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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滯留

「如果你信任我的話,我可以上去看看,或許可以減輕他的痛苦。」張嘉玥遲疑了一下,終于作出了個決定。

毫無疑問,這個鮑老板的兒子是受到了基因感染。基因感染的周期少則個、把小時,多則七、八個小時,這個人能夠拖延到現在,至少在身體素質方面是沒得說。

張嘉玥跟鮑文靜一邊上樓,一邊有意無意地打听她兒子的情況……這種事情對于警察來說,是家常便飯,鮑文靜也不疑有它,倒是詳細地將兒子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長子鮑隆武,十八歲,七歲參加武術隊,十二歲拜八級名字龍傳武為師,去年獲得全國青年組武術冠軍……其它的事情張嘉玥基本上是過耳不聞,既然鮑隆武學過正統的八級拳,那很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的身體承受力較普通人為強。

二樓鮑隆武的臥室門緊閉著,可即便是隔著門,依然能夠听到里面傳出粗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申吟聲。

「隆武!隆武!」

鮑文靜有些慌了,轉頭看了張嘉玥一眼,又放大聲音,一邊敲門一邊喊︰「隆武!不要嚇唬媽媽,快開門,媽帶你去醫院!快開門啊!」

「你沒有鑰匙?」張嘉玥問道。

「我……啊,有。」鮑文靜在衣兜里掏了一會兒,拿出一串鑰匙,找到其中的一吧,哆哆嗦嗦的卻怎麼也捅不起鎖孔。

「我來吧。」

張嘉玥微微搖頭,接手拿過鑰匙將門打開。

這是一個很簡潔的房門,床、書桌、電腦桌,書架,小衣櫃……井井有條,不過張嘉玥的目光看的卻是那個蜷縮在床上的大男孩。

「 ……媽…… ……救……」

大男孩看到鮑文靜,眼中露出痛苦和哀懇交錯的神色,張口求救,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此時這男孩模樣有些可怖,所有露在表面的皮膚都繃緊了,紫黑色的血管如同一條條丑陋的蟲子浮起,就像隨時會跳出來似的。

變異,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尤其是體質越差,感染的基因越強大,所承受的痛苦就越嚴重。

這個大男孩的意志還算是不錯的,竟然能夠撐到現在。不過,這也是他的極限了,如果不及時救助,恐怕他最終也會變異,怪不得前世沒有听說過這個大男孩,恐怕他是最終沒有能撐過變異。

「隆武!你這是什麼了……」

看到兒子這付模樣,鮑文靜就像一頭母獸似的要沖上去,卻被張嘉玥一把攔住,「鮑老板,你現在不能靠近他,很危險。」

張嘉玥來到鮑隆武床前,伸手裝模作樣地在衣兜里……實際上是從長生鎖空間,取出健體丹和氣血丹。

「警察同志,這是……」

雖然說很著急兒子的病情,可看到張嘉玥掏出這兩個彈珠似的東西,鮑文靜還是有些懷疑。

「這是專門給習武之人服用的中藥,有固本健體、增強體質的效果,你兒子服用這兩顆藥丸之後,根本不需要上醫院。」張嘉玥一邊說,一邊迅速地將鮑隆武的嘴掰開,將兩顆丹藥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而且見效極快……半個小時之後,鮑隆武的喘息聲便漸漸平息下來,皮膚表面的血管雖然還清晰可見,但感覺上卻不再那麼猙獰了。

「隆武……」鮑文靜松了口氣,低聲呼喚。

「別叫他,他現在不過是剛緩和一些,你多準備一些補充營養的食物,等一會兒他很有可能會非常饑餓。」張嘉玥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她當然不是毫無原則的作雷鋒,充聖母,只不過是遇見了,舉手之勞而已。

也算是王熙鳳偶然接濟劉姥姥一回,說不定這個善緣什麼時候就有用。

「哎,警察同志,您坐下喝口茶,我……您怎麼稱呼啊?」鮑文靜有些手忙腳亂,想要追出去留客,卻又舍不得離開兒子。

「張嘉玥。」

樓下傳來張嘉玥的聲音,人,已經走出了超市。

路虎沖上路面的時候,張嘉玥看了看手表……十一點鐘。

按照記憶,第一波墜落的行星碎片很快就要抵達地球,她想盡早回家,但路上卻堵車……雖然說是十一點鐘開始戒嚴,但傳道上雖然沒有多少步行的人,可私家車太多了,有往家里趕的,還有想離開市區的,還有……反正各種擁塞,交警也忙得焦頭爛額,好在沒有出什麼大事情。只是速度就甭指望了。

‘叮……’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張嘉玥按下通話鍵︰「什麼事情?」

「姐,你現在在哪兒?」

手機另一端是林昭覺的聲音︰「國棟哥哥、胖哥哥、欣姐、娜姐,他們都來了,還有好多人,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路上可能要耽擱一會兒,你們就在家里待著,我盡快回去。」張嘉玥掛斷電話,有些焦急地望了望車窗外面的天空。

現在依然是晴空萬里,但等一會兒,地球上就將是一片煉獄般的場景,張嘉玥在一瞬間甚至有些後悔,不應該老老實實地跑過來處理什麼問題,如果當時從分局直接開車回家,等一會兒就可以從從容容地坐在家里等待末日降臨。

前面又是塞車,張嘉玥心中有一種不好的感覺……突然,一片尖利的嘯聲由弱到強,由遠而近從空中響起。

在異響乍現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向空中張望,一張張臉上……恐懼、驚訝、疑惑、好奇,種種表情不一而足,張嘉玥臉色肅穆,從車上下來,向空中望去。

剛才還非常晴朗的的天空陡然間變得昏黃了起來,有種殘陽照晚的感覺。

須臾間,一顆顆巨大的火球出現在空中……小的恐怕只有足球大小,大的卻堪比一座座小山。

「救、救……」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司機目光呆滯地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空中,口不成言。

轟!轟!轟……

一些急于逃離這條街道的司機慌亂中更添慌亂,不僅未能離開,反倒相互撞到了一起、頓時,人們開始互罵,汽車喇叭狂鳴,甚至還傳來嚎哭的聲音,幾名匆匆感到的交警挨個安撫,卻無濟于事。

「快看!」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听到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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