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公交車,兩個人漫步向校門內走去,陳詢順勢牽起夏涵的手,陳詢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捏著她的手背,小手很女敕、很滑,此舉讓夏涵略微緊張,陳詢側目余光能看到她臉頰爬上的紅暈,手指能感覺到她手心的細汗。
出了學校後,夏涵明顯松了一口氣,學校里面熟人多,女孩子第一次約會還是有點怕遇見熟人,加上陳詢的手一直不老實地揉捏著,這令夏涵更加害羞。
可能是被壓抑的太久,這讓陳詢有時候懷疑,夏涵是不是有表演性人格。
人前人後完全是兩種性格。
臨近街面,陳詢看到了學校附近蠻出名的一家牛肉粉店,隊伍排了一條長龍。
陳詢月復中饞蟲被勾起,拉著夏涵一起排隊,點了兩碗店里的招牌紅燒牛肉面。
幾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面上桌,翻滾的熱氣撲鼻而來,深深吸一口氣就能聞到湯汁的咸香,只見碗里漂浮了十幾塊拇指大小的牛肉塊,伴著幾片白如碧玉的蘿卜片,鮮紅的辣椒,綠油油的香菜和生菜浮在上面,色澤誘人,聞起來也香濃四溢。
陳詢拿起筷子正準備吃,夏涵從自己碗里夾了一半的牛肉放到陳詢的碗里。
夏涵微笑道︰「你太瘦了,要多吃肉!」
陳詢又從自己碗里夾了幾片生菜到夏涵的碗里,說道︰「這是我的回禮。」
十幾分鐘後,兩人吃得大汗淋灕,那種牛肉的Q彈和湯料的清香,混合著麻、辣的風味總能使人食欲大增、回味無窮。
夏涵從包里拿出紙巾,樣細心地幫陳詢擦掉額頭的汗、嘴角的湯汁,陳詢就這樣溫柔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聞著她秀發中飄來的淡淡香味,兩個人相視而笑,此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這頓飯算是早餐和中餐一起吃,吃完後,陳詢送夏涵回寢室,自己也剛剛回宿舍,又接到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是張尉亭打來的電話,約他下午五點在滄江邊上的茶樓見面。
掛了電話,陳詢想了好久也沒弄明白張尉亭為什麼要約自己見面。
說到底,兩人僅有過一面之緣,還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
猶豫片刻,陳詢還是選擇在前面路口掉頭,開車過滄江隧道往「飛鶴樓」方向駛去。
陳詢曾經來過這間茶樓,就是上次扳倒高依慶時,與某位高官有過一面之緣的香火情。
似乎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很喜歡這個幽靜的地方。
這里沒什麼變化,亭台水榭,連樓閣也是建在水上,一片片黑瓦白牆與飛檐斗拱隱藏在已經凋謝的樹林里,馬路上枯黃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茶樓小院是甲子三號,而不是乙字六號,如果是以座次排名,豈不是說明張尉亭地位更高?
