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抵御,或者說圍剿獸潮中漸漸忘記時間。
若不是有簡露宵淨化的駐扎地,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現在。
外界的環境太折磨人心了。
一行人走出駐扎地,池墨看著外界愈發濃郁的血霧問道︰「姐姐,獸潮持續多久了?」
簡露宵瞥了他一眼,答道︰「自己模骨算算,出結果後跟我說一聲。」
池墨乖乖照做。
連歆蕊只覺得好笑又悲傷︰「我們現在都需要模骨來計算時間了。」
「對我們來說這點時間本來就很短暫。」簡露宵安慰道,她看向池墨,「有結果了嗎?」
池墨點點頭,老實道︰「我長大半歲了。」
簡露宵眼神閃爍,半歲?也就是六個月。
「快了,馬上就要結束了。」連歆荷道,「據記載,往屆獸潮少說也要抵御兩年。」
超級獸潮則需要數十年來抵御。
唐馨撇撇嘴,委屈道︰「我不理解,為什麼不能輪流抵御,非要一次性把絕大多數人全放出來,然後封城,只出不進。」
雖說他們在駐扎地建立補給站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但仍有一段物資空窗期。
那段時間不只是他們,所有人都不好過。
簡露宵雙手枕在腦後,無奈道︰「還能是為什麼,人不夠唄。如果最開始不全放出來,那根本抵抗不住。」
唐馨一噎,正想說人不是挺多的嗎,就突然想起絕大多數人空有一身境界,卻毫無攻擊力。
而這絕大多數人里,又有不少人的境界低到在靈階區都會有生命危險。
「至于封城,是多年前延續下來的規矩,意為不給自己留後路。」連歆蕊眼神渙散,「這是很早以前,早到簡爺爺都還沒出生的黑暗時期,那些為了親友平安,用自身血肉築起一道圍牆的英雄們定下的規矩。」
那個時代的獸潮比現在更頻繁,那個時代的勢力只在需要材料或出行的時候才會出手處理部分野獸,那個時代的獸族被人族打壓,那個時代的神獸稀缺無法壓制野獸,那個時代的獸潮中甚至還有凶獸。
那個時代,獸族肉是各大勢力的盤中餐,野獸肉只是低賤之人的口糧。
連歆蕊抹了把臉,臉上恢復往日的笑容,「唔,這些資料在我們學院的藏書閣內保存完好哦,有興趣可以去看看呀~」
簡露宵用撞了下連歆蕊,「感謝連老師的授課,感謝英雄們的付出,感謝簡神尊的起義。」
連歆蕊躊躇一陣,才道︰「不,簡爺爺最初只是為了復仇。」
簡露宵︰「……妹妹啊, 這種事就不用說出來了吧,給簡神尊以及他的子孫後代留點面子吧。」
連歆蕊的壞心情散去,嬌笑出聲。
听不懂她們在說什麼的小崽子們面面相覷,听得懂的則是面帶微笑,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油然而生。
「走吧,趁現在多獵殺些野獸,獸潮結束後人族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被允許踏入空嶺域。」連歆荷道。
獸潮過後,不只是野獸,就連各自藥植也需要時間成長。
「是!」
——
一周後,城門開啟,人族開始陸陸續續回城。
半月後,最後一只沖出空嶺域的野獸被殺,空嶺域禁止人族踏入,開始休養。
一月半後,在眾多人族的協力下被劃分為戰場的地區清掃干淨。
本屆獸潮徹底結束,歷時七月有余,是諸天神域歷史上歷時最短的一次獸潮。
而導致此次獸潮提前結束的「罪魁禍首」毫無自知之明,在城門開放的第一時間就帶著小崽子們回到神獸學院。
而炎邱三人則被各自親爹拉去做苦力。
看著空蕩蕩的學院,簡露宵一點多余的想法都沒有,她直奔院落。
「砰——」
「露……」
「星月!」
「娘親~!」
兩人雙向奔赴,簡露宵一把抱起星月,急促道︰「快快快,咱們一起泡水里!」
不等星月說什麼,簡露宵抱著星月撲通一聲跳進池塘里。
