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宋丞相和謝沖等大臣面面相覷。
陛下不發話，誰敢傳太子殿下來都察院受審？
反正這賣官蠰爵一案，越審越離奇，越審疑團越多。
魏皇端起茶盞喝茶，臉龐晦暗不明。
蕭景寒拱手一拜，「陛下，這賬簿和名錄是偽造的，不足為證，那麼此案就沒有確鑿的證據。」
「而下毒毒殺四位證人的凶手，臣愚見，先從都察院排查。」他看向陳大人，「陳大人，證人在你的眼皮底下被毒死，你有失察、失職之罪。你查到下毒的凶手了嗎？」
「……還沒。」陳大人面露慚愧之色。
「陳大人，你在自己的地盤都查不出下毒的凶手，你這個左都御史當得可真輕松呢。」依依糯嘰嘰地下戰書，「若我找到下毒的凶手，你這頂烏紗帽是不是應該讓給我？」
陳大人︰「……」
魏皇等人︰「…………」
呵！
好大的口氣！
蕭景翊嘲諷地冷哼，「陳大人，不敢應戰嗎？」
被五歲小女娃挑釁了，陳大人抓心肝肺的難受。
「小萌萌，你有辦法查到下毒的凶手嗎？」魏皇感興趣地問。
「試試唄。」依依道。
「若你能找到下毒的凶手，朕有賞。」
「好 ！」
依依有了干勁，把都察院所有人召集到公堂外邊。
官兵，僕役，就連倒夜香和灶房的婆子，都來了。
蕭景夜抱著小崽崽，給她提提個子。
蕭景寒清冷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
幾十個人，不好查。
依依問陳大人︰「有沒有告假的？有沒有偷偷溜走的？陳大人最好把人頭點算清楚。」
陳大人又點算、核對了一遍，「都察院共有官兵、小吏、僕役四十八人，加上我是四十九人，都在。」
「下毒毒殺四位證人的凶手，就在你們中間。」依依的小女乃音似銀鈴清脆悅耳，「醉煙羅這種劇毒的穿透力很強，不同于尋常的劇毒。」
「跟尋常的劇毒有何區別？」蕭景寒配合地問。
「就算是隔著綢帕或是油紙，醉煙羅的毒性也會滲入手指的肌膚。」
「那接觸過醉煙羅的凶手，會毒發身亡嗎？」
「暫時不會。」依依道，「半個月後，接觸過醉煙羅的手指會變成烏青色，不幾日蔓延到整只手，接著這只手會流膿潰爛，若不砍掉這只手，毒性會蔓延到五髒六腑，離死不遠了。」
陳大人︰「……」
魏皇︰「…………」
原來小萌萌是這麼查凶手的！
小萌萌的小腦袋瓜就是好使！
奇思妙想太可了！
蕭景寒盯著他們，目光如炬。
但凡表情不自然，或緊張，或焦慮，都有可疑。
蕭景翊打來一盆清水，放在案幾上。
依依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一些白色藥粉進去。
「這種白色藥粉是我的獨家配方，誰的手接觸過醉煙羅，浸在水里，手就會變色。」
「一個個來，從你開始。」
她指向陳大人，「陳大人你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也有嫌疑。」
陳大人︰「……」
魏皇深感有趣，「開始吧。」
陳大人迫不得已把雙手放進那盆水里。
蕭景寒和蕭景夜對視一眼。
看不懂小崽崽的操作了。
醉煙羅的毒性當真如此厲害？
小吏、官兵和僕役，一個個地把手浸在水里。
依依清涼的目光掃過去，注意到一個低著頭的小吏。
這小吏很不起眼，頗為冷靜，卻一點一點地往後挪步。
想溜？
她拉拉二哥哥的廣袂，使了個眼色。
蕭景寒出其不意地出招，拽住那個小吏，把他拖過來。
那小吏的手被迫放進水里，但是，他突然拼了全力反抗。
就是不浸水！
嚓！
蕭景寒扭著他的胳膊，輕輕松松地把他制住了。
「原來是你！」蕭景翊抬起他的臉。
「羅勇，竟然是你！」陳大人一臉的不敢置信。
羅勇負責文書謄抄、案卷歸檔，打理陳年案卷，老實本分，沉默寡言。
陳大人很信任他，從來沒懷疑過他。
「我沒有下毒！」羅勇激憤地狡辯。
「沒下毒你緊張什麼？」蕭景寒冷笑。
「我只是……」羅勇無言以對。
「誰指使你下毒的？」依依冷冷地問。
羅勇偏過頭去，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她人畜無害地笑，「陛下，他不老實交代，就把他的家人大卸八塊，煮爛了喂狗狗吃。」
魏皇︰「這法子有點意思。」
「小小女娃，心思如此惡毒！」羅勇悲憤道。
「你毒殺四個證人，不惡毒嗎？」依依道，「你殺了人，你和你的家人就要付出代價。」
羅勇終究招架不住逼問，招供了。
一個蒙面男子用一萬兩收買他，要他毒殺四位證人。
但是，他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實在逼問不出來，陳大人吩咐下屬，把他收押大牢。
其實，羅勇是慕容權的人。
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太子殿下的手里，他怎麼敢供出太子殿下？
蕭景翊又得意又驕傲，「陳大人，你查了這麼久都沒查到下毒的凶手，而小崽崽不到半個時辰就把凶手揪出來，就問你，服不服？！」
陳大人︰「……」
蕭景寒拍拍他的肩膀，「陳大人。輸給我家小不點，不丟人。畢竟小不點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神童。」
陳大人︰「……」
蕭景夜︰「陳大人，小妹妹幫你抓到下毒的凶手，省去你不少麻煩，你應該感謝小妹妹。」
陳大人︰「……」
我謝謝你！
魏皇朗聲一笑，「你不是跟小萌萌打賭嗎？你輸了，這頂烏紗帽應該摘了。」
陳大人︰「……」
他滿月復心酸地摘下烏紗帽，雙手奉上！
今日栽在小女娃手里，實慘！
說不悲憤，是假的！
「陛下，這烏紗帽沾滿了他的汗臭，我才不要呢。」依依一臉的嫌棄。
「……」陳大人不敢流露出多余的表情。
「小萌萌，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賞給你。」魏皇開懷地笑。
「等我想到了，一並跟陛下討要。」小崽崽歡喜地拍手，「陛下，三哥哥可以跟我回府嗎？」
「陛下，草民只想整日陪著小崽崽玩耍，哪有心思做賣官蠰爵這種費腦子的事？草民是冤枉的。」蕭景翊拱手一拜。
「小萌萌賣官蠰爵，朕相信，你賣官蠰爵，朕還真不相信。」魏皇一笑，「朕餓了，去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