進入小院,自然有人指引。
陳詢走進包間的時候,張尉亭正端坐在茶水桌旁邊。
「坐。」張尉亭見陳詢進來,笑問一句︰「剛剛到的大紅袍,要不要嘗嘗?」
「反正也不懂茶道,喝什麼都是一樣。」陳詢笑道,坐在張尉亭對面。
「咱們國內哪有什麼茶道?」張尉亭搖搖頭,隨意的往壺里扔了幾片茶葉,「都是瀛島那群有強迫癥的人折騰出來的東西,找個美女穿一身棉麻,裝模作樣的把泡茶分解成一個個半文不白牽強附會的名詞就敢說是‘茶道’?」
陳詢點頭,卻沒有接話,不過內心是認同這個這個說法的。
在華夏文化里,「道」字是一個極其神聖的字眼,對某人技藝最高的褒獎就是「技近乎道」,也沒人敢自稱自己的東西為「道」,所謂的「茶道」不如用「藝」或者「術」來表達更為妥當一些。
「在我看來,從古至今我們只有三碗茶。」張尉亭從壺里倒了兩杯茶水,遞給陳詢一杯。
「哪三碗?」陳詢還是第一次听到這種說法,好奇問道。
「一杯是琴棋書畫詩酒花茶,一杯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還有一杯是廟堂江湖大碗茶。」張尉亭口渴了,端起茶杯如飲酒一般一飲而盡,對陳詢說道︰「前兩杯茶我張某人端不下,也不願喝,後面這一杯,我倒是品了不少,個中滋味……還真是一言難盡。」
「那張先生這次找我來是想請我喝哪杯茶?」陳詢問道。
張尉亭哈哈大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你既然入了老爺子的門牆,大家就是一家人,你想問什麼直接問就是,不要刻意用這種方式說話。」
「張先生誤會了,我還沒有成為張老爺子的弟子,我之前身體有問題,張老只是給我治病而已。」陳詢老老實實的回答,覺得還是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免得張尉亭總有些莫名其妙的舉動。
「我知道,不過是早晚的事。」張尉亭擺了擺手,「老爺子親手給你煲湯,你想拜師的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張先生是想讓我拜師?」
「是。」
「我可以問一句為什麼嗎?」
「這個問題我一會兒再回答你。」張尉亭笑道︰「老爺子的那身本事想學的人可有不少,別看他老人家不露山水,但在國內的武術界里還算有些地位,你學了這些總之不會虧。」
陳詢心說難怪你老爸不喜歡你,如果知道你把他歸納到武術圈里面,以後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這是張尉亭第二次要求他拜師。
第一次是在「嘉裕小區」的門口,當時張尉亭還十分客氣的遞了一張名片,也是隱晦的表達了這個意思。
奇怪的很,張尉亭為什麼會對武術功夫之類的東西感興趣?
「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是容易想得太多……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得有一個說法,到了某一天你自然就會明白了。」張尉亭說道。
陳詢干脆說了實話︰「張先生,我對武術這類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而且年紀也不小,應該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學老爺子的本領了。」
這話倒是實話。
他去張老爺子那里,次數還不超過十次,也沒說認認真真的練武什麼的。
「可我听說……老爺子對你贊不絕口啊。」張尉亭嘆了口氣,敲了敲桌面。
包間的木門忽然打開了,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帶著墨鏡,看不清楚模樣,像是保鏢。
張尉亭指了指陳詢。
後者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這位保鏢兄就直接奔行兩步,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砂缽大拳頭直奔陳詢面門而來。
這又是什麼意思?
陳詢來不及多想,直接翻身向後,然後硬橋硬馬接了這一拳。
他身上沒有爆炸性的肌肉,穿衣的時候甚至還顯得有些瘦,但力氣很大,基本上是現代人類的極限。
他這一拳的回擊,直接讓黑衣保鏢退後了好幾步,撞在一旁的桌子上。
一個天青色瓷瓶落下來,摔成粉碎。
「張先生,這算什麼?」陳詢知道張尉亭沒有惡意,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差異的問了一句。
「好俊的身手!」張尉亭撫掌大笑︰「就你這樣反應速度和力氣,不學功夫真是暴殄天物!」
陳詢沒有回答,張尉亭繼續說道︰「剛剛跟你交手的這位叫楊誠,曾獲得過五省自由搏擊冠軍,你能一拳讓他退後五步,怎麼說也算是個高手了吧?」
「但我還是不懂張先生的意思。」
「很快你就懂了。」張尉亭頗有深意的說道︰「今天我做東,陳詢同學有時間嗎?」
「吃飯?」
「嗯,再帶你看看江城的景色。」
陳詢默默點頭。
張老爺子家的這個不肖子很可能就是一位大佬,就算不樂意去也沒必要這時候駁人家面子,還是不要得罪比較好。
他能感受的出來,張尉亭應該是有求于人。
但是這種級別的大佬,有什麼事情會求到他?