樓辰夜︰「???」
亦稀︰「???」
樓辰夜死死盯著那片小池塘,雙唇緊抿。
亦稀閉上微張的嘴巴,轉動腦袋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側顏,「主……」
不等亦稀說完,簡露宵在星月的幫助下浮出水面,上岸後她噠噠上前將樓辰夜肩上的亦稀抱在懷里香了一口,又將他放回去。
做完一切,她毫不留戀的再次跳入池中。
亦稀兩只熊爪捧著毛茸茸肉乎乎的臉蛋嘿嘿傻笑,「嘿嘿嘿,下次讓露宵宵親我臉蛋,親在腦門上我模不到。」
樓辰夜將亦稀從自己肩膀上拎下,仿佛看物件般盯著亦稀。
「該剃毛了。」
樓辰夜嗓音淡然,無悲無喜,仿佛只是在討論今天天氣挺好一樣。
但亦稀卻炸毛了,他被樓辰夜提著後脖頸,雙爪和雙腳都踫不到樓辰夜,奮力掙扎道︰「我不要!我不要!剃了毛毛後很丑的!」
看到亦稀爪腳亂揮,為了防止自己被他踹到,樓辰夜將亦稀拎遠了點。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誘哄︰「新長的毛更柔軟,鮫人喜歡。」
亦稀先是停止掙扎,隨後掙扎得更厲害了,他哇哇大叫︰「那主人為什麼不早點幫我剃掉!現在露宵宵回來了,來不及了!」
「來得及。」
「來不及的!剃掉後要等好久才能長出新的毛毛!沒有毛毛我不好意思出現在露宵宵面前!」
樓辰夜將他放在桌子上,目光詭譎︰「哦?是麼?」
亦稀一頓,扒拉主樓辰夜的衣袖討好道︰「嘿嘿嘿,主人,露宵宵可花心了,沒有我在她肯定會去找青龍院的那幫小三獸。主人,我幫您看著露宵宵,您能不能不要現在剃掉我的毛毛呀?」
樓辰夜向來淡漠的臉色露出一個極淺的笑,那一刻仿佛冰雪融化,天地萬物為之失色,可惜這幅美景只有一頭什麼都不懂的熊崽看到。
他聲音中語調不明︰「現在不剃。」看在你向我打小報告的份上。
作為被樓辰夜養大的熊崽,亦稀何時听過這種語氣。
他抓緊爪里的衣袖,討好地笑著。
樓辰夜將亦稀抱回肩頭,淡聲道︰「鮫人一時半會不會出來,我們先回去。」
「嗯嗯嗯嗯!」亦稀瘋狂點頭,哪敢說一個「不」字。
回到樓辰夜的住處後,樓辰夜將亦稀放在潔白柔軟的地毯上,任他玩耍。
亦稀在地毯上打滾,滾著滾著不小心撞到樓辰夜大腿。
他停下來,抬起暈乎乎的腦袋看著神色淡漠的男人,雙爪撐著男人的大腿站起來,好奇地問道︰「主人,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露宵宵的呀?」
他怎麼感覺主人的喜歡特別莫名其妙呢,唔,不過他喜歡露宵宵也喜歡得莫名其妙。
但是,喜歡就是喜歡,第一眼見到露宵宵就喜歡,他也沒有辦法呀~
樓辰夜垂眸,學著簡露宵的樣子揉了揉亦稀的耳朵,心道沒有他的鮫人的腦袋好揉。
「不是喜歡,是愛。」
亦稀歪著腦袋,身體有種奇怪的感覺,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肉麻。
「什麼是愛呀?」
「想一直和鮫人在一起,想為鮫人洗手作羹湯,希望每天第一眼和最後一眼看到的都是鮫人,希望鮫人未來的每個瞬間都有我的身影。」以及……站在他的鮫人身旁的那人,只能是自己。
他的家教里,沒有愛就放手一說。
他會一直愛她,只要得到就絕不放手,如果得不到……就算是搶,他也要搶過來。
樓辰夜閉上雙眼,他舍不得傷害他的鮫人,因此他會努力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但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也不敢保證自己會做什麼,畢竟人的想法隨時都在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