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寺井轉身朝宇智波霽月笑了笑,「我只是在追求一個相對公正的結果而已,霽月,你應該不會阻止我吧?」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團藏、兩位顧問和這麼多根部忍者都在看著,寺井不信向來聰明的宇智波霽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強行站出來阻止他,讓自己處于被動的境地。
所以,他完全有機會,從身邊這位漂亮的忍者小姐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
當然,如果宇智波霽月頭鐵,非要保下卯月夕顏,引起團藏的懷疑,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寺井能想到的,宇智波霽月又豈會不想到?雖然從理性和感性的角度出發,他都不應該出手搭救卯月夕顏,但是,看著寺井手里的銀針,他心里莫名想試試看。
「是啊,我就是想阻止你!有些事,盡管知道做了對自己沒有好處,但還是要做的……可能,這就是人性吧!」宇智波霽月說著,用力掙開了水墨蛇,瞬身到控制卯月夕顏的根部身旁,將其擊退,把卯月夕顏拽到了身後,接著,和笑眯眯的寺井對峙起來。
看到這一幕,看台上的團藏頓時有些失望。
「你竟然要保她……看來……」寺井嘴角帶著得意,正要挑起眾人對宇智波霽月的不滿,突然被遠處傳來的喝聲打斷了。
「慢著!」
側身的瞬間,寺井看到,山中風和油女取根押著什麼人,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臉色陰沉的油女龍馬。
他依稀記得上一次油女龍馬臉色這麼難看,還是在天藏背叛團藏的時候。
難道……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等油女龍馬他們過來以後,寺井正要開口詢問,一旁的佐井猛地沖到被山中風擒住的那人面前,驚呼道︰「信,怎麼是你!他們為什麼要抓你!你們快放了他!」
這時,看台上的團藏,忽然問道︰「龍馬這是怎麼回事?」
團藏的話,油女龍馬不敢不答,稍稍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怒意,朗聲回道︰「團藏大人,前幾天,取根和我說,信這小子舉止怪異,天天晚上往基地外面跑,于是,我就跟了他兩天,結果發現,這家伙竟然一直在向外面傳遞情報……」
不等油女龍馬說完,護哥心切的佐井就不顧尊卑,向站在根部頂層的四暗之一,發出了蒼白無力的質疑︰「怎麼會,你胡說!」
油女龍馬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身上涌現出茫茫多的蟲子,化作一道黑色的浪潮,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向佐井碾壓過去。
「呼……」
面前精英上忍的含怒一擊,佐井心跳一滯,渾身都在顫栗,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生死攸關之際,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蠢!
雖然不知道信為什麼會向外傳遞情報,會被油女龍馬抓住,但事已至此,他已經無法再給宇智波霽月定罪了。
所以,及時止損,保住天賦還算不錯的佐井,才是明智之舉。
想到這,寺井立刻擋在佐井面前,嘴里吐出一股濃墨,反淹了來勢洶洶的蟲群。
翅膀沾了墨汁,蟲群無法飛行,嗡嗡落在了地上。
「寺井,你干什麼?」
油女龍馬怒視著對面的寺井。
寺井見狀,苦笑一下,說道︰「龍馬,佐井這孩子也是關心則亂,無意冒犯,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這次如何?」
誰知油女龍馬冷笑道︰「我並不在意他有沒有冒犯我,我只想知道他有沒有參與信的行為……取根把他帶過來!」
「是!」
油女取根應聲,來到了寺井面前,「寺井大人,麻煩讓這一讓!」
寺井皺了皺眉,看了眼那邊的油女龍馬,沉默片刻,最後還是沒有觸他的霉頭,讓開了位置。
