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宇智波霽月正在屋子里睡覺。
連續兩天兩夜沒合眼,他的眼楮又干又澀,精神也不大好,然而,即便是在荒誕的夢中,他也不得安寧。
滅族之夜至今發生的一切,像是一把火力全開的加特林,瘋狂掃射著他的靈魂。
不多時,院子里響起了腳步聲,霜花拎著一個竹籃,在佐助帶領下,悄然來到了宇智波霽月床前。
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和額角的冷汗,霜花皺了皺眉,將竹籃放在床頭櫃上,拿出手帕,彎腰擦去了膩在他兩鬢間的汗液,然後,坐在床邊,輕輕摩挲著他的濃眉。
許久之後,等宇智波霽月表情放緩,不再緊繃,她拎著籃子,來到了廚房,打算熬點清淡的湯,讓宇智波霽月腸胃放松一下。
然而,等她忙乎完,端著滾燙的搪瓷碗,回到宇智波霽月房間時,發現鋪著藍色床單的單人床上,已經不見了男孩的身影。
伸手一模,還能模到未涼的余溫。
「奇怪,這個時候,他會去哪呢?」撇了撇嘴,霜花將盛滿湯的搪瓷碗放在了桌上,站在門外,望著大門的院門,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死亡之森。
某片密林中。
這里的野獸和飛鳥似乎受到了驚嚇,成群結伴的向遠處逃去。
而此時,被一條紫色的通靈蛇引到這里來的宇智波霽月,四下張望一眼,冷聲說道︰「大蛇丸前輩,藏頭藏尾,可不是你的風格!」
他話音剛落,一道長發飄飄的身影忽然從樹下跳了下來,走到了他面前。
「久違了,霽月君。」
宇智波霽月向大蛇微微點了一下頭,算作行禮,接著問道︰「不知道大蛇丸前輩,找我所為何事?」
似乎想到了什麼痛苦的事,大蛇丸金色的豎瞳一黯,從身後取下佩劍,一邊交給宇智波霽月,一邊用沙啞的嗓音說道︰「四代風影死了,宵殺的!他讓我把這把劍給你……」
宇智波霽月本不想在大蛇丸面前露出脆弱一面的,但是再次看到京本宵腰間的佩劍火山,听到大蛇丸這麼冷血的人聲音中都帶著一絲悲意,干澀的眼眶再次濕潤。
「多謝!」
他伸出手,準備從大蛇丸手里接過那柄意義非凡的寶劍,可就在這時,大蛇丸忽然一抖手腕,劍鞘向下月兌離,握著出鞘的長劍,朝他的面門襲來。
被悲傷的籠罩宇智波霽月,沒想到大蛇丸會在這時偷襲自己,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泛著寒光的利刃已無限逼近他的鼻尖!
正常情況下,他肯定是躲不過了!
但是……
「思兼!」
隨著一聲輕喝,宇智波霽月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發動了寄寓在左眼的瞳術。
霎那間,近在咫尺的刀刃變得無限緩慢,宇智波霽月只是微微一個側身就躲了過去,他從大蛇丸手中奪回京本宵的佩劍,右腳高高抬起,朝前一勾把劍鞘也搶了過來。
噌!
收刀的輕吟響起。
「萬花筒寫輪眼……?!」
大蛇丸一臉驚容。
他看著被宇智波霽月收進劍鞘的寶劍,以及他眼中那復雜、奇異的圖案,二話不說,向身後暴退了十幾米。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我明明都要砍到你了……你是怎麼躲過去的!」
「大蛇丸,在這雙眼楮面前,你的一切都已被我看穿!」宇智波霽月這會兒也意識到,大蛇丸剛才應該只是在試探自己,不然,以他科學狂人的身份,以他對寫輪眼的痴迷,那一劍都不應該刺向他門面的。
想到這,宇智波霽月也就沒了深究的意思,他收起殺意,朝大蛇丸說了句謝謝,然後,握著劍鞘,朝家的方向走去。
雖然這里離根部基地很近。
但是,這幾天,受團藏的影響,根部基本處于停滯狀態,去了也沒事干。
何況他現在也沒心情上班。
就在這時,大蛇丸忽然叫住了他︰「霽月君,你既然有這麼強大的實力,我們不妨合作吧!」
「合作?」
宇智波霽月轉身,挑眉打量著那邊的大蛇丸︰「你打算和我合作什麼?」
大蛇丸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陰鷙的笑容,之後,只輕飄飄地吐出了六個字︰「木葉崩潰計劃。」
「成交!」
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宇智波霽月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想見兩個已死的人。」
那天晚上,那位老者幾乎和他講述了在京本宵身上發生的一切。
隨之而來的是,兩個非常關鍵、時刻縈繞在他心頭的疑惑。
京本宵和爸媽究竟是什麼關系?
