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宇智波霽月四人馬不停蹄往土之國趕的時候,千手雅間也在盡全力安排部下撤退。
「沒想到,您竟然就是雅間閣下。」
說話的是,木葉整個諜報系統中的三把手,代號為「魚」的忍者。
此刻,他的目光落正在酒館門口,那個沒少來這里買醉的漂亮女人身上,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訝。
「以您的身份,竟然從事最底層的情報,真是不可思議。」等女人靠近吧台後,作為酒吧老板的「魚」,忍不住低聲贊嘆了一句。
今晚,店里,早早便掛了打烊的牌子,所以,此刻,除了小巷里,那兩名日常監視女人的岩隱暗部之外,附近幾乎沒什麼人!
所以,「魚」說起話來,倒是有些肆無忌憚。
「呵呵。」
女人摘下面紗,朝面前做了十幾年酒吧老板的男人笑了笑,然後,接過他遞來的紅酒,用烈火般的紅唇,輕抿了一口,道︰
「連你都猜不到,他們自然也猜不到。」
「您的膽子,真大!」
「魚」說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他舉杯和女人踫了一下,笑著喝了一口。
不過,這話似乎讓女人有些生氣,她秀眉顰蹙,淡淡道︰「你不以為,女人只會躲在男人背後,仰人鼻息吧?」
「怎麼會?」
「魚」笑得有些尷尬。
女人沒有理他,淡定喝完手中的這杯紅酒,捋了捋頭發,和他談起了正事︰
「關于這次撤離方案,我有一點不滿意的地方……這也是我這麼晚,會來找你的原因。」
「哦?」
听到這話,「魚」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放下高腳杯,正色道︰「具體是哪里不滿意呢?」
女人將悄然崩開的絲巾,重新在白皙的天鵝頸纏好,接著,低垂著眼簾沉默了一陣,忽然抬頭對男人說道︰「應該由我來掩護大家撤退,而不是……」
「魚」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無奈道︰
「雅菲大人,我知道您是在真心關心我們,但是您和我們價值並不對等,何況,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所以,很抱歉,恕我無法答應您剛才的請求。」
說完,「魚」表情復雜的垂下了腦袋。
「這次,掩護我撤退的小隊的組長就是你吧?」
掌握所有組員情報的女人很清楚,面前這個男人剛才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在拒絕自己,皺眉勸道︰
「你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嗎?」
「正輝,我看過你的資料……照片上,你的孩子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背著一個小書包,很可愛呢!」
「你難道不想回去抱抱她嗎!」
「雅菲大人,我自然想,可是……」男人情緒忽然有些激動,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朝女人克制地吼道,然而,他剛說完半句,就被女人打斷了。
「想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不可以!」男人目光堅決︰「從離開木葉起,我們就有了貫徹火之意志,為村子戰斗到底的覺悟,在外堅守了十幾載,您想讓我們在最後做逃兵嗎?」
「逃兵?」
「誰敢說你們是逃兵!」
女人厲聲反駁一句,右手搭在男人肩頭,半是安撫,半是自白道︰
「作為總隊長,我把你們帶到這里來,自然就有把你們全部帶回去的義務!」
「我不管別的情報大隊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在我這里,必須按我的規矩來!」
說到這,她微微加大力度,向男人袒露著自己的決心︰「正輝,有些事,不能因為困難,就不去做!何況,像我這樣的間諜回村以後,未來的生活本就會失去很多權益……我不能再讓你們的家人失去你們。」
「魚」有被女人的決意感動到,鼻頭一酸,嘆道︰「可是……」
「沒有可是!別忘了,我才是‘King’,你們必須配合我的工作。」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收回了按在男人肩膀的右手,「再磨嘰,我會當你是在瞧不起身為‘森之千手最後遺珠’的我!」
「而且,別讓你的孩子再等下去了!」
「是!我明白了!」
在森之千手這個偉大的名號面前,渴望見到家人的願望戰勝了理性,「魚」重重點了點頭。
「這樣才對嘛……」
女人自顧自地拿起酒瓶,給自己滿上,然後,端著高腳杯叮囑道︰「明早,您們順著這條街,一直往北,那里會有一只商隊等你們,你們跟著商隊離開就好。」
不跟我們一起嗎?
