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屠彪為表誠意,親自開車,「那個……去哪?」
現在沒外人在場了,讓他喊大哥,喊舅舅,都不情願。
秦淮也沒挑理,坐上副駕駛提鼻子一聞,不禁皺眉︰「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
「擦,交通法規怎麼學的?喝完酒你還敢開車?想害死我啊!」
「我喝得不多,開車絕對沒問題。」
「去你的吧!滾到後面坐著去!」秦淮罵完他,朝後面問道︰「你們誰沒喝酒的,過來開車!」
「我們都喝了。」三人老實回道。
「不喝酒能死啊!」秦淮就很無語,伸手去推屠彪︰「你起開。」
屠彪腦門閃出一個問號︰「怎麼?」
「我來開車!」秦淮很自然的說道。
前世他也是有駕照的,雖然很久沒開,可能會有點生疏,總比這群人酒駕強得多。
車里四個人嚇得腿都軟了,齊聲道︰「大哥,有話好好說,不要這樣!」
要說喝酒開車,他們習以為常,但要說讓一個八歲的孩子開車……
這就很嚇人了。
這是準備開啟絕命之旅副本?
「你們放心,我是老司機了。」秦淮熟練的系上安全帶,打火,啟動,「你們剛才打哪來的?」
這大晚上的,還是別回去驚擾家里了。
嗯,這只是官方想法。
真實想法︰憋了這麼久,終于找到機會浪一波了。
「城北青陽街老王燒烤。」趙鑫回道。
「行,坐穩了,我們去造起來。」
車子開動,車里四個人酒完全醒了,眼楮瞪的銅鈴那麼大,一人盯著一個方向。
「大哥,慢點!」
「大哥,注意,左邊有輛車!」
「大哥,前面是個紅綠燈,要停車的。」
「大哥,往中間開點,太邊上不保險。」
秦淮被他們吵得腦仁疼,大吼一聲︰「給我閉嘴!」
……
「大哥……」
「沒告訴你閉嘴嗎?」
「到地方了。」
「哦。」
車子停下,原先的桌子還沒散場。
屠彪沒辦法裝不認識,外甥都當了,傳揚出去也是遲早的事,隨他去吧。
這麼一想,整個人居然輕松了。
指著秦淮對自己手下的兄弟喝道︰「都別吃了,過來,叫大哥!」
桌上那一圈人看了秦淮一眼,以為屠彪在開玩笑,嘻嘻哈哈的︰「彪哥,可以啊,居然還弄出個私生子,這事嫂子知道不?」
「你還別說,這孩子長得真帥,就是不太……」
「滾犢子,男孩隨媽,這孩子肯定是長得隨媽,是吧彪哥?」
秦淮也不說話,就拿眼楮瞅屠彪。
屠彪壓力山大啊,爆喝一聲︰「都給老子閉嘴,哪個不喊的我今天弄死他!」
眾人面面相覷,這怎麼還認真了?
一想,算了,吃點虧就吃點虧吧,誰叫他們是一家人呢。
「大哥!」
「大哥!」
「大哥!」
……
旁邊的看客都傻眼了,這什麼情況,拍電影呢?
周圍也沒看到攝像頭啊。
就很費解。
秦淮板著臉點點頭,看看杯盤狼藉的桌面,皺了皺眉。
趙鑫挺有眼力見,馬上喊道︰「老板,把桌子重新收拾一下,再上點招牌的。」
老板知道這伙人的底細,也不敢多問,趕緊出來收拾。
收拾完畢,秦淮這才大馬金刀的坐下。
拿過啤酒給自己面前的空杯倒了一杯,一口喝下,那冰涼的觸感,熟悉的味道,爽。
同時有點小郁悶,這個年紀,做點什麼都不太方便。
喝完一杯,秦淮招呼他們︰「不用客氣,都坐吧。」
屠彪這才挨著他坐下,其他人覺出點不對來,要說是彪哥的兒子,這怎麼兒子先坐,老子才坐?
沒道理啊!
看彪哥這樣子,不像是演戲,感覺挺怕這小子的。
到底什麼情況?
難道上次那個傳說是真的?
又不敢問。
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吃了點東西墊底,秦淮伸手從筷子簍里拿出一根筷子,對眾人說道︰「你們看,這是一根筷子。」
眾人不明所以,等待下文。
「 嚓!」筷子被秦淮折斷︰「很容易折斷是吧?」
秦淮再次伸手,拿出一把筷子︰「你們再看,這是一把筷子!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趙鑫好歹是念過高中的,有點文化底子,馬上抓住了這個機會︰「我知道。」
「你說說看。」
「大哥是想告訴我們,一根筷子就好比一個人,勢單力孤,很容易就折斷了。一把筷子就象征著一群人,團結一致,就不容易……」
眾人都很懊惱,這個俗語他們也知道,反應遲一步,被這小子搶了先。
哪知道,趙鑫話還沒說完,只听「 嚓!」一聲,那把筷子全斷了。
趙鑫︰?
眾人︰??
老板︰!!!
秦淮放下筷子,拍拍手,搖頭輕笑︰「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們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我都不帶怕的,想要反抗我,趁早死了這條心!」
屠彪︰(°°〃)
眾人︰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過,這個武力值真的很驚人。
這大哥,有點東西。
看來,那個傳說的八成是真的!
秦淮不管他們怎麼想,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會混社會,夠威風,夠吊,看誰不爽就能揍誰,還會有一堆腦C妹妹喜歡,多爽啊?是不是?」
眾人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都沒說話。
沒人配合很冷場啊!秦淮只好點人︰「趙鑫,你當初選擇混社會是不是這樣想的?」
趙鑫撓撓頭,「差不多吧,我女朋友當時跟學校一個混混好上了,他們人多,我打不過他們,只好自己帶人出來混了。」
「嗯,不錯,你很誠實。」秦淮滿意的點點頭,話鋒一轉︰「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時代在進步,法制在健全,打打殺殺已經是過去式了。以前的時候,你殺個人,別人會對你挑個大拇指‘這真是大哥’,現在你再試試?別人只會說‘大哥你一路走好’。」
這個說法生動有趣,有幾個人忍不住笑了。
秦淮也沒怪罪,側頭問道︰「屠彪,我就問你,你敢殺人嗎?」
屠彪喝了口酒,悶聲道︰「不敢!」
「對吧,現在已經是法制社會了,你們那一套已經不行了。現在還能混混,不至于餓死。將來呢?你們想過沒有?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多少存款,老了怎麼辦?等死?」
眾人低頭不語,真就像秦淮說的那樣,如今的社會,已經越來越不好混了。
他們曾听道上的前輩說過,幾十年前,動輒就是幾百號人的群架,殺的血流成河,膽子大的,獵槍、土銃都敢用。
十幾年前,拿刀砍人還不新鮮。
到了他們這一代,已經基本上沒人敢拿刀了,都是鋼管、鏈條、球棒之類的。
近幾年,敢拿這些的都算狠人了,打架基本都靠拳頭。
這些話對屠彪的觸動最大,他是這伙人的大哥,也是年紀最大的,如今已是三十出頭了,混了這麼多年,除了爭得一個名頭,根本沒存下多少錢。
在這道上混的,一般都是年紀越大,經歷的越多,膽子越小。
他也曾想過收手,但又不知道做什麼好,做生意,沒有資本,也沒有那個頭腦。
干別的,文化水平又不夠,除了砍人,也沒有一技傍身。
進廠、送快遞、跑外賣這些是不要什麼技術,但他要臉啊!
總結起來就一句︰干啥啥不行,干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