而我又是誰的孩子?
再得不到答案,宇智波霽月覺得自己早晚會被逼瘋。
「這倒是不難……不過,霽月要提供想見之人的細胞……」
大蛇丸大概能猜到宇智波霽月想見的人是誰,他也樂于成全其心願,更好的促進他們之間的合作!
「今晚10點,我在這里等你。」
「好!」
宇智波霽月知道穢土轉生之術需要祭品,需要時間準備,自然不會有意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天黑後。
二人再次在這里踫頭。
只不過,除了大蛇丸以外,藥師兜也來了。
注意到不遠處躺在草地上的三名盜賊,宇智波霽月對大蛇丸的效率感到滿意,向前兩步,將京本宵和從父母衣櫃里收集到的頭發,交給了大蛇丸。
大蛇丸接過了宇智波霽月遞來的三束頭發,嚴謹的他,提前做了一個免責聲明︰「霽月,材料強度有限,轉生出來,也無法恢復生前的實力……不過,用來對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足夠了。」
宇智波霽月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心里卻忐忑、緊張的像是在擂鼓一樣。
「听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大蛇丸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對一旁的藥師兜說道︰「我們開始吧,兜!」
「好!」
藥師兜一邊回應著大蛇丸,一邊偷偷看了眼故作平靜的宇智波霽月,扶了一下眼鏡,將提前準備好的水墨、毛筆拿出了出來。
很快,二人在三名山賊腳下畫了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以宇智波霽月提供的三束頭發為媒介,施展了穢土轉生之術。
四周的塵土開始在空氣中匯聚,像是紙張、磚瓦附在了三名山賊身上,不一會兒,他們的樣子就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要來了……」
隨著三名樣貌的改變,宇智波霽月愈發緊張。
可就在這時,左右兩邊不斷拔高的身影忽然坍塌,像是燃盡的廢紙灰一樣,還保留著一定的形狀,但是卻失去了承載術式的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看到這一幕,右手捏著印的大蛇丸,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穢土轉生之術被我改良了很多遍,穩定性應該不成問題,可是為什麼會失敗呢?」
藥師兜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會不會是淨土沒有他們的靈魂呢?」
大蛇丸沒有回應,看著中間那道快要成型的身影,對宇智波霽月提醒道︰「來了!」
「我知道了……」
雖然心里又多了不少疑惑,但這並不是宇智波霽月能控制的事,只見他屏住呼吸,目不轉楮地盯著中間那道身影。
會是誰呢?
他正猜測著,那道身影忽然變得縴細、柔和,她睜開眼楮,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
「呼……」
「這里是……死亡之森?」
「奇怪,我不是死了嗎?」
「老媽!」
看著那個穿著圍裙,頭上別著一朵小黃花的女人,宇智波霽月哽咽地吼了一聲,一頭扎進了她懷里,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你是……霽月!」
盡管宇智波霽月長高了很多,臉上也褪去了稚女敕,但女人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自己的孩子,下意識抱住了男孩。
雖然這個懷抱沒有任何溫度,但宇智波霽月卻覺得格外溫暖。
不遠處,大蛇丸和藥師兜對視一眼,非常識相的把這里留給了他們母子倆,朝遠處走去。
「長高了呢,霽月!」目送大蛇丸他們走遠,女人眼里的血紅淡去,溫柔地撫模著宇智波霽月的腦袋,「不過,老實說,我並不喜歡以這種方式和你見面……」
「這感覺很糟糕……」
「老媽,我……」
宇智波霽月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女人,他真的有太多的話想和她說了。
他的委屈。
他自滅族之夜後經歷的一切。
他都想毫無保留地告訴她!