男人皺了皺眉,︰「那您呢?」
女人抿了口酒,淡然道︰「別管我,我自有辦法。」
「那……多保重!」
「嗯,你們也是,我們木葉見!」
「木葉見!」
女人喝完這杯後,離開了酒吧。
「魚」站在門口,一直目送她消失在街角,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但願一切順利……」
嘆了口氣,「魚」正準備回酒吧,忽然看到一個男人突兀地出現在了門口。
明明那里剛才還沒有人的……
「魚」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腿肚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還是門口的男人,眼疾手快,將他穩穩地扶了起來。
想到此刻扶自己的是岩隱村的精英,三代土影的兒子,「魚」顫聲道︰「黃土大人?」
「是我……」
黃土憨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足以將人嚇哭的微笑︰「別擔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當然,前提是,你得按照剛才那個女人說的去做。」
「魚」知道黃土是想利用自己,將他們一網打盡,但是現在他「好像」沒得選。
「我知道了……我會配合你們的,不過,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
「那是當然。」
黃土笑了一下,跟著「魚」前去聯絡其他成員。
至于女人剛才提到的那個商隊,早就被他們的人控制了。
「真想把他們現在就抓起來,不過,萬一打草驚蛇,跑掉幾只大魚就不好了。」
由于木葉間諜中,有很多都只保持著單線聯系,因此,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黃土想了想,還是決定,等明天一早,所有間諜齊聚村北以後,再動手。
與此同時。
離開酒吧,回到家中的千手雅間,也被人控制了起來。
然而,等他們把她帶到審訊室,打算通過嚴刑拷打,逼問她這些年來都做了什麼的時候,千手雅間忽然微微一笑,變成一團泥巴從審訊椅上濕答答地流在了地上。
「不好,是土分身!」
「該死,這家伙什麼時候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難道是在剛才的酒吧里?那里面光線那麼暗……」
「追!」
話音剛落。
審訊部瞬間人去樓空。
與此同時,岩隱村南邊的荒壁中,一道身影急速掠過。
正是千手雅間。
事實上,早在昨晚,她就被「魚」所在的小組,送出了岩隱村。
而剛才那個和「魚」對話的女人,其實是「魚」的一道分身。
至于為什麼把談話內容搞得那麼煽情……主要是因為話里面,寄寓著他對千手雅間這位總隊長的殷切希望……
盡管他也知道,這一切只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但是留下一點念想,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是極好的。
翌日清晨。
岩隱村北邊,出現了一支賣鹽和鐵的大型商隊。
七點鐘的時候,得到消息,帶著回村希望趕來的木葉間諜們,被偽裝成護衛和商人的岩隱暗部,盡數控制。
「結束了……」
「魚」嘆了口氣。
不過,將千手雅間送出岩隱村,他們已經完成了最主要的任務。
至于他們的生死……
從淪為棄子時起,他們便有了直面死亡的勇氣。
只是……在面對死亡時,他們還是忍不住害怕。
「黃土大人,人都來齊了!」
「是嗎……」
這原本應該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但是在「大魚」代號為「雅菲」的女人逃離他們岩隱村後,就顯得有些乏味可陳了。
黃土興致不高的應了一聲。
一想到身為總負責人的「雅菲」一直頂著「雅菲」這個名字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行動,從頭到尾被他們當成了底層情報人員,甚至最後還成功逃離,黃土就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打腫了。
「可惡!千萬別讓我再踫到你!」
「黃土大人……」見黃土臉色寫滿了憤怒,剛清點完人數的暗部硬著頭皮問道︰「這些人,該怎麼處置?」
黃土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被控制起來的木葉間諜,考慮到他們既然會被「雅菲」那個女人留下,嘴巴肯定很硬,冷著臉說道︰
「都帶回去,嚴加拷問!」
「是!」
听到這話,暗部點了點頭,正準備吩咐部下帶人回去,地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
「這是……」
黃土皺起了眉頭︰「快殺了他們!」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一陣刺眼的白光從封印法陣冒出,轉瞬間就將整條街道籠罩。
隨後,包括黃土、木葉間諜、岩隱暗部在內的所有人,通通被傳送到了遠方。
等黃土回過神來,迎接他的赫然是從腳底鑽出的尖銳石塊以及同伴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
「怎麼會這樣?」
黃土不愧是三代土影的兒子,實力相當強悍,幾乎是意識到危險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施展土遁•輕重岩之術,避開驟然冒出的石塊,飛到了空中。
然而,其他人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密集的、如同竹筍一樣的石林,拔地而起,刺穿岩隱的身體,繪制成了一副血色的地獄畫卷。
而在那片石林的盡頭,黃土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衣旗袍的女人。
看到他的目光,女人仰頭,滿含挑釁意味地朝他笑了一下。
「雅菲?!你該死!」
面對黃土的怒吼,千手雅間將散亂的頭發掖回鬢角,臉上帶著更濃烈的笑容,譏諷道︰「只有無能的人,才會用高亢的聲音和敵人對話,黃土,但願你不是!」
「你?」
听到這話,黃土只覺憋悶至極,胸口的氣血一陣翻涌,下一秒,嘴角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從半空中直直地墜了下去。
與此同時。
「魚」等人,也悠悠轉醒。
因陷入絕境而產生的強烈警惕,使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回顧左右,看清了周圍發生的一切。
「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是誰殺了那些岩忍!」
伴隨著種種疑問,一道清脆的聲音像是平地驚雷,在眾人耳畔炸開。
「快看,那人是……雅菲大人!」
「雅菲大人?」
「不會吧?」
眾人幫把視線投向側後方,在看清女人的長相後,所有人都驚喜的站了起來。
「是雅菲大人救了我們!」
「太感謝您了!」
「是啊!謝謝!」
眾人圍在雅菲身邊,狂熱地贊美這個挽救了他們生命的女人。
然而,千手雅間卻說︰
「其實,救了你們的不是我,而是你們自己……如果你們之前懷疑我,沒有趕在今早到達村北,那麼,此刻,便不會獲救。」
聞言,眾人露出了驚訝、慶幸雜糅在一起的復雜表情。
這時,「魚」忽然擠開人群,湊到千手雅間身邊問道︰「雅菲大人,剛才的那個術是……」
「飛雷神之陣……」千手雅間踢了一腳平展在地上的作廢卷軸,郁悶道︰「二表哥留下的……這是最後一張了。不過,能把你們安全帶回去,也不算太虧。」
听到這,眾人這才意識到千手雅間為了救他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頓時感動極了。
然而,千手雅間並沒給他們再次稱贊自己的機會,冷著臉,將感知到的狀況,告訴了眾人︰「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逃吧!大野木和岩隱的地動核部隊,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土影和地動核部隊?」
眾人臉色巨變,紛紛朝南邊逃去。
她怎麼不走?
見千手雅間似乎有斷後的意思,「魚」想了想,目光堅定地跟在了她身後。
「正輝,你這是干什麼?走啊,你留在這里會讓我分心的!」
千手雅間之所以願意留下斷後,主要是希望大家能在自己的掩護下,安全撤退。
可現在,「魚」冒失的舉動,讓這個「大家」突然變得不再完整!
這對一個重度強迫癥患者來說,無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