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險些要嚇尿。
庾獻這貨不愧是黃巾軍挑中的亂臣賊子,居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
偷東西竟然敢偷到皇宮里來了。
「這事兒我不干!」
李肅嚴詞拒絕。
「打死都不干的那種。」
庾獻的眼神向著前面帶路的小黃門一瞥,低聲說道,「現在討論這個合適嗎?」
李肅死活不肯答應,「反正我不干!皇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秘術迷陣,要不是有小黃門引路,咱們隨便進出都可能死路一條。」
「咦?」庾獻有些意外,「你知道的不少啊。」
李肅悻悻的說道,「那當然,我祖上曾經做過皇城的衛尉,自然有些只言片語留下。這洛陽皇城是光武帝營造,里面玄妙無數,並不下于長安宮城。」
庾獻這才想起來,李肅這家伙的祖上李廣可是曾經做過衛尉的。這衛尉是九卿之一,是掌管宮禁的長官,對皇城中的機關禁制自然熟悉無比。
李肅說道,「這洛陽皇城分為北宮和南宮,北宮是天子和後妃們的寢宮,南宮則是朝議的大殿,以及一些重要官署。」
「咱們這次是從南門過來的,要去的少府在南宮的東南方向。」
說著,李肅伸手指了一下。
庾獻順著李肅的手指看了過去,目光劃過某處地方的時候,眼楮就直了。
李肅察覺出庾獻的異狀,詫異的問道,「國師?」
庾獻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他直勾勾的看著遠處一個高大的方形夯土高台,以及上面那件亮瞎眼的東西,開口問道,「那是什麼?」
李肅抬頭一看,見那土台上許多鐵環瓖嵌,組成一個球形。隨著鐵環上銀色的符文閃動,緩緩運轉著,演化日月星辰,朝升暮落。
那鐵環組成的球型四周盤著數條閉目的游龍,一個個不怒自威。
李肅倒知道詳情,他開口說道,「這就是漢宮中的靈台,乃是太史令觀望天象的地方。上面的乃是當年的太史令張衡所做的渾天儀。這渾天儀吸收日月之力,妙用無窮,乃是皇城禁制的樞紐。當初袁術闖宮的時候,就焚燒南城九龍門為號,通知衛尉關閉渾天儀,這才輕易突入皇城之中。」
庾獻听了有點懵。
當這麼一件東漢科技結晶,以一種充滿魔幻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庾獻直接有些接受不能了。
渾天儀?
皇城禁制樞紐?!
庾獻情不自禁的走近兩步,這下越發看的分明。
那鐵環上哪是什麼符文,分明是星河纏繞,雲圖彌漫。那星雲圖案,隨著時辰的變幻一點點明滅著。
庾獻眯著眼楮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那太陽的光照在渾天儀上,點亮了其中一點。
隨著那光點在鐵環軌道上的移動,鐵軌上模模糊糊的字慢慢閃現。
「日譬猶火」、「火則外光」……
隨著光點劃過,字跡消失不見。
隨著日光的移動和星圖明滅,源源不絕的浩瀚力量從渾天儀上浮現,隨即順著盤繞的幾條游龍不知匯入哪里。
庾獻正要仔細再看,前面的帶路的小黃門已經察覺不對,他慌忙回頭提醒道,「國師,這靈台是皇宮禁地,如果沒有衛尉手令,不可輕易靠近。若是引發氣機,只怕有不可測之禍。」
庾獻听了,眼楮微眯。
他饒有興趣的問道,「哦?這麼說這渾天儀上的禁制是靠氣機引動的了。」
那小黃門在宮中待的日久,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嘴嚴。
剛才失語已覺不該,此時閉口不言,只催促道,「這是衛尉大人的主管的事情,下臣哪里清楚。方少府還在等著,國師不要遲了。」
庾獻見那小黃門顧左右而言他,當即不再追問。
反正有李肅這家伙在,不愁問不出什麼。
若是這渾天儀是靠氣機感應,那自己就可以用吞煙吐霧之法將此物蒙蔽。
只是不知道掌管皇城禁衛的衛尉張溫,到底修為如何。
庾獻心中盤算著,一邊跟著小黃門往東南走,一邊向李肅傳音道,「你可知道這渾天儀是怎麼掌控的?你會操作嗎?」
這渾天儀簡直堪稱魔幻版的核動力爐啊。
若是能把這東西偷走,用它做核心來布置自己拿手八門金鎖陣,那效果絕對逆天!
李肅對庾獻越發驚為天人了,「不會吧,這玩意你也想偷?」
庾獻連忙掩飾,「我就是問問。」
然而他眼中的貪婪,實在是讓李肅不能無視。
李肅干脆利落的打消了庾獻的妄念,「你就別想了。想要掌控渾天儀,必須要兩種東西配合施為。一個是張衡傳下的獨門秘法《靈憲書》,另一個則是他親手所繪的《靈憲圖》。那《靈憲書》艱澀難懂,《靈憲圖》上星圖不下三千,若是不能把這兩者爛熟于胸,冒然驅動渾天儀的話,恐怕反遭橫禍。」
庾獻皺了皺眉,「這麼麻煩。」
李肅趕緊敲死這件事情,「你不要想太多了,這麼大的法器,就算你想弄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庾獻默不作聲的跟上了那個小黃門。
跟在後面的李肅總算松了口氣。
卻不料庾獻在想的內容,卻和李肅所以為的完全不同。
——既然這世上有「一斗」,那必然有「一寸」和「一斤」。
若是能把「秦皇定天下」的這三件人道之寶收集齊全,那豈不是可以納萬物于一掌之間。
庾獻已經知道了一斗的下落,這東西在董卓手里。
那「一寸」和「一斤」想必也能從董卓那里打听到什麼。
就算這次偷不走這寶貝,等到董卓火燒洛陽而走的時候,沒準還可以圖謀一番。
正想著,那小黃門停來指了指遠處,「喏,那邊就是少府的衙門了,你們早去早回。我就在這里等著。」
庾獻抬頭一看,果然見到一處幽靜所在。
少府衙門佔地不小,許多官署,羅列兩側。
庾獻有些吃不準,他低聲向李肅打听道,「你知道哪邊是甄官署嗎?」
李肅搖頭,「我哪知道。」
他現在可是一點也不想牽扯到這件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