不過,雅美卻伸出一根縴細如蔥白般的手指,輕輕按在了他嘴唇上。
「霽月,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吧!」
「啊?」
宇智波霽月正驚訝母親要帶自己去哪,忽然猝不及防,撞進了她深邃的黑色眼眸。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四周的環境已然大變!
五顏六色的鮮花,在他們腳下盛開著。
正是他家門前的那片花圃。
「幻術嗎……?」
宇智波霽月左右打量了一眼,語氣中充滿了驚訝,他從未想到,平日里與世無爭、歲月靜好的母親竟然擁有如此高明的幻術。
「你那是什麼表情?你是質疑我的實力嗎?」看到兒子目瞪口呆的表情,雅美二話不說,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
疼得宇智波霽月滋啦亂叫。
「哈哈!別小瞧女人哦!」
雅美捂嘴偷笑一下,拉著宇智波霽月坐下,抱著雙腿,歪頭看著兒子,恬靜地笑道︰「這里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而且也不用擔心被人偷听……霽月,你一定有很多話想問我吧?」
她似乎見過穢土轉生,並不驚訝自己現在的狀態,一顰一笑都是那麼寫意、自然。
「嗯。」
宇智波霽月女乃聲女乃氣地應了一聲。
但是在他準備向母親訴苦的時候,他忽然不想把珍貴的重逢時間,浪費在傷心事上了。
盡管很多驚心動魄的經歷都被宇智波霽月用三言兩語代過,但是知子莫如母,當宇智波霽月停頓的時候,雅美總是一臉心疼的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沒能陪伴兒子成長的遺憾和愧疚。
很快,宇智波霽月向母親講完了近況,遲疑了幾秒,他鼓起勇氣問道︰「老媽,我遇到紅叔了……」
雅美低下了頭︰「是嗎,看來你都知道了……」
「那老媽,你和紅叔……」
宇智波霽月猶猶豫豫,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看得雅美有些想笑︰
「你是想問我和他的關系吧?」
「哎,該怎麼說呢!」
女人捂著臉抬頭看了眼遠方,眼里閃過濃濃的失落,「準確些,應該算是閨蜜吧!」
閨蜜……?
宇智波霽月被母親給出的答案雷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母親竟然是這麼定義她和宵叔的關系的!
「霽月,你跟媽說實話,媽好看嗎?」
「當然,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了!」
「哈哈!」
被兒子這麼夸獎,雅美眼楮都笑彎了,只是很快,她臉上的笑容就變成了濃濃的惆悵。
「可就是我這樣一位明艷動人、實力強大的女性,卻連自己想要的愛情都得不到。」
她將腦袋枕在膝蓋,柔順如瀑的黑發垂至腳下,娓娓說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父親和紅……是在結成忍者小隊的時候……」
「我記得那天,我來的最早……站在火影岩,遠遠看到兩個非常養眼的小帥哥,你知道,你老媽我當時有多激動嗎?」
仍處在懵逼狀態的宇智波霽月,下意識搖了搖頭。
雅美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當時,腦袋里就只有一個想法︰只要能泡到他們兩個中的一個,這輩子就算成功……」
「然而,造化弄人……」
「三人的小隊,有他們兩個超級勤奮、忙東忙西的人在,完全不需要我……我就像是多余的一樣……」
說到最後,雅美眼里充滿了怨念︰「明明遇到了兩個這麼優秀的男人,結果卻都是彎的,我的命好苦啊!嗚嗚嗚!」
「霽月,你能體會我的痛苦嗎?」
听到這,宇智波霽月的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那老媽,你和紅叔的婚約又是怎麼回事?」
「唉,別提了!」
雅美嘆了口氣,撇撇嘴說道︰「你紅叔出身于志村一族,你爸出身宇智波一族……族規都相當嚴格,作為他們的閨蜜,我能怎麼辦?當然是犧牲自己,成全他們了!」
听到這,宇智波霽月總算是理清了思路,如果他沒判斷錯的話,他老媽……應該具有究極天然呆屬性!
竟然能將兩只舌忝狗當成CP!
也是沒誰了!
看著母親又黑又亮、委屈而無辜的眼楮,宇智波霽月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老媽,你有沒有想過……我爸和紅叔當初爭著干活,是在討你的歡心呢?」
「啊?」
女人驚訝地瞪大了眼楮,似乎從未以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