聊了一會兒,到了下午的時候,張尉亭帶著陳詢離開茶館。
楊誠停好了車,繞過來恭敬地拉開了車門,幻影的車門是馬車式的對開,這在諸多品牌的車輛中是獨一無二的。
張尉亭朝陳詢招了招手,輕聲道︰「上車!」
他進入車門的時候,楊誠很體貼地為他擋住車門的上緣,以免他不小心踫到頭。
陳詢坐好之後,楊誠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
陳詢有生以來還從未坐過這麼豪華的汽車,在他的記憶中曲正華的那輛車已經夠豪華了。
他很模了模柔軟的座椅,四個後座都可以獨立調節,符合人體工程學設計的座椅,可以讓任何人輕松找到適合自己的坐姿,抬起頭是最具特征的滿天星車頂。
「張先生會是個會享受的人。」陳詢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到了某一個層次,使用的東西也需要相匹配,都是做給外人看得。」張尉亭笑了,露出一口整齊而潔白的牙齒︰「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一輛給你」
陳詢沒有出聲,不知道張尉亭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實打實的從這句話里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壓力。
勞斯勞斯都舍得送?交換的條件一定不簡單。
但陳詢始終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張尉亭如此慎重對待。
是「眾雲」還是「巨浪」?
這兩家公司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一大筆財富,但對張尉亭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陳詢在網上查過「張尉亭」這個名字。
一個開勞斯萊斯的人,在飛鶴樓有單獨的包間,談論的項目都是幾千萬上億,旗下公司正準備在江寧市新區開發五星級度假村……這樣的人物竟然在網上沒有一點信息,連「天網查」這類的網站都沒有顯示可持有股權信息。
要麼他是個騙子,要麼就是刻意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俗稱——見不得光。
陳詢覺得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他們前往的第一站是國廣中心,這條街道上最富盛名的就是奢侈品店鋪,走入Stefano Ricci專賣店的時候,張尉亭告訴陳詢︰「在你所面臨的生活圈中,服裝等于你的名片,你或許不屑于去關注,可是這個圈子中的很多人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可以從你服裝的品牌質地,判斷出你的身家和實力。正如我所乘坐的這輛勞斯萊斯幻影,我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太招搖,不符合我低調作風,楊誠也不喜歡開,平時調頭都很麻煩,但是很多時候你不是為了滿足自己,而是為了滿足別人,別人看到你的車,看到你穿著,從心理上已經將你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STEFANO RICCI專賣早已掛出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可是當張尉亭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出現在門前停車場的時候,專賣店經理迅速拉開了大門他的到來。
道理我都懂,陳詢心說,我又不是你兒子,你跟我說這個干嘛?
再說我離這個層次還遠得很,哪里用得著幾十萬的西服裝點門面?
「今晚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所以你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再穿棉襖了。」張尉亭指了指一旁始終跟隨左右的經理道︰「你對這個品牌的認識要比我深刻得多,給他介紹一下。」
經理一臉和藹友善的笑容,陳詢的這身棉襖加牛仔褲的打扮,換成平時她肯定要冷眼以對,可今天因為張尉亭的親自陪同,眼前的年輕人也成了她眼中的上帝。
「STEFANO RICCI定制服裝超群的品質從原材料開始到面料選用均由StefanoRicci先生本人親自操刀,精心選擇全球最好的面料廠商進行限量訂織。西服面料以150-250支超高品質羊絨和羊毛為主,在部分頂級限量面料中混入特殊材質,如鑽石粉、紫貂毛等,為貴賓打造獨一無二的高貴面料。
眾所周知,勞斯萊斯的生產限量和身份考核,曾經有過這樣的規定︰只有貴族身份才能成為其車主。雖然隨著大英帝國的沒落,這樣的規定早就失效了,但是品牌的產量依舊不大。這與Stefano Ricci所采用的「定制」理念相同︰在訂單下達後,定制師將所采集到的客戶相關數據發回意大利,由工匠為其專屬定制;經過精細制作工期後,客人會收到其專屬的定制成品。所以說,Stefano Ricci的大部分產品都是獨一無二的,只有少量的款式會在門店里存有現貨。」