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需處建中軍營後面,是個獨立在軍營之外的建制。軍需處不受十營的轄制,所以軍需處長費克爽在濱城基地的城防軍中有著非常重的話語權,費克爽手中掌握著糧食、武器等軍需物資的配額大權,同時負責記錄整個城防軍中戰士們的功勛情況。
岳秋帶著張嘉玥走進軍需處的小樓,張嘉玥才發現其實濱城基地的最大的幾間倉庫,其實都是在軍營後面,這里的地下有三處人工開鑿的地下倉庫,岳秋毫不掩飾地對張嘉玥說道「玥姐,告訴你個秘密,濱城基地最重要的物資,其實都藏在這里」
看到這里的守衛之後,岳秋拿出一個證件,那位守衛看到證件之後便果斷地放行了。
再次看到費克爽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著一些文書,身旁站著五個人,他不急不緩地一卷卷批閱著文書,這些文書幾乎都是物資申請單。
費克爽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頭,頭發半數已經花白,不過卻被他打理得一絲不苟,他穿著一身熨燙得十分筆挺的軍服,手里握著一支自來水鋼筆,眉頭上凝成一個川字。
站立在一旁的那幾個人似乎都很緊張,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軍需處長費克爽的聲音有些沙啞,語調中帶著一股淡淡地疲憊「宋浩南,你把弩箭箭頭搬出來兩箱子,送到木器工坊那邊,讓他們做一批床弩的專用弩箭送上城牆上,還有讓工匠們盡快再組裝幾輛投石車,備戰,我要看到備戰的成效。」
其中那位站在最前面的一名軍官連忙答應「是的,處長」
接著費克爽又頭也不抬的說道「郝山民,炊事班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向守城的戰士額外夜宵,就簡單一點,肉湯和烤餅,每一位守城戰士的份額都要充足,要是讓我在登上城牆的時候,再听見戰士們的牢騷聲,你就給我滾到車庫那邊洗車。」
最後一名軍人听到費克爽這樣說,腦袋上沁出一層白毛汗,立刻答應「是的,處長」
費克爽坐在椅子上,抬起頭,銳利的目光逐一在這些軍官身上劃過,沉吟了片刻之後,才對這些軍官們問道「都听清了嗎」
那幾位同時答道「是的,處長」
費克爽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那就散了吧。」
那些軍官這才如蒙大赦一般,魚貫走出房間。
「費老爹,你用得著把他們嚇得跟溜邊鼠似的嗎」岳秋走進去,隨意地坐在費克爽面前的桌子上
費克爽抬起頭,將手里的鋼筆蓋上筆帽,插回筆筒之中,隨後疲憊地用手揉著眼眶,看向岳秋時候的眼神變得柔和許多。
他示意張嘉玥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然後對岳秋說「這麼大姑娘了,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就不怕找不到婆家」
看起來這位軍需處長大人和岳秋很熟悉,從她們對話的語氣之中,張嘉玥也能夠听得出費克爽對岳秋的偏愛,甚至可以說語氣中有些寵溺,雖然不知道岳秋是怎麼和這位軍需處長認識的,但是能夠贏得一位軍需處長的好感,可以想象岳秋在濱城基地應該過得很不錯。
「這你就多余操心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不心你問我們基地長。」岳秋下巴一抬,得意地說道。
費克爽雖然年過半百,但是精神卻很旺盛「呵呵,說起來我得再次感謝你。」
看到張嘉玥臉上不解的神色,他繼續說道「那天你在濱城基地外面找岳秋的時候,幾乎驚動了整個軍營所有的人,那些士兵們之間都在傳言,城外來了位一位強大的進化者,她在戰場將死去戰士們的尸體焚化,保護了他們的尊嚴。」
