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傷口撒鹽啊。」
不提還價還好，一提還價閻渡立刻抑郁了。
蘇醒笑道︰「你還挺時髦。」
我又不聾，滿大街的高音喇叭都放這首歌好嗎？閻渡白眼快翻到天邊，悶頭把剩下半杯茶喝了，手里的茶杯重重擱在茶幾上。
蘇醒給他續水。
「你想灌死我呀？」
蘇醒笑眯眯的樣子落在他眼里全是幸災樂禍。他突然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站住，道︰「你咋不拉住我？」
蘇醒道︰「回來吧。說說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買殼不是農貿市場買菜，要經過調查模底、明確思路並成立重組工作領導小組、職工討論、清產核資、擬定重組企業的股權結構、確定重組資產價格、辦理產權交割及法律手續，到這一步，就算重組成功，只要證券會申核通過，便可以發布重組公告了。
閻渡道︰「你有興趣？」
「你打擾我的美夢，不就為了談這件事嗎？真不談？」
「談！」
閻渡大步往回走，又盤腿坐在沙發上。
蘇醒的視線落在他的腳上。
別墅有清潔工打掃，地板光可鑒人，但閻渡不管這些，不僅沒換鞋就進來，還樓上樓下晃一圈，在沙發盤腿才月兌鞋。
剛才他裝腔作勢要走人，鞋子就月兌在沙發邊。
「嘿嘿。」閻渡得意地笑了。
這次輪到蘇醒翻白眼了，道︰「你得意個什麼勁？我就當听故事，快說。」
最近，閻渡焦頭爛額，這一笑，胸口的郁悶消散不少。
他道︰「你絕對想不到ST富貴為什麼連續虧損。它的主要資產是礦山，開采的礦山21座，探明有礦石沒有開采的245座。」
蘇醒吃驚道︰「那為什麼連續三年虧損？」
閻渡道︰「開采工具原始，效率低下；安全事故頻發；又招不到人。我們實地調查說要下礦，接待的人死活不讓，開始我們以為他瞞騙，後來才知他擔心我們死在里面。
完全沒有安全管理可言，三天兩頭塌礦是常事。
死了人，賠兩三萬元了事。
他們挖礦用鐵鍬。那是有色金屬，不是煤。鐵鍬能挖得動嗎？有的人下礦模魚，反正不管賣不賣力都挖不動。
前幾年還有勞動力，最近三四年，青壯勞力都到粵省，特別是鵬城打工，基本招不到人。下礦的工人死一個少一個。」
蘇醒︰「……」
閻渡苦笑︰「我們請專家核資，初步估算，光是245座沒有開采的礦山就值30億以上。開采的礦山開挖容易，礦儲量大，估值不低。」
蘇醒再次意外︰「他們開價5億？」
閻渡點頭，道︰「一口價。
化工廠的老板只想要殼，不要礦山，原本打算花幾千萬元買殼。人家不干，說不拆開賣，要買必須一攬子買。」
估值35億的礦山被當成包袱甩來甩去。蘇醒感概︰「這是買櫝還珠啊。」
閻渡道︰「化工廠一年賺一兩千萬，賺十幾年，頂破天銀行存款也就一個多億，你讓他拿五億，那不是笑話嗎？
銀行只能貸五千萬。
我和他交情不錯，當年去HK常順路去他那里蹭飯，他找我，我能不幫忙嗎？」
你僅僅幫忙嗎？蘇醒月復誹。
閻渡搖頭嘆氣︰「我們東湊西湊，還差1.3億。我還指望王總伸出援手呢，他倒好，一句沒興趣直接掛電話。」
蘇醒道︰「榮耀手機銷量節節攀升。老王挖到金礦，哪里看得上你們的有色金屬。」
提起榮耀手機，閻渡樂開了花，隨即斂了笑容，道︰「不巧哪。要是晚一年，拿到榮耀分紅，1.3億算什麼？」
憑榮耀的銷量，一年營收幾十億應該有吧？3G時機利潤高，他佔股20%，分一兩億不在話下。
聖涎節開售，現在才銷售兩個月，你獅子大開口說1.3億不在話下？蘇醒道︰「魔都分公司的季報沒有出來吧？」
閻渡兩眼放光道︰「所以我來找你啊。你炒股賺得多，上財富榜不說排名還靠前，1.3億而已，拿得出來吧？」
蘇醒道︰「1.3億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閻渡笑容滿面道︰「你這是撿漏。我們忙前忙後，便宜讓你撿了。」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蘇醒月復誹，笑眯眯道︰「我不撿便宜。」
閻渡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兩遍才回過味來，臉上變色，道︰「你對這個項目不感興趣？那你干嘛讓我說這事？」
「我說了當故事听啊。」
閻渡恨鐵不成鋼的口氣道︰「誰有空給你講故事。除了我們，還有另外一家和他們談，他們的意思，誰先拿錢賣給誰。哎——」
蘇醒道︰「孫建軍鐵了心要賣ST富貴？」
閻渡一怔，道︰「你怎麼知道ST富貴的董事長叫孫建軍？」
上市公司股東那一欄寫的唄。蘇醒笑笑不說話。
閻渡是老狐狸，眼珠子一轉，便想到其中關鍵，不僅不著急，還扭頭欣賞外面的景色，道︰「這里別的都好，就是人煙太少，天黑了門都不敢出。」
太陽落山，天邊彩霞如織錦。
蘇醒起身開燈，笑道︰「你趕緊開車回去吧。」
閻渡沒動。
天黑了，北風呼嘯。
蘇醒手機「滴」了一聲，進來一句短信，陸思盈發來的︰「他走了沒有？」
閻渡到處亂晃時，蘇醒給陸思盈發一條短信，告訴她來客人了。陸思盈醒後看到短信，干脆賴床。這不是天黑又肚餓了嘛，因此問一句。
蘇醒回復︰「沒呢。你隨便吃點零食墊墊肚子。」
陸思盈︰「嗯。」
蘇醒放下手機從配餐台拿兩袋餅干放在茶幾上，道︰「吃不？」
閻渡扭頭看一眼，搖頭道︰「我不吃零食。我剛才隨便轉一下，附近好象沒有餐館？」
「有。你沒轉悠到。」
「我們去吃飯吧。別墅里還有誰，一起去。」閻渡道。
想當電燈泡？門都沒有。蘇醒道︰「ST富貴的事我得考慮一下。行了，你趕緊走吧。」
「真考慮？你可別湖弄我。」閻渡一臉懷疑。
「真考慮。」蘇醒點頭，道︰「趕緊走吧。」
閻渡眨巴眨巴眼楮，道︰「我還是在這里對付一晚吧。你這里客房多，隨便找一間讓我住一晚，明天你考慮好了，我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