鋤頭,莊稼,水井。
在正學的時間段里,這在鄉下是很常見的景致……或許還應該加上黃犬、胖丫頭,才符合農家生活的樂趣。然而在末世中,這幅景致猶如天堂一般,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得。
院子左邊的牆角,種著兩畦郁郁蔥蔥的蔥蒜,綠色的植被一層薄雪覆蓋,就像是冬眠的麥苗一般,銀妝裹翠,別有一番妖嬈。院子右邊則並排種著幾株臘梅樹,雪地紅妝,花盛香濃,一陣清風拂過,頓覺暗香撲鼻,清冽怡人。
幾只肥母雞在菜地里逡巡著,聚精會神地想找到可以食用的東西,一只紅冠子大公雞卻在臘梅樹下散步,還時不時的扒拉一下腳下的凍土,揪出里面的蟲兒或者蚯蚓一口吞進嘴里。
動物和人的最大區別就是……它們更加的單純。
一個身披軍大衣的老人坐在院子里看著那幾只肥雞,眼楮無神,面容疲倦。偶爾抽一口手里的水煙,然後緩緩的吐出一口白氣。直到這個時候,他的精神才會一震,看起來也有了幾分活意。
院門輕輕被人推開,一個青年男子探頭進來。看到老人坐在廊檐,眼神已經牢牢將他的身形鎖定後,他才瀟灑的摟摟頭發,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說道︰「我這麼輕手輕腳的,就是怕吵到爺爺休息……這麼冷的天,爺爺怎麼就坐在這邊?您可是咱宋家的定海神針,容不得有絲毫錯失。」
說話的時候,他就走到老人身邊,從他手里接過水煙袋抽了一口,然後被嗆的咳嗽起來,笑道︰「爺爺,我用古巴雪茄換你這支水煙袋,行不?」
老人……正是宋家的家主,宋老,而那個年輕人則是宋雲楚。宋老對這個孫子極其寵愛,絲毫也沒有因為他沒大沒小的動作而生氣。看了他一眼,冷笑著說道︰「用我的古巴雪茄換我的水煙袋,你看起來也不傻嗎?」
「那是。宋鐵樵的孫子,怎麼可能是個白痴呢?」宋雲楚一臉傲氣的說道。「天下間才有九斗,我和爺爺獨佔七斗。宋欣怡佔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爺爺,你覺得這種分法還湊合吧?」
老人一把從宋雲楚手里搶走水煙袋,用煙槍去敲宋雲楚的腦袋,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要是獨佔七斗,怎麼會被人灰溜溜地趕回燕京?你丟不丟人啊?你不怕丟人,我這老臉都噪的慌……」
宋雲楚連忙捂頭,冤枉的說道︰「爺爺,這不能怪我,得怪宋欣怡……」
「怪我什麼?」戴著小紅帽穿著白色風衣的宋欣怡推門進來,手里還提著幾個禮品盒。「宋雲楚,你這人人品怎麼那麼差啊?又在爺爺面前說我壞話。」
「我說的是事實。」宋雲楚是和宋欣怡一塊兒來的。他在前面探路,宋欣怡在後面提禮物。他們兄妹感情好,他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往她身上‘潑髒水’,「要不是你攔著,我早就替自己討回公道了。」
宋欣怡撇撇嘴,譏諷的說道︰「我不在的時候,也沒見你把人怎麼著。你真以為那些人能讓你把他怎麼著?我給你一個下台的機會,你不應該感謝我?」
宋雲楚氣得跳腳,說道︰「那也應該在我佔到便宜的時候你再鋪台階啊。哪有你哥被人黑了,你就忙著讓人下台的?到底誰是你親哥哥啊?」
「打下去結果也一樣,人家早就把坑挖好了。」宋欣怡說道。她把禮品盒交給迎出來的保姆,然後走到老爺子面前用一種獨特的瑜伽手法給老爺子按摩。老爺子的嘴巴喊‘痛’,但是臉上的疲態卻快速的消失。