「所有城防軍的戰士們都無比感謝你,戰場上需要你這樣的進化者,如果不是你在最後那一刻,拐走了我們的軍中百合,也許你會更受歡迎。」費克爽微微舒展了一下眉頭,又指點著岳秋說道「你不該返回基地的,你應該跟隨張基地長返回自己的基地。」
「和我們一起走吧,費老爹,這里沒可能守住的」岳秋終于還是說出了來此目的。
張嘉玥暗暗嘆息了一下,暗暗地搖頭。
果然如張嘉玥所料,費克爽第一時間對岳秋微微搖頭,說「這里是我的崗位,也是我的舞台,我已經準備好了在這里謝幕,我哪都不會去」
告別費克爽後,張嘉玥和岳秋從軍需處里走出來,岳秋的心情顯得有些沮喪,看起來城防軍中的人多數都對這場保衛戰保持著非常樂觀的態度,他們認為依靠基地中的各種大型軍械和各種布置,一定可以守住基地。
基地里城防軍們之所以有這麼大的信心,絕大多數是來至于宋思哲的誓言,雖然沒有公開說明,但是這位年輕將軍的身份在濱城基地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他來自燕京城中的宋家。
在軍中,絕不會有人不知道燕京宋家,燕京宋家在軍中威望卓著,所以,當這些城防軍們看到宋思哲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證,將與濱城基地共存亡,這句話頓時成為所有城防軍心中最強大的精神支柱。
張嘉玥暗暗的嘆了一口氣,心說若是這些戰士知道眼前這場劫難的到來與宋思哲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別那麼沮喪了,既然他們都有守城的決心,我就先跟管仲吾記商量一下,做好大撤退的準備工作,然後咱們今晚就偷偷的出城去,我們還可以像之前那樣,在從林里找機會獵殺單獨跑出來的變異生物,至少可以幫助濱城基地的守軍稍微地牽制一下它們,關于這點我想我們還是可以輕松做到的。」張嘉玥用手拍了拍岳秋的肩膀安慰她道。
隨後指著著座雄城堅實的壁壘一樣的城牆,對岳秋說道「你看,這是以座防御度很高的基地,它可沒那容易被攻破,城牆雖然看上去很陳舊,但是它絕對非常堅固。」
在後城牆上輪值的守城戰士,看起來神情遠比前面城樓上的戰士來得輕松,就知道在這里輪值巡守可以說是毫無壓力。
所以張嘉玥又指了指城牆上的這些戰士,對岳秋說道「你再看城牆上那些戰士,他們的臉上都是充滿了對戰斗的渴望,可以說,戰斗是每個軍人都必須要經歷的一種歷練,只要他穿上軍服拿上了槍,就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只要他們心中的信念還在,防線就不會垮掉。」
張嘉玥拍拍岳秋的肩頭,輕聲說道「不要太擔心了,既然城防軍要打,我們就先想著如何戰斗,說好了今天要帶我參觀一下濱城基地防御工事的,和我講講你這些天是怎麼混入城防軍臨時擔任營長這個位置的」
岳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壞心情,重展笑顏,帶著張嘉玥從城牆東北角的石階,登上基地後面的城牆上,她依舊是那個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是曙光基地的武館館長。
怕是在此之前,她幾乎已經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新角色里濱城基地第八營的營長。
濱城基地修建得跟一座城堡似的,整個城牆上各種陪我設施非常齊全,基地前後一共有兩座城門,一個是前面可以讓兩輛大卡車同時通行的大路,城牆前面還有一條已經被尸骨填平的護城壕,木質吊橋已經完全被碾碎,斷成了幾截丟棄在前面的城門口。
前面的那扇城門已經被人從里面,被濱城基地的守軍用砂石徹底的堵死。
濱城基地後城門非常的狹小,僅可以讓一輛車通過,這條路一直通向濱城基地的後山,張嘉玥沒想到基地的後城門,竟還留了一條通道。