見狀,油女取根趁勢擒住了嚇破膽的佐井,將他押到了油女龍馬面前。
這一連串變故,讓人應接不暇。
等團藏反應過來,局面已經大變,他看了眼略顯茫然的宇智波霽月,又看了看板著臉的油女龍馬、臉色鐵青的寺井,大致理清了來龍去脈。
首先,應該是寺井發現有人在泄露根部情報,命令佐井暗中調查。
而佐井一來和宇智波霽月有私怨,二來不太服宇智波霽月,所以,就把調查對象鎖定在了宇智波霽月身上。
然後,捕風捉影,收羅了一堆看似能證明宇智波霽月是叛徒的證據,但其實根本站不住腳。
其次,取根可能在起夜時,偶然發現了信的異常,並把這事告訴了最近一直在指導他修行的油女龍馬,而後,油女龍馬介入調查,發現泄露根部的叛徒確實是信……
這樣一來,宇智波霽月的嫌疑可以暫時撇清,信作為叛徒必須處死,此外,佐井也有伙同信泄露情報,誣告宇智波霽月的可能。
想到這,格外倚重油女龍馬,從不懷疑他的團藏,再次相信了油女龍馬的判斷,陰著臉說道︰「叛徒信,就地格殺,佐井,壓下去,給我好好審訊,務必從他嘴里套出實情,寺井罰俸兩個月,至于……」
目光落在卯月夕顏身上,團藏眼里浮起一絲狠戾,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將她永遠就在這里,可就在這時,三代火影和一隊暗部突然從遠處緩緩走來。
「團藏,根部大考,為什麼不邀請我啊!」
裊裊的煙霧,從煙斗冒出,籠罩著三代火影的面容,但是他那從冷淡的聲音中,不滿听出他現在的憤怒。
「日斬!」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對視一眼,起身和快他們面前的三代火影打了一聲招呼。
可惡!
見局勢有些失控,團藏暗罵一聲,面無表情地看著三代火影,解釋道︰「我听說你最近在忙邊境的事,就沒好意思打擾你。」
「是嗎?」三代火影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卯月夕顏身上,對團藏說道︰「團藏,夕顏是犯了什麼錯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團藏臉色一變,表情不爽道︰「那倒沒有,只是有些情況,需要和她了解一下。」
三代火影自然不會相信團藏的鬼話,何況,卯月夕顏現在的樣子,根本不是「了解一下情況」那麼簡單,但考慮到他是來救人的,不是來和團藏吵架的,也就沒有計較什麼,直言道︰「那我現在可以把她帶走了吧!」
「當然!」
團藏雖然心里很不爽,卻也不得不答應,畢竟日斬才是火影,而他只是火影輔佐。
見目的達成,三代火影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朝團藏和兩位顧問說道︰「既然如此,團藏,炎,小春,我先走了,邊境最近不太安寧,有時間,你們也幫我分擔分擔。」
「好……」
三人尷尬地應了一聲。
三代火影朝身旁的暗部,卯月夕顏的未婚夫,月光疾風,使了一個眼色,後者迅速竄到宇智波霽月面前,將卯月夕顏抱了起來。
這時,宇智波霽月忽然听到了一聲微弱的「謝謝」,他听出這時卯月夕顏的聲音,看著她被暗部救走,嘴角不由地揚起了微笑。
山中風不知道何時來到了他身後,把手搭在他肩上,一臉溫柔地笑道︰
「霽月,我們終于能保護你了……」
宇智波霽月扭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等他轉身看向油女取根的時候,發現這家伙也是一臉溫柔和得意,嘴角的笑容更盛。
「真是峰回路轉啊……」
看著看台上正在和三代火影扯皮的團藏,宇智波霽月暗自嘆了口氣。
然而,就在順利救到人的三代火影,準備帶著暗部小隊和卯月夕顏離開的時候,訓練場外圍突然出現了一道瘋瘋癲癲、狼狽不堪的身影。
正是京本宵的叔父。
從距離上講,志村一族到這兒並不遠,可這位老人卻走了足足半天。
「余藏怎麼來了……」
看著那個向自己沖來的、白發在斜陽中翻飛的男人,團藏眼里充滿了疑惑。
要知道,自打三弟的兒子死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後,他再也沒有離開過書房。
今天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這不是團藏的三弟嗎!」
在看清來人的長相後,三代火影琢磨了一下,決定留下,說不定能看到一場好戲呢?