宋雲楚看的羨慕不已,說道︰「妹妹,你什麼時候也用這手法給我按按?」
「你又不是我親哥哥,我為什麼要給你按?」宋欣怡用他剛才指責的話反擊。
「是親妹妹。親的不能再親了。不信咱們就去dna驗證……」宋雲楚很沒有節操的改口。
「那也不行。」
宋欣怡說道,「我只給爺爺按,給師父按,給我未來的男人按。」
「可我是你親哥哥啊。」
「能吃嗎?」
「……你狠。」宋雲楚冷笑連連、「宋欣怡,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我決定不給你保守秘密了。」
他蹲在老爺子的面前,說道︰「爺爺,我要告密。」
老爺子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罵道︰「別的沒學會,就會走這些歪門邪道。你翻看歷史書看看,那些靠打小報告上位的有幾個有好下場?」
宋雲楚快委屈的哭了,捂著腦袋說道︰「爺爺,你這偏心也偏的太嚴重了點兒吧?我知道你喜歡欣怡,可我才是你孫子啊。咱們老宋家以後傳宗接代……」
老爺子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抓著煙槍就去追打宋雲楚,暴跳如雷的罵道︰「你不說這事兒還好,你一提這茬我就氣……你自己模出戶口本算一算,你小子現在多少歲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有你爸和你二叔了。傳宗接代……我重孫子在哪兒?我警告你宋雲楚,這一次那個張嘉進京,你要是不想辦法讓她變成你老婆,看我不打破你的狗頭。」
「爺爺,那是我表妹,近親。」宋雲楚抱頭鼠竄。
「過去說近親結婚對子女有危害是因為基因的問題,現在基因都開始向不同方向進化,不會有類似問題發生,哥哥你就放心好了。」
「宋欣怡,你跟著裹什麼亂?」
「爺爺」院子里路滑,宋雲楚擔心老爺子追打自己時摔跟頭,只能捂著腦袋在廊檐里走來走去。「你還讓不讓人說話了?還讓不讓人活了啊?我是有大事兒要和你商量啊。」
老爺子敲了十幾下,氣也消了大半,又在宋欣怡的攙扶下重新坐回鋪著厚毯子的藤椅上,說道︰「商量什麼?」
「那個……」宋雲楚想了想,說道︰「我還是先向你告密吧。你的寶貝孫女宋欣怡……她要去濱城曙光基地。」
宋雲楚說完這句話,便一臉認真的盯著老爺子的臉色。宋欣怡仍然在給老爺子按摩腦袋和肩膀,臉上戴著淡淡的笑意。
老爺子沉默不言。
「欣怡,這是你的想法?」老人出聲問道。
「爺爺。我跟著師父學完了《玄陰玉寒訣》第三層,要先入紅塵再出紅塵……師父說明年我就不用過去了。讓我入塵世一年磨礪,我想了想,自己什麼都不會。听說濱城有個曙光基地發展得不錯,準備去那邊看看。」
「問題是,你為什麼去濱城開?燕京不行?金陵不行?津門不行?」宋雲楚追問著說道。妹妹向他說出這個計劃後,他就極力反對。反對無效,就只好把這事兒捅到爺爺這邊,等待著老人家的決定。
「你在怕什麼?」老人那渾濁無神的眼神突然間變得犀利,目光如電,把宋雲楚的身體刺的千蒼百孔。「宋雲楚,你告訴我,你在怕什麼?」
「呃……」宋雲楚一臉詫異的看著爺爺。這老頭兒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老對著自己發脾氣啊?