濱城基地是在龍王塘鎮的基礎上,依傍著山勢而修建,地勢前低後高,這里是兩條山脈的交匯之地。
基地前面的城牆雖然修建的實際高度要比後面城牆高出很多,但是由于地勢的關系,站在後面的城牆上,才能有一種一切盡收眼底的感覺。
基地里的建築結構非常簡單,最外圍是一圈堅固的城牆,城牆里面是城防軍的兵營,再往里面一點,實際上是一些專門為軍營服務的工匠作坊,張嘉玥和岳秋走過來的時候,經過了一間木工作坊,所以她們才能看到堆在一起的整垛的床弩箭桿。
事實上,環繞在校場周圍的作坊不止一家。
張嘉玥站在城牆上轉動著目光,在兵營校場另一邊,還有一個金屬加工車間,這棟建築很特別,一座高大煙囪冒出滾滾濃煙,里面隱約傳來叮叮當當敲打聲。
岳秋帶張嘉玥登上城牆上的一座箭樓,門口守衛剛要阻攔她們,岳秋冷哼一聲,板著臉,冷冷地從那位守衛身邊走過,那守衛竟不敢阻攔,她們輕易的登上東北角的箭樓。
張嘉玥認真地看著濱城基地里面建築布局,默默地將各處細節都記下來。
張嘉玥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那些守衛好像很怕你」
岳秋淡淡地笑了笑說「他們曾經在校場里被我和那些學員教訓過。」
看到宋思哲威風凜凜的站在據點正面的城牆上,身邊依舊簇擁著一群親信隨從。
城牆守衛將一捆捆粗壯的床弩弩箭扛上城頭,一些戰士正在檢修著城頭上床弩,城牆後面凸起的平台上,布置了一台台巨大木架搭建起來的投石器,這些投石器看起來就像是塔吊,完全是采用杠桿原理,將鐵框里的炸彈拋投出去,這種投石器射程可以達到很遠,這種炸彈落在地面上,碎裂紛飛的彈片非常有殺傷力。
濱城基地所有的狙擊手都駐守在南面的城牆上,這時候他們正背靠在城牆凸出來的牆垛後面休息。
突然間,張嘉玥感覺頭頂像是突然間烏雲密布一般,她漫不經心地抬頭向空中看了一眼,卻看到幾十只翼展達到十米的變異巨禽剛剛飛到城牆上方,其中幾只正準備悄無聲息地向城牆上發起攻擊。
看到飛到頭頂上的那些變異巨禽,張嘉玥此刻一下子冒出了一身冷汗,沒想到變異生物的突襲行動竟然來得這麼快,這些家伙還頗有手段的采用了一種空降的突襲方式,打算攻佔基地的一段城牆,將濱城基地的城防軍完全堵死在據點中。
而且,在基地的後城牆上,守備力量最是薄弱,好像這些變異生物恰好抓住了這個弱點。
「有敵襲」張嘉玥放開了喉嚨,向著箭樓下面城頭守備戰士大聲喊。
箭樓下面城頭守衛戰士一時間沒有听清張嘉玥有些破音的喊叫聲,但是他們卻紛紛向著箭樓上面看過來,張嘉玥對著他們指了指頭頂,原本還顯得一臉輕松的守衛們,在抬起頭,看到那些黑色身影從天而降,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一只變異巨禽剛剛在城頭盤旋,就看到下面的城牆守衛已經紛紛抬頭望了過來,便沒有太多猶豫,猛然一聲響亮的啼叫,束起雙翼,猶如流星一般地俯沖了來。
噠噠噠噠
子彈從突擊步槍的槍口連綿不斷地噴吐出去,連續擊中那只變異巨禽。
岳秋反應更快,直接跑到箭樓放置床弩位置,雙手飛速地搖著絞盤,對張嘉玥喊道「玥姐,快點幫我把後面的弩箭拿過來」
張嘉玥不敢怠慢,忙跑到箭樓的角落,從那里拿起一根弩箭,放置在床弩的托箭架上,固定好。
這時候,岳秋已經校對好床弩的準星,扳動著床弩上的機括,想要調整床弩的角度,可是令人絕望地是,這架床弩仰角大概只有三十度,無論這麼校對,也沒辦法對準那些空中的變異巨禽。
這個時候,更多的變異巨禽展翼飛來,張嘉玥看著如同烏雲一般的變異巨禽,沒有任何猶豫地召喚出炎影戰魂和壁虎戰魂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一團烈火出現在她的手中,旋即化作一支仿佛床弩的專用弩箭一般,懸浮在張嘉玥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