋。
也是,要是人家女兒真死了,他們今天就不會這麼平靜了。
她怎麼忘了這里是諸天界,黃瑾余又是黃家大小姐,怎麼可能沒有命牌之類的東西。
她死沒死外人說了都不算,黃家人最有發言權。
額……這說法好奇怪。
怪只怪咸誕的父母死……消失在獸潮當中,在獸潮當中尸骨無存是常態,他們也就因此誤會了。
媽耶,好在她今早沒說黃家大小姐死了,不然多不吉利。
在誅邪界啊……
等等,他們能平安到達誅邪界也挺厲害的。
應該……平安到達了吧?
黃家眾人不知道簡露宵的心思,他們的家族交談也步入了正軌。
他們沒選擇隱瞞,將黃家主的反對,她娘親隱姓埋名與她爹成婚,以及意外失憶等原原本本的告訴咸誕。
還有咸誕的體質。
這一晚對咸誕來說太過驚喜。
她爹娘或許都還活著,她境界無法提升不是因為生病了,而是她沒有用正確的方法修煉。
至于新的家人,咸誕目前還無法完全接受他們。
他們聊了很多,從事情真相到家族情況,最後四位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丹修競相將自己煉丹多年的經驗傾囊相授與咸誕。
至于簡露宵,早在咸誕不再偷偷看她時就悄悄離去。
她只在桌上留了張字條︰
「除了咸誕,都不準睡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