他有些後悔出門的時候沒有請人看一個黃道吉日,今天的運氣實在是太背了。
「就因為某些長輩反對,你就放棄了自己的經營之地!你覺得自己重孝道,願意自己跳到坑里。可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帶著宋家一起跳到了坑里!」
「你擔心欣怡受到張嘉的影響?你擔心欣怡會反對家族的安排?」老爺子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直接,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尖銳,「如果欣怡也能夠有張嘉的本事搞出一個偌大規模的基地,我就作主給她提供資源,全力栽培她,說不定在她的帶領下,我宋家會有另外一番盛況。」
「爺爺……」宋雲楚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的爺爺,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男兒當自強!記住,你的目標是峰頂,不是當路霸!」老爺子盯著宋雲楚,一字一頓的說道。
宋雲楚如醍醐灌頂,瞬間清醒過來,他眼神灼灼,冷峻嚴肅的說道︰「爺爺,我錯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失望。至于振興家門這種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吧。」
……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服從,也沒有莫名其妙的降服,一切一切,皆因利益。
我想要兩個咸鴨蛋,你恰好給我兩個咸鴨蛋。那麼雙方就一拍即合。
可是,等我還想吃咸鴨蛋的時候,你卻只能給我兩個鵪鶉蛋。那麼很抱歉,只能一拍兩散。
張嘉和十三妹就屬于這種關系。
張嘉的底氣在于她本身的實力,而十三妹的底氣在于她的賭性和所處的環境。當張嘉騎上霸王龍和龍牙一起發生沖鋒的時候,十三妹發現一切都值得了,更何況她已經收回了成本糧庫儲藏糧食的一成!
回到基地後的第二天,雙方才將糧食交割完畢,送走十三妹,張嘉回到房間,看著張曼麗和姜曼還在整理這段時間所得到的信息,便笑著說道︰「不用那麼忙碌,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的,听說燕京基地有不少老飯店還開張,我請你們吃飯。」
「好啊!听說燕京的全聚德才是正宗的,我早就想去嘗嘗了。」姜曼高興地說道。她家在南方,考到東北上大學,燕京還一次沒來過,雖然全聚德在濱城也有分店,但不坐在燕京吃全聚德烤鴨,總覺得味道不那麼對。
「好……」
張嘉剛要點頭,就听到有敲門聲,隨即青秀月走了進來︰「大人,有人想見您。」
「什麼人?」張嘉有些不喜,倒不是對青秀月有意見,而是對那個打擾到她午餐的人有意見。
「是房東,說很重要,有人想跟您通話。」青秀月說道。
「通話?讓他進來。」張嘉有些詫異。
隕石風暴幾乎將所有的人造衛星摧毀,在沒有通訊衛得的情況下,無線電又開始活躍了起來,而一些大型基地已經開始恢復內部電話網絡的恢復,只是由于人才和材料等原因,電話也是很難普及,沒想到這里的房東就然也安裝了電話。
房東進來的時候,是拎著電話機進來的,一臉卑躬屈膝的笑容,不過看來他倒是準備的很充分,電話線拉得很長,拎著樓上樓下的走也沒有問題。
「你先出去吧。」青秀月看到張嘉接過電話後,將房東請離房間,然後將房門關上。
張嘉電話,問道︰「你好,哪位?」
「申紹澤。」話筒里傳來一個張嘉不陌生卻也稱不上熟悉的聲音。
她和申紹澤沒有什麼交往,也只是昨天在儲備糧倉庫的時候听他講過幾句話,他們甚至都沒有什麼語言上的直接溝通,但是,張嘉記得他的聲音。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申紹澤會主動聯系她。
「你怎麼知道我的住處?」張嘉問道,心里有些不舒服。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申紹澤顯然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現在是午飯時間,我想,半個小時之內,你一定有辦法趕到燕南飛會所。」
燕南飛會所?張嘉對這個地方不熟悉。
「我和你不是很熟,這就免了吧?」張嘉拒絕了,她不認為自己有和申紹澤見面的必要……大家又不是朋友,你讓我去我就去了?
「你當然可以拒絕。不過,我希望彼此都能夠有一次機會。」申紹澤溫聲笑道,「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發現了什麼秘密嗎?譬如,你和宋家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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