日斬這家伙真的好煩!
看著突然停在原地的三代火影,不耐煩地想到。
等老者跌跌撞撞地撥開人群,走上看台,來到他們面前,團藏急不可耐地給弟弟打眼色,希望他能讀懂自己的意思,有話回去再說,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記無比清脆的巴掌。
「哥,紅死了,父親的血脈徹底斷絕了,你現在滿意了吧?」
紅死了?
右臉猛地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但是團藏卻渾然不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親佷子的死訊。
怎麼可能!
他明明答應我要等雅間回來的!
他明明答應過我的!
怎麼會這樣!
按照計劃,等雅間回來,我就會安排他們結婚的……
怎麼會這樣!
老者不知道團藏此刻心里是怎麼想的,他只是失望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那個小時候出去犯渾時,為他們擋風遮雨、和混混打架,將他們視若珍寶的兄長,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眼里不覺間掉出了兩滴滾燙的眼淚,老者拋下一句︰「團藏,今後,你不再是我哥,我們大道兩邊,各走一方!」
然後,不顧團藏的挽留,朝那邊的宇智波霽月走去。
「余藏……」
看著弟弟決然遠去的背影,心里記掛著京本宵的團藏,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幾歲,佝僂著身子,捂著狂跳不止的心髒,拄著京本宵今年年初才給他做的拐杖,一步步朝根部基地走去。
紅……?
三代火影咂模著老者剛才提到的名字,一邊抽煙,一邊想了想,突然記起了一個人,團藏二弟家那個長得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我記得,當年,他不是因為刺殺……被團藏秘密處死了嗎?等等……京本宵?!」
三代火影眼眸一顫,似乎想到了什麼︰「原來如此,我也說團藏當時怎麼答應的那麼痛快,原來是給那孩子改了一個身份啊!」
雖然知道了真相,但是三代火影並沒有追究的意思,畢竟,他能順利執掌大權,和那孩子的犧牲月兌不開關系,何況,人都死了,做事還是留些余地的好。
想到這,三代火影唏噓地看了一眼志村余藏的背影,領著暗部小隊朝遠處走去。
與此同時,宇智波霽月看到,油女龍馬在听完老者的話後,突然握緊拳頭,要緊牙冠,朝前面的空氣打了一拳。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楮,但是宇智波霽月能感受到他的悲傷,猶豫片刻,小聲問道︰「龍馬哥,你沒事吧?那位老先生剛才提到的紅,究竟是誰啊?」
看著面前這個京本宵最寵愛的男孩,油女龍馬深吸了一口氣,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他們的身邊的志村余藏朝宇智波霽月問道︰「小鬼,你就是宇智波霽月吧?這張臉簡直和紅小時候,一模一樣。」
再次听到老者提及「紅」這個名字,宇智波霽月心里更納悶了,除了團藏,他好像並不認識其他志村一族的人啊!
「我是宇智波霽月,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一想到,要將如此殘酷的消息告訴面前的男孩,老者眉宇間就浮起了幾分悲意,他沉默一陣,嘆了口氣,道︰「孩子,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吧!」
「好!」
朝油女龍馬、山中風和油女取根點頭告別後,宇智波霽月跟著老者,消失在了南邊的密林中。
「紅?不會是京本宵吧?」
從頭看戲看到尾的寺井,不知為何,心里忽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很快,他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哈哈!沒想到,京本宵竟然是團藏的親佷子,死的好,死的好啊!
不過,佐井該怎麼辦……
視線移向另一邊的油女龍馬等人,寺井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可惜,油女龍馬這會兒沒心情處理佐井和信的事,只是叮囑山中風和油女取根將二人關進禁閉室後,就瞬身離開了這里。
天色漸漸被夕陽染紅。
整片天地就像被無盡的血色吞沒了一樣!
今晚,注定是